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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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江行澈真的是一个懦夫。
到了今时今日，他也仍旧什么也不愿意承认。
不愿承认曾经有过的感情，不愿承认自己对流言蜚语的畏惧。
嘴上说是自己的不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是将责任全都推给了她！
怎么？
他难道是害怕，她会继续“不正常”地纠缠于他，去破坏他的家庭？
陈鸣分析的，原来一点不错。
对于那时候的她而言，江行澈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她的黑暗世界，让深陷泥沼的她看到人生的另一种可能性。
可她对于江行澈呢？
也许她给他带来的，只不过是一种廉价的精神满足感。
他喜欢的并不是她本身，而是她的脆弱、她的无助。
他喜欢的，是一个可以让他充当救赎者角色的安安，而不是一个完整的，有自己思考能力的宋乔安。
他想当一个救赎者，却不会愿意让自己陷进去，更不可能为了她去承受世人的非难与冷眼。
什么想让她变“正常”所以选择离开？
都是屁话。
他离开的那一年，她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考上A大，正是她再“正常”不过的一年。
是他的不告而别，让她变得患得患失，怀疑情感，怀疑自我，怀疑一切。
九年的分别，她给江行澈找了无数借口，合理化他的每一句话，一点点美化他的形象……
如今见了面，这场大梦，才真正算是醒了。
宋乔安长长呼出一口气，左手端起杯子，轻啜了一口摩卡。挺冰的。和她此刻的心比起来，却算不了什么。
“江医生，你都不好奇，我是怎么找到的你的联系方式的吗？”当她放下杯子之时，情绪已然完全平复，整个人看上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气定神闲。
江行澈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像是还没有适应过来她情绪上的转变。
宋乔安笑了。
他显然并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也许在他的眼里，她仍旧是他的某个狂热追求者，既然有够狂热，自然会想方设法地去追随他。
“其实，我现在在嘉业做事。”她拿过手提包，拉开拉链，从名片夹中取出一张，交递与他。
当看到名片上印着烫金的[副总]二字时，江行澈的眼睛快速眨动了两下，“所以……”他迟疑着开口，话语中充满着不确定性，好像在拿捏着辞藻，与刚才看似语无伦次却理直气壮的模样完全不同。
他清了清嗓子，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下，将两只手都放在了膝盖上，试探道：“所以你今天约我见面其实是……”
呵呵。
宋乔安在心里冷笑。
或许直到现在，江行澈都以为她还是想要创造机会接近他吧？
比如，顺应他的想法，利用职权，将这个工作机会“献”给他。
可为什么又没法理直气壮了呢？
哦。
宋乔安有意向他的左手望去——
虽然从现在这个角度看过去，已然看不见他手上戴着的婚戒了。
宋乔安并不接话，晾了他一会儿功夫，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摩卡，才慢悠悠的，带着遗憾说道：“江医生，很抱歉，我们不能录用你。”
江行澈的脸色变了又变。
他的双手成攥拳状，眉心紧皱，“如果是因为我曾经带给你的伤害，我愿意向你道歉……”
“你误会了。”宋乔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这个决定，是陈总亲自做的，我只不过是想着，咱们毕竟是旧相识了，为了表示尊重，想着当面告诉你罢了。至于过去的事——如你所愿，我现在过得真的不错。”
说来也好笑。
过去，她甚至有过某种疯狂的想法，想要重新回到泥沼，回到破败不堪的模样，企盼着江行澈可以再次如同天神一般再次重新降临在她的世界。
呵呵。
天神？什么天神，其实也不过是少女期的滤镜加成罢了。
换了现在，她还真不一定能看得上他江行澈。
“既然是陈总的决定，那么……”江行澈咬牙，顿了顿，还是问道：“抱歉，我还是想请问一下，贵公司是基于哪一点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呢？”凭借他的履历，怎么想也不应该，连面试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刷掉才对。
宋乔安在心里冷笑。
看来这份工作，他真的很需要呢。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就像是想要将他的内心也一并看透一般。
