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嫁新娘》一言为定

4、第4章 我在床上躺

　　我在床上躺了两天。医生说我得了重感冒，大概是彻夜未眠，加上在海边吹了半天风，身体不支病倒了。
　　这场感冒也来得及时，心情遇上低潮，可以彻彻底底病一场，痛痛快快地躺在床上不起来，尽情沮丧......
　　颓唐过后，软弱的情感又随着身体一点一滴地恢复过来，又重新得到了力量。
　　这场感冒不是很合时吗？我可以赖在床上不起来，不用跟赵承东吵架，不用下去和赵明远吃饭，不用回校面对袁伟杰。如果可以真想永远也不起来。
　　可是人的身体有抵抗力，节节败退后又重整旗鼓收拾失地了。
　　到了第三晚，我已经精神得睡不着觉，只能望着天花板，眼睁睁地发呆，就像前几天一样，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不过，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古堡看起来也不是完全死寂，半夜忽然传来一阵琴声。是一阵柔和的琴声，起初我以为是幻觉，但若有若无的乐声一遍又一遍在空洞的大宅回荡著，久久不散。
　　我想起了楼下的三角琴。这么晚了，谁在弹琴？赵家没有一个人懂得弹琴。难道是深夜出没的一只古堡幽灵？一个我从未见过的神秘住客？还是三角琴耐不住寂寞，在高歌自赏？
　　我的脑海有着各种奇怪的想法，深夜的古堡琴声，实在让人产生太多的联想。
　　于是，我忍不住爬了起来，舒伸一下筋骨，竟然听到骨头“咯咯”声，我真的睡得太久了。
　　我沿着楼梯慢慢走下去。睡着了的古堡竟然收起了它的尊贵，比白天平易近人多了。趾高气扬的水晶灯被熄掉了，只亮起几盏如蜡烛一样暗淡的灯火，富贵逼人的装潢埋藏在黑暗之中。夜幕中最耀眼的竟然是落地玻璃的白色窗纱，在微风中轻轻扬起，慰寥著古堡的寂寞。
　　我来到了地下一角的偏厅，偏厅外面是花园，玻璃门打开了，传送着凉快清新的空气。本来应该静静地躲在黑暗的帷幔后面的三角琴，围上了从花园渗进来的，不知是街灯还是月光的点点亮珠，幻变成公主，夜半睡不着觉在古堡踱著步。
　　我看到王子就坐在钢琴前，长长的手指轻轻的在琴键上舞动，舞步优美，似在向公主传达深深的爱意。那是一首很柔和的乐曲，连串优美的装饰音，让我依稀认出这首曲是《霍夫曼的故事》歌剧中的“船歌”。旋律描述著一对男女午夜时分在风光绮丽的河上泛舟，良辰美景，浓情蜜意，忍不住放声高歌。
　　原来不是幽灵，不是神秘的住客，也不是钢琴耐不住寂寞，只是赵承东在弹琴。原来他懂得弹琴，还弹得这么好，真的人不可以貎相。
　　他跟白天很不同，脸上没有了那副不屑的、玩世不恭的表情，很专注、很温柔地抚摸著琴键，怕弄痛她似的，充满了怜惜之情。
　　也许因为这样的夜晚，这样的景色，这样的气氛，他的琴声听起来特别温柔，我仿佛看到那夜的星空，看到那对相恋的男女在舟上轻拥著，唱出如梦醉人的情歌。
　　他就这样忘我的，一遍又一遍地弹奏着相同的旋律，我倚在偏厅的一角，默默地一遍又一遍听着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大概已经尽兴了，轻轻把琴键盖盖上。
　　我本来想逃，可惜他立刻发现了站在一角的我。
　　我只好尴尬地站着，好像偷窃别人，被对方发现了似的。
　　“半夜三更走下来干什么？”
　　“你半夜三更走下来干什么？”我反问。
　　“你还好意思问我？你买的沙发不但难看，而且一点也不好睡。”
　　“比你之前的那张舒服多了，只是你大少爷娇生惯养不习惯。” 本来我打算一辈子也不跟他说话，但这次是他发现我发高烧，是他吩咐佣人请医生回来应诊，是他把床让给我睡，我的气消了一半。
　　“那么明天就把床还给我，你既然喜欢睡沙发。” 我耸耸肩，走到那座钢琴前，抚摸了一下琴上那一点点白色的灯光。
　　“我不是叫你不要碰吗？”他说，但没有之前那么凶。
　　之前因为他的无理取闹 ，弄出一场风波，相信他多多少少有点后悔吧！
　　“想不到你懂得弹琴，我以为这只是豪宅的装饰。”
　　他冷笑了一声：“这的确是豪宅的装饰。”
　　“钢琴是你妈的？”我记起他早前吵架时提及过。
　　他没有回应，只是学我那样，摸了摸琴上那一点点白色灯光。
