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弯》density

12、把别人家当自己家就好了 和程玥约好

　　和程玥约好晚上一起吃饭，吴也就先回自己家了。

　　把买来的一堆速食食品通通塞入橱柜里后，吴也躺在床上玩手机。

　　阴差阳错地，他就点进了许久未看过的一个微博-----用户68934512

　　吴也在心里嘟囔着程弛的阴魂不散之余，又被他微博里的内容吸引住了。

　　程弛的更博频率降低，稳定在周更，只是现在不仅会发照片和文字，最近还发了一个五秒的视频。更让吴也瞠目咋舌的是，程弛配的文案还是一句酸溜溜的情话。

　　“来我家吧，我们一起养猫。”

　　五秒的视频里，开头是小野低头吃猫粮的画面，第三秒时出现了一个画外音。

　　“小野，过来。”是程弛的声音。

　　小野就慢悠悠摇着尾巴，喵叫着走过去。

　　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

　　吴也先是看到这个文案，倒吸了一口气，吐槽了一番程弛外表为正人君子，在网上竟如此非主流，一副寂寞如雪的样子。随后，他咂摸了一遍这个句子，后知后觉中联想到了自己。

　　和程弛前几天的那个评论“把别人家当自己家就好了”似乎可以相呼应。

　　吴也在这方面太过迟钝，他常常把自己当做旁观者，喜欢用上帝视角看别人的情爱，觉得自己很难卷入情爱的狂澜。

　　所以当他现在隐隐约约意识到程弛的心思，品出一点那味来，还想给程弛找点借口，让自己脱身。

　　也许是程弛真的单纯就是粉丝的那种喜欢吧，也许他最近在谈恋爱，也许他的白月光来找他，又或许他最近失恋，小野生病让他很寂寞，总归不论什么原因，对自己应该没有产生半毛钱的非分之想。

　　吴也想了很多理由，但这次的思想工作做得不太好，他没有把自己很好的说服。现实生活中喜欢他的人不多，女生会觉得他娘，男生会在和他搭讪之后，发现他无趣又冷漠，故而被喜欢是什么体验，他在看了很多爱情小说后依旧搞不懂，并且程弛在现实生活也没有给过他暗示，反而冷冰冰得总让吴也觉得自作多情了。

　　他看了一下评论，发现killyougaga下午刚给这条微博评论，也就是程玥在和自己分别没多久后，刚发的评论。

　　“不是吧，哥，你好土味啊，我教你追人吧。”

　　吴也在前半句话中得到深深的共鸣，后半句的“追人”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所以程弛也许真的有喜欢的人了，有这么点概率好像是自己.....

　　吴也的脸变烫起来，呼吸也很急促，以至于他下楼去程弛家吃饭时，一打开门见到程弛堵在门前，就觉得自己又热又痒，头晕目眩好像要发烧了。

　　恍惚中，他听见程弛问：“很热吗？”

　　吴也顺着程弛给的台阶下，立马点点头，就进门找程玥了。

　　晚饭还没有做好，程弛进厨房里忙活，至于程玥，由于腐女的属性，在看一部很经典的同志片。

　　吴也同程玥一起坐在沙发上，瞥了眼电影投屏上的《断背山》，插了句嘴：“这部很经典，很好看。”

　　吴也这句话让程玥来了兴致。她说：　“Jack好惨啊，我都要哭了。”

　　吴也看她脸上分明光洁无比，毫无泪痕，表情还十分喜剧，悲伤的氛围瞬间一扫而光，便很想笑出声。他说：“是很感动。”

　　“哇，也也你是不是也看哭啦”程玥扭头看吴也。

　　其实吴也每年都会看一遍这部电影，每看一遍都有不一样的感受，每一次看到结尾处就开始流泪。他的哭泣没有声音，像一部无声电影，结束后就一切照常。

　　吴也说：“会掉几滴眼泪。”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饭桌上一片祥和，程玥很热情地给他夹菜，程弛的厨艺很好，吴也吃得很饱。
　　他常年不肯迈出自己的舒适区一步，现在走出舒适区，却突然发现外面的世界也并没有这么不舒服。

