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定谔的弯》density

11、来我家吃饭 把小野接

　　把小野接到自己家里来的这天，外面天气很好，不冷不热，和风微醺，湛蓝的天空中荡漾着大朵白色的云。

　　吴也提早实现了自己的老年梦想-----躺在阳台的躺椅上，时而看看开阔的远方，时而撸撸手上的小猫，时而看看手机动态。

　　小野本来就不爱动，现在生病，就一直眯着眼睛缩成一团，尾巴也无精打采地耷拉。

　　吴也有点心疼小野，主动给程弛发了张小野的照片。

　　“什么时候能好起来啊？”

　　程弛回的不是很快，几分钟后回过来一条语音。

　　语音有30秒，前25秒又在叮嘱吴也猫生病时要注意些什么，后五秒程弛说：“谢谢你照顾它。”

　　语音里程弛的音色有些失真，却更增添了几分磁性，像是沙漏里往下流的细沙，匀速且让人安心。

　　除了程弛的声音，还夹杂着一些说话声和电脑敲字声。

　　吴也想，自己可能打扰到程弛了。他回：没事，小野很乖。

　　又加了一句：不打扰你工作了。

　　程弛：没关系。然后发了张图片过来。

　　是一颗牙齿放在手上的照片，手应该是程弛的手，手掌宽大，手指很长，骨节没有很突。

　　吴也还没明白程弛的意思，又看见一条消息。

　　“你的智齿。”

　　吴也想，程弛真的很闲，竟然能悠哉地给自己发智齿的照片，原来“没关系”是真的。他转念想到自己的智齿被程弛放在手里细细观看，脸连着耳朵根都变得热热的。

　　吴也：我可以拿回家吗？

　　程弛：可以。晚上带给你。

　　吴也说不用，自己去诊所拿。他一回忆起程弛每回来自己家，气氛都尴尬得像是驱散不开的雾，就觉得还是自己去拿比较好。

　　趁着去诊所拿智齿，吴也决定再去超市买点干粮，家里已经弹尽粮绝，需要屯点货了。

　　前几天想买猫时，他顺便在网上买了一个宠物背包，现在小野病了，吴也放心不下让小野一个人在家，决定带着小野出门。

　　中午的诊所里，人稀稀落落不是很多。吴也走进去探头往里看，没发现程弛的身影。

　　“找程医生吗？”一个护士走过来。

　　吴也点点头。

　　“他不在。”

　　吴也悻悻地转身走了，大概程弛回家午休了吧。于是他前往超市的方向，想先买点食物。

　　在超市里逛了一会儿，他拿了一堆的速食食品和泡面放进购物车里，然后绕到水果区，想要买个大西瓜。

　　西瓜和夏天，微风和藤椅，傍晚和小野，想想就觉得很舒服。

　　偶然的巧合看起来总像奇妙的缘分，而奇妙的缘分因为可遇不可求这个特性在让人觉得神奇之外，更是深深地着迷——吴也没想到，仅仅只是去个超市也能碰见程弛。

　　这次不仅相遇地点刷新了，还附加赠送了一个新人物------他看见程弛和程玥两个人正在低头挑选西瓜。

　　程弛和程玥也看到他了。

　　每当这个时候，吴也都会率先打破沉默，打个无意义也无趣的招呼。但今天，这个任务被程玥接手。

　　“也也，你怎么也在这啊？你也要买西瓜吗？怎么这么巧啊！”程玥一脸兴奋，跑过去拉吴也的手臂。

　　吴也绽放出一个迷人的笑容，想着如何在聒噪的妹妹和高冷的哥哥中夹缝生存。

　　所幸的是，程玥的聒噪把开心的氛围填得满满的，不留给尴尬一点喘息的空隙。

　　开心的时光太过短暂，因为程玥很快察觉到吴也的背包。

　　背包是透明的，可以看见小野正在里面酣睡，于是程玥像是发现了什么大秘密，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诧异立马升级成惊喜，惊喜最后变成一声心照不宣的憋笑。

　　吴也明白，程玥误会了。

　　但试问哪位亲生妹妹见到这种场景不会误会呢，哥哥养的猫咪出现在半生不熟的邻居身上，何况她早就知道，哥哥暗地里对吴也还有所关注。

　　和程玥的第二次见面，吴也感觉自己像极了被捉奸在床。

　　吴也百口莫辩，27年过于简单的社交还没能教会他怎样解开一个逼真的误会，于是他胡乱选了一个西瓜，说：“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逛。”

　　通常这句话只能对付程弛，程玥却没有这么好对付。

　　“也也，我们也要买单了，反正顺路，而且你跟我哥这么熟，一起走嘛。”她把“嘛”拖得很长，拖着吴也的手臂来回荡，显然是在和吴也撒娇。

　　吴也以为程弛会呵斥程玥让她不要这样，出乎吴也的意料，程弛看起来没有一点不悦，专心挑着西瓜，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于是奇怪的三人行出现了。

　　程玥在中间，程弛和吴也各自提着一个西瓜走在两边，程玥怕吴也累着，主动要背包。

　　回小区的路前所未有的漫长，本来很适合外出的天气似乎也变得闷热起来。

　　程玥依旧叽叽喳喳了一路，但一句都没提程弛。她这一路的中心思想就没变过，旨在让吴也来程弛家里吃饭。

　　吴也当然使出百般解数推脱，但他面对的是不懂得知难而退的程玥。

　　“也也，你买这么多速食食品，多不健康哪，还这么瘦，我都心疼死了，我哥买了好多菜，你来我家吃饭吧。”

　　“也也，我哥和你住这么近，也算是邻居，偶尔来吃顿饭也是应该的嘛。”

　　“也也，你来嘛，我想跟你聊天，我哥太无聊了。”

　　这套撒娇的招数对吴也可谓百试不爽，吴也最终妥协了，他略过程玥，偷偷抬头看程弛的表情。

　　程弛依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但过了会儿，冷不丁冒出了一句：“我也想你来。”他转头看吴也，略过程玥，恰好和吴也四目相对。

　　他背对着阳光，干净的褐色瞳孔里都是吴也的脸。

　　一瞬间，吴也恍了神，想起先前去寺庙里拜佛，看到庄严的佛像，心里有些畏惧，又觉得安宁神圣。

　　现在，似乎也有这种感觉，觉得这一刻神圣得不可亵渎。

　　他慌忙收回视线，听见程玥小声的啧啧声。

　　嫌弃中又按捺不住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