　　“她现在在哪？”我只知道赵承东的父亲在几年前过身了，却从来没有问过他母亲的去向。 “不要多管闲事！”
　　“她过世了？”
　　“不要诅咒我妈。”
　　那就是还健在。
　　我放肆的掀开琴键盖，弹了儿时第一首学的歌曲《快乐学弹琴》。
　　他没有即时动怒，竟然有耐性地听完整首歌，才一手捉住我的双手，一手轻轻把琴键盖盖上了。
　　“最后一次，我给你弹了最后一次。这座钢琴是我妈妈的，你不要再碰，我不想跟你再做一场闹剧。”
　　我挣脱了他的手。
　　“你专门跟我作对，我不许你干的事，你偏要干，李千一。”他说。
　　“我没有，是你一直找我麻烦。”
　　“是谁找谁麻烦？是你家设局逼我娶你。”
　　“你去问清楚赵明远，是谁逼谁。”
　　“我只记得你爸妈收了那间豪宅单位作聘礼时的高兴样子。”
　　“对，我们贪钱。”我不作申辩。“但不要把所有责任推在别人身上，结婚证书上的名字，是你自己签的。”
　　“我可以不签吗？”
　　“只不过是几张信用卡而已。”
　　“他是我的亲爷爷。”
　　“我不相信你这么孝顺。”
　　“我没有说我孝顺。我早已明白我的婚姻只是家族筹码，就像爸爸当年一样。”
　　“这是什么年代？”
　　“什么年代我不管，我只想接管爷爷的生意，然后发扬光大。如果娶一个女人对我事业有帮助，我娶谁也没有关系......我只是不想娶你。”
　　我失笑：“谢谢你如此重视我。”
　　“对，我真的太抬举了你！”
　　“没关系！你将来接掌大权，就可以休了我，之后爱娶谁家的小姐都可以。”
　　“放心，一定会！”
　　这个赵承东并非没有优点，最少他有时真的幼稚得可爱。
　　“你爸妈都是因为家族利益结婚？”我好奇的问。“也是赵明远的意思？和我们一样？”
　　“不要拿我妈跟你比。爸爸比我幸福十万倍，我妈很温柔很漂亮。”
　　“而且是富家小姐，琴艺了得。”
　　“她弹琴很好听，结婚前欧洲有家音乐学院取录了她。”赵承东看着那座琴钢说。
　　“但她为了家族利益，被逼放弃自己的理想？”我已猜到这个老套故事的来龙去脉。
　　他默认。
　　“然后你爸爸只顾打理生意，最后离婚收场？”
　　“就在我十二岁那年。”他轻轻地摸了摸那座钢琴。
　　看来我比他幸逼一点，爸爸在我十五岁那年才弄伤脚，我家才“家道中落”。
　　“她现在在哪里？”
　　“外国吧！”他似乎也不大确定。
　　“她没有回来看你？”
　　“爸爸生前两三年见一次，每次也是偷偷地在学校门口等我。爸爸死后，她反而每年回来跟我见一面。”
　　“平日你们没有联络？”
　　“有什么要联络？难道我天天打电话跟她说，我认识了新的女朋友？”
　　“可以告诉她你被逼娶了一个丑八怪老婆。”
　　他笑了两声：“好提议，只怕会吓坏她。”
　　我没有反驳：“那首......是霍夫曼的船歌？”
　　“嗯，她很喜欢，以前常常弹奏。”
　　难怪我觉得他弹奏那首曲时特别温柔，再冷漠的人都总有一些人一些事能触动他的心灵。 “你学琴弹应该不是这一两个月的事吧？”
　　我摇摇头：“小时候学过几年。”
　　“你家不是很穷吗？何来钱学琴？”
　　“那时候环境比较好，爸爸还没有受伤。”
　　“之后就家道中落？”
　　“之后......之后很努力为生活奔波，之后被逼做了许许久久自己不想做的事。”我心平气和地说：“不是每一个人也像你那么幸运，一出生就家财万贯，可以学弹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他自嘲似的：“我不想娶你，最后还是娶了你。”
　　“是你自己心甘情愿，你早已打算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只是出了少许岔子，娶了一个不喜欢又丑的人而已。”
　　“还偏爱跟我对着干。”
　　“我没有，只是你欺人太甚。我一开始已游说你和我合作，在你爷爷面前做戏。”
　　“和你一同做戏，骗爷爷的钱？”
　　“你怎样以为也好。”我知道我无法说服他相信我：“赵明远不是省油的灯，现在没有好日子过的是我们，你还有兴趣跟我合作吗？”
　　“怎样合作？”
　　“不要让你爷爷再怀疑我们，不要再探听我们的私生活。”
　　“说到底，你还是希望和袁伟杰交往。”
　　听到他的名字，我的心就一沉。
　　“你不要管我，我也不会管你。我们的目的只是你爷爷不要再探听我们的事，可以有多些自由，不是吗？”
