《薛定谔的弯》density

13、一起吃饭 天光微亮，

　　吴也本来除了有拍摄工作外，早上都可以拿来睡懒觉。

　　但这几天，他家的门铃一大早就响不停。

　　青春期的小孩精力好像永远用不完，程玥抱着睡眼惺忪的小野进吴也家时，精神亢奋得像磕了药。

　　“也也，我来找你玩啦。”程玥迈了两大步进门，熟悉得跟自己家似的。

　　“啊---”还没睡醒的吴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你还挺积极。”

　　见程玥从一进门就端庄地坐在自家沙发上，眼珠子滴溜转望着自己，表情似笑非笑，持续了将近一分钟这样的姿态，吴也想到昨天的误会，觉得她可能是来兴师问罪的，于是投降：“想问什么？”

　　程玥立马跑上前拉吴也坐到沙发上，手抚着小野柔顺的毛，面带笑意说：“也也，你是不是觉得断背山里杰克和恩尼斯的爱情很感人啊？”

　　“挺感人的。”

　　她凑近吴也：“你之前在私信里跟我说你不是gay。”吞咽了一下口水，她阴阳怪气地继续说：“但你是不是也不反感同性恋啊？”

　　“不反感。”

　　“对嘛，”她声调忽然高起来，“两个男人在一起真的很有爱嘛，男人最了解男人了，特别是那种温柔细心多金专一的男人，在你受伤时给你依靠……”

　　“说重点。”

　　程玥换了副正经脸，清了清嗓子：“就是，其实我觉得我哥啊，真的蛮不错的，别看他话少，但人真的很暖啦，也很闷骚，嘿嘿，长得也不错啊，事业有成，而且……”

　　“什么？”

　　“他是富二代，不会让你受苦的……”程玥压低声音，嗤嗤地笑。

　　吴也连忙喊停，听了半天，原来程玥是来给她哥做媒了。他沉思良久，拼命在想有什么话题可以转移程玥的注意力，让自己逃脱被配对的魔爪。

　　但吴也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低下头皱着眉沉默的样子却让程玥瞬间难过了。程玥小心翼翼地问：“也也，你是不是对我哥没感觉啊？”

　　吴也抬眼看了眼程玥，见她紧张地扯着自己短袖下摆的布料等着回答，有些于心不忍直接否认。何况自己也不应该完全否认，便扯出一个轻松的笑：“你是学生，别想着这些。”

　　他说着，把程玥手中的猫抱到自己腿上，低头和小野问好。
　　耳朵里忽然传来程玥的一声叹息。

　　瞥见程玥沮丧的神情，吴也忍不住小声加了一句：“他这么优秀，谁都会喜欢的。”

　　他说这句话时，脸又有点烫起来。抬头瞥见程玥黯淡的眼神重新开始放光，嘴角也抑制不住地上扬，吴也连忙及时打断她乱七八糟的意淫，转移了话题：“有空我请你们吃饭吧。”

　　程玥仍沉浸在自己兴奋的情绪中，顺着吴也回答：“好啊！”

　　过了会儿，她好像终于回过神来：“不过，这几天你都要来我哥家吃饭。”

　　“不用不用，我可以点外卖的。”吴也连连摆手，“这太客气了。”

　　但吴也从来拿程玥没招，中午来临的时候，他就被程玥不由分说地硬拉着来程弛家吃饭。

　　此后程玥在的很多天里，但凡程弛回家做饭，吴也就不必愁温饱问题。

　　吴也觉得即使程玥再热情再不介意，自己这样白蹭饭不太好，他比较崇尚礼尚往来。

　　于是当程玥在饭桌上说自己明天要回家，并挤眉弄眼地叮嘱吴也以后也常来程弛家里吃饭时，吴也又说了一遍自己的提议。

　　“明天我请你们吃饭吧，吃完你再回家。”吴也放下筷子，面向程家兄妹，郑重其事地通知。

　　这个邀请他早就跟两个人都单独讲过，现在只是跟两位告知一下时间，这顿饭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但程玥的目光狡黠地闪了一下，意味深长地瞅了一眼吴也，说：“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了，你们俩去吧，我哥去就代表我去了。”