　　好像去别人家吃饭也没有想象中这么拘谨，彼此之间也没有这么尴尬，自己也不会因为要融入一个集体变得局促。他反而觉得，这普普通通的几个菜，下次如果有机会，还想再来吃一次。

　　吃完饭后，程玥就继续看她的电影。吴也站在厨房门口，跟程弛说：“帮你收拾吧。”

　　程弛正把饭桌上的碗摞起来，他说：“有洗碗机。”

　　吴也站在桌前，觉得自己过来蹭饭还不做点事，怪不好意思的，于是帮程弛把碗拿进厨房。

　　过了会儿，程弛进来洗手。

　　水流哗啦啦倾泻而下，伴随着背景音，吴也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下次请你们吃饭。”

　　这一顿饭足够让吴也自我感动好一会儿了，吴也想着如何给予程弛相同的偿还，但苦于自己不会做饭，觉得请他们去饭馆里吃也行。

　　程弛说好，转身背对着吴也，拿出已经被分开的半个西瓜，侧头问：“吃西瓜吗？”

　　吴也点头，接着就看见程弛用勺子挖出西瓜正中间一块红润的果肉，而后递给自己。西瓜正中间凹陷下去一个坑，坑的外沿挤出一些汁水。吴也接住勺柄，怔愣地站着，脸又有点烫起来。

　　送进嘴里的西瓜很甜，水分很多，吴也的嘴巴小，塞不住这么多，鲜红的汁从嘴角溢出。

　　程弛瞥了眼吴也，递了一张纸巾给他。但吴也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也没有伸出来接。过了几秒，吴也就看见程弛的手离自己的脸越来越近，最后嘴角触碰到柔软的纸巾，右脸颊若有若无摩擦着程弛的指节。

　　很难让吴也形容此刻的心情，总之一切都超乎想象，这些举动都亲密得让他无所适从。他本来只是孤独的乌龟，终年缩在自己坚硬的壳里不愿出去，对旁边的生物都避而远之，然后程弛来了，起初他还是不愿意理，但有时候程弛不像生物，像是可以栖息的岩石，可以安眠的沙滩，常常让他放松。

　　虽然有时候也像个封闭空间，让他有压迫感。

　　这个时候，吴也无法再给自己找一些事不关己的借口了，他得承认，脸烫不是因为热，只是因为程弛。

　　吴也跟着拿着半个西瓜的程弛出了厨房，看到程玥已经在沙发上睡得东倒西歪。

　　电影投屏上正放到《断背山》的结局-----攻因为受的去世抱着他的衣服痛哭。

　　这样跌宕起伏的剧情也没能让程玥坚持到最后，美好冗长的画面好像还很能助眠。

　　吴也坐在沙发上，抱着程弛递过来的半个西瓜，想把最后的结局看完，旁边的程弛拦腰把程玥抱回房睡。

　　西瓜很甜，结尾却很苦涩。纵使只看个结尾，还是能够让吴也无声地流泪。

　　客厅的灯没开，投屏的光忽明忽暗，吴也窝在沙发里，抱着大半个西瓜，一勺一勺舀着红肉吃，眼泪滴答滴答掉进西瓜碗里。

　　等到投屏全黑，响起悲壮的背景音乐时，吴也转头看见程弛站在不远处的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双手插兜，整个人隐匿在昏暗中，但目光直直地投射在吴也身上。

　　吴也走过去，和程弛告别，捂住酸痛的眼睛，小声说：“我回家了。”

　　“我送你。”

　　吴也没有拒绝，和程弛一起出门进了电梯。

　　电梯光线很亮，吴也脸上的泪痕清晰可见----尽管吴也在进电梯前，用力抹了把脸。

　　程弛是面向前方的，站得很直，吴也觉得程弛应该没有看自己。

　　估计自己哭起来太丑了。

　　但是电梯快到时，程弛往他这边靠近了一点，垂在身侧的手捏了捏吴也的手心，没过几秒，就放开。他捏得很轻，捏了三四下，他的手掌宽大，手温很低。
　　吴也想自己一定是西瓜吃太多了，所以胃很胀，心也很胀，挤出来都是甜水。

　　程弛把吴也送到门口，盯着吴也通红的双眼好一会儿，说：“我走了。”

　　但他定定地站在那并没有走，片刻后，说：“常来看小野。”

　　这下才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