　　他考虑著。
　　“只是在他面前演戏，和平共处，只要他不再怀疑，就不会查我们。你以后跟女孩子出去，我可以帮你隐瞒。”
　　他大概听到“女孩子”三字就改变主意：“好，千一为定。”
　　事情因为一座钢琴掀起轩然大波，也因为一座钢琴有了峰回路转的转变。我和赵承东竟然可以这样和洽地交谈，顺利地达成合作协议，我真的始料不及。
　　如果我和他继续水火不容，各不相让，在赵明远面前吵吵闹闹，赵明远必定不会罢休，以后的日子就难过了。幸好赵承东也是聪明人，愿意跟我合作。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我唤醒，要我下去陪赵明远吃早点，掀开了这场戏的序幕。
　　“千一今天好像精神了。”赵明远对我说。
　　我点点头。
　　“不过脸色还有点差，我一会儿叫佣人给她做点补品。”赵承东接口。
　　我看到赵明远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们一眼。 “你冷吗？刚刚痊愈，竟然穿得这么少！”赵承东关切的看着我，但演技浮夸得使我不懂得如何配合。
　　“你够衣服穿吗？穿来穿去都是带来的几套旧衣服，我下午后陪你去逛街，买些厚衣服，好吗？”
　　“好......”我有点毛骨悚然。
　　“多吃点！你这么瘦，真让人担心......”听到这一句我几乎把口中的白粥也喷了出来。
　　“有什么想吃，我叫佣人做给你吃......” 他不断在啰啰嗦嗦，我忍不住在台底踢了他一下，他才住口。
　　吃过早点后，他坚持要扶着我，在赵明远的面前出门上学去。
　　“你是不是傻的？”一出门口，我就忍不住骂他：“这么明显，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演戏啦！”
　　“你是白痴，昨晚是你提议要做戏，你完全不配合我，要我一个人在做独角戏！”
　　“我们前几天才吵得面红耳赤，现在你忽然对我呵护备至，你以为赵明远是大蠢人？”
　　“他刚才很高兴。”
　　“大概是看到你的演技太差劲，像一个傻子般念著连续剧的对白。”
　　“李千一，不要太过分！”
　　“我不是想和你吵架，但以后请你演得自然一点，不需要太刻意。”我的语气放柔了，我不想把我们刚有起色的关系又弄僵。
　　“你不了解爷爷，其实他一点也不在乎我们是否在演戏，是否真心喜欢对方，他只希望我们乖乖听话，给他弄几个曾孙，在外人表前相敬如宾，不要有辱家声，其他的他一概不会管。”
　　也许赵承东说得对。
　　“他真的以为自己是太上皇。”
　　“没错，所以只要我们满足他的太上皇优越感，就可以自由过日子。”
　　真的这么简单吗？
　　“你跟他相处了二十年，已经成了专家。”
　　“所以以后我说什么，你也要听我的。”
　　我笑了笑。
　　“有什么好笑？”
　　如果赵明远是太上皇，他就是太子，以后我是不是偶然都要做场夸张的戏，满足一下太子殿下的优越感？
　　“没有......”我突然记起。
　　“我们这么早回去学校干吗现在又没有课。”
　　“我要考试。”
　　“我已经考完最后一科，我回来干什么？”
　　病了两天，什么也忘记了。
　　“大概是发高烧影响智商，比以前更笨了。”
　　“对了！我还有一篇论文要写，要回校借书。”这时，我才发现汽车已经驶到学校大门。
　　“我要在第三街下车。”
　　“算了吧！不会有人看到。”
　　也对，考试季节校园的人不多。
　　的确没有让认识的人看到我就和赵承东一同下车，可是我们一走进升降机 ，就看到最不该遇到的人。
　　“嗨！”赵承东先打招呼。
　　“早！”袁伟杰看着我说。
　　我回应了一声“早”，就对着升降机的那排按钮。
　　几十秒的时间，像一世纪那么长。
　　“千一，不要忘记今晚我们订了台，去吃烛光晚餐！”走出升降机，赵承东唯恐天下不乱，继续发挥他的精湛演技：“我去考试了，要不要吻我一下，祝我考试成功？”
　　我狠狠的盯了他一眼，他才满意的笑着离开。
　　袁伟杰看到眼内，想说什么，可是我却没有给他机会，径自往图书馆走去。
　　他跟上来，走在我的身旁。
　　“去哪里？”他问我。
　　“图书馆。”
　　“一起去。”
　　我找不到拒绝的借口，每一次我都找不到拒绝他的籍口。
　　“我打了好几次电话给你......”他又说。
　　“我听不到......”