　　吴也正要挽留，又听见她很抱歉地说：“我真的一大早就要走，我跟我同学约好了时间。”

　　想起每天清晨程玥活力满满地吵醒自己，吴也觉得这个理由太过合理，以至于自己明知程玥心里打着什么歪门邪道的算盘，也无力反驳。他无奈地点头，抬眼看向程弛：“我明天晚上请你吃饭。”

　　一件很顺利成章的事，但是在程玥说自己不去后，吴也一想到要单独和程弛共进晚餐，又隐隐有些胆怯和后悔。
　　复杂的情绪里又夹杂着一些令人脸红心跳的成分。

　　时间定在明天，一来是本想在程玥走前请她吃饭，二来是除了明天空闲，接下来有满满的工作。

　　何澜之在电话里说给他接了个拍照片的私活，需要去泰国几天，其次自己淘宝店的衣服还没上新完，还要约何澜之出来拍照。他想着，赶紧把吃饭这件事解决，自己就不用老在意着欠程弛人情。
　　一切本都在吴也的计划之中，但就在吴也晚上回家翻看着手机的每团app，准备为明天的吃饭找一个心仪的餐厅时，接到了何澜之的电话。

　　“宝贝，我后天接了活，你拍照能不能往前推一天。”电话那头的何澜之好像在抽烟，说话时吸了口气，又很缓慢吐出来。

　　“别得寸进尺，”吴也对何澜之这声低沉的“宝贝”很是膈应。但每当何澜之心情好时，总爱这么叫他。

　　吴也又说：“非得明天的话，那就早上去，我晚上有事，要早点收工。”

　　“行啊，你说了算。”何澜之低低地笑了声，“宝贝最大啊。”

　　吴也都能想象何澜之吞云吐雾说着这些浑话的样子，他又听见何澜之在电话那头干笑了一下，像喝醉了酒似的含糊不清：“呦呵，你什么时候晚上还有事，去约会啊？”

　　吴也懒得跟他插科打诨，只想着快点把餐厅选好，于是开口问：“何澜之，这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餐厅？”

　　“呦呵，还真是约会啊。”何澜之打趣道，不怀好意地哈哈大笑起来，“你要哪种好餐厅啊，哥给你看看。”

　　“贵点。”吴也希望用仅仅一顿饭就能抵消掉自己吃的那五六七八顿饭，并且觉得钱花下去了，能很诚挚地表达自己的感谢。

　　像他这么容易自我感动的人，如果有能力，自然会一分不差地把别人的好偿还上。

　　何澜之报了几个餐厅名，吴也默默记下，决定等会儿好好选择一家，他用肩膀夹着手机，歪着头拿起水杯喝水：“谢谢啊，烟少抽点。”

　　“宝贝怎么会关心人了？”何澜之说着，跟故意似的，猛吸一口。

　　吴也没理会，挂了电话，在每团上搜了一下刚才何澜之报的这几家餐厅。

　　没曾想，每家餐厅下面的评论，无一例外，都写着“适合情侣去。”

　　何澜之关键时候给自己使什么绊子啊，吴也无语了，但又发现这几家餐厅确实人均消费高，环境也别致，评价也高，很符合他心中的要求。

　　氛围好的餐厅凭什么就适合情侣去，吴也很郁闷，只好矮个里挑高个，选了一家相对比较低调的餐厅，并且这家餐厅的零星几个评论说很适合朋友聚餐。

　　吴也在这几个评论里找到一点心理安慰，于是快刀斩乱麻，把餐厅链接发给程弛。

　　程弛：好，等我下班。

　　看到这条回复，吴也的脸莫名开始升温，他忽然觉得这顿饭的性质有点变味了，原本只是一顿常规的请客，却在这条回复里变得些许暧昧。

　　就好比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约好去餐厅吃饭，丈夫对妻子说：“好，等我下班。”

　　就差后面加个亲爱的。

　　吴也发现自己胡思乱想的能力又变强了，脸升温的速度也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