这种注视，让江行澈觉得很不舒服，他的喉结动了动，拿起从端上来就没被碰过的岚山，猛地喝了一口。他的那一杯，早就没了热气。
见宋乔安不说话，江行澈换了种语气，柔声开口道：“乔安，我了解你。”他仔细观察她的脸，想要从中捕捉到一点神情上的变化，可惜她的脸就像是毫无涟漪的湖面，平静得可怕。
他从中读不出半点有用的信息，只好继续试探着说道：“我当年不成熟的决定，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这些年，我也一直在反思自己……”
“你最近很缺钱吗？江医生。”宋乔安皱眉，打断了他的话，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连捉弄他的耐心都不再有了。
十年前，他是否也是这样，靠近她、观察她，试图用话术，去影响她，将她变成一个属于他的，完美案例。
“但是按照你的说法，我不欠你什么的，对吧？江医生。”
江行澈被她的话语一噎，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像她猜测的一般，他最近的财务状况真的很不好，刚回国，没有工作，宝宝才出生，两个人在A市却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可惜这些话，她现在，大概都不想听吧。
宋乔安，是真的变了。
“工作的事，我确实帮不上什么忙。不过——”宋乔安拿出黑卡，起身，爽快地说道：“这杯岚山，我倒是可以请你。”
江行澈这才注意到，宋乔安的这一身价值不菲的装扮。
她竟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是他所不曾料到的。
宋乔安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转身离开了那里。
这样的注目礼，她倒是并不讨厌。
陈鸣总是笑话她俗气，吃穿用度样样都要买名牌，就连出个门，也是非豪车不肯落坐，是个绝不肯委屈了自己的。
每到这时，她总是托着脸做叹息状，“没办法，从前没过过好日子，这好日子来了，自然不肯放过，”并且不忘调侃他“明明没尝过人间疾苦，却老想着忆苦思甜”。
如今看来，这样肆意地过日子，的确没有什么不好嘛。
她也是可以很光鲜的。
这并没有什么不妥。
坐在车里，宋乔安不知怎么的，又想起了陈鸣。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实在是太熟悉了。熟悉到她生活里的每一个情境，几乎都可以和他扯上那么丁点的关系。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A”加一串数字。数字是陈鸣的号码，“A”是他那时候强行加的，说是他作为她的第一个朋友，理应在通讯录里享有最靠前的位置。
宋乔安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男人在她面前，有时候真是有够幼稚。
她戴上耳机，轻轻滑了一下屏幕。
不带问候，也不见寒暄，电话那头是开门见山的一句，“结束了吧。”
结束了吧，而不是结束了吗？
“你怎么知道？”宋乔安环顾四周，简直都要怀疑那家伙是不是在她的车内给她按了什么摄像头。
“废话。”陈鸣白了白眼，“要是你们还在谈天，你会接我电话？”
“……”
“陈总今天有什么事儿吗？”宋乔安决定给二人的对话换一种打开方式。
“谈吹了是吧。”
“……”
宋乔安再次无语。
“要是你们没谈吹，你早主动联系我让给暗箱操作一下了吧？”陈鸣幽幽地解释道。
“什么啊！”宋乔安抗辩，“我没有这么公私不分好吧！”
“那到底吹没吹？”黑色钢笔在陈鸣的左手上转了又转。虽然以他对宋乔安的了解，这桩谈话怎么着也是要吹的，但是以防万一，还是问一下比较保险。
毕竟那个他没见过面的江行澈，在宋乔安那儿，就像是个不定时炸弹。
宋乔安一个白眼：“八卦！爆料费先付一下谢谢好吧？”
“嗒”的一声，钢笔在桌面上落下，陈鸣勾起嘴角，“法餐吃不吃？江滨路上新开的那家。二十四楼眺望出去，江景尽收眼底。符合你的‘品位’吧。”
陈鸣看了眼手表，又补充道：“现在这个点过去，刚好。”
“这个点过去还能订到靠窗的座儿，不愧是陈总咯。”宋乔安揶揄道。
“那你到底去不去嘛。”
“陈总难得破费。我哪里好不赏光了？”
这就算是答应下来了。
晚高峰的路上颇有些堵，等她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然是七点过一刻了，天色渐暗。
其实陈鸣调侃得没错，她这个人，的确没什么“品位”一说，到了现在，也没怎么学清楚那一堆复杂的餐桌礼仪。可是在他面前，她却从不担心露怯，也不必担心他会因此看低自己。
这大概就是有朋友的好处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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