　　“你病好了？”
　　“嗯。”
　　“文学社开了几次会，关于一月的北京交流团......”他若无其事似的。
　　我没有回应，专心地往前走。
　　“今天下午有干事会。”
　　“我......近来比较忙，不能出席会议。”
　　“那么一月的交流团呢？”
　　“我未必有空......”
　　我曾为了这个交流团雀跃不已，不要说交流团，我从未坐过飞机，去旅行也只限回乡探亲，可以和一班朋友，和自己心仪的男生去北京交流怎不教我兴奋。
　　可是，如果我还犹豫不决拖泥带水，后果真的不敢想像。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千一。”他忽然很认真地说。
　　我低着头，没有回应。
　　“你不是真的跟赵承东交往吧？”他终于问。
　　我不知如何回应，理智上告诉我应该答“是”，情感上我不想回答。
　　“你不想说，我不会勉强你，虽然我真的很不明白。”他看了看我：“当初你加入文学社是为了充实生活，我不知道你现在是不是还这样想，但中途退出，是很不负责任的行为。”
　　“对不起......”我很惭愧。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才对......”他打断我的话。“如果我之前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让你难堪的话，请你忘掉。”
　　他的光明磊落让我感到无地自容。
　　“我们还是朋友吧？”
　　“一直都是。”他自嘲似的笑了笑：“对，一直都是朋友。”
　　只能是朋友。
　　不能跟这样的男孩子谈一场恋爱，的确有点可惜。
　　如果他和赵承东的角色对调，他是赵明远的孙子，和我结婚的人是他，那么我的故事就美满多了。不过，如果他是赵明远的孙子，又怎会因为报应的荒谬想法，答应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他才不会像赵承东那么窝囊，一定会反抗到底。
　　“今天下午的会议，你会出席吧？”
　　“不会。”我也大方的笑了笑：“因为还有一份功课未做好，明天就是限期了。但以后的会议我一定会出席，还有一月的交流团，我也一定会去。”
　　“哪份功课未做好？要不要我帮手？我可以帮你找资料，给意见。” 我差点就失去了这个难得的朋友，虽然我无法和他交往，能做朋友也好，不是吗？
　　大二上学期就这样结束了，接下来本来是打工的好时机，可以赚下学期的零用钱。
　　可是现在我不能去打工，赵明远不会容许我这样做。我就好好享受的放假的悠闲，快快乐乐地迎接我的交流团。
　　记得刚刚嫁入赵家，我还在放暑假，空闲得很，没事好做，浑身不自在。现在我已经适应了新生活，最重要是习惯了用赵家的钱，之前用他们的钱总觉得自己没有骨气。
　　自从买了那张桃红色的沙发，我就习惯了用赵家的钱。
　　这几天我常常跟朋友出去买交流团用的东西，什么羽戎褛、冷帽、手套、鞋袜、护肤品、背包......买了一大堆。
　　女人都喜欢购物，只是我以前钱包永远缺钱，无法享受购物的乐趣。和我去购物的朋友是文学社的新相识，他们并不知道我以前的穷困，我刻意不约旧朋友去购物，不敢在他们面前花钱。
　　我的心理变得有点奇怪，我知道自己的价值观渐渐改变了。有时我也害怕，害怕失去自我。
　　李千一一身光鲜的衣着，虽然不至于每天都换不同的名牌衣服，但再也看不到那些廉价的旧衣服。
　　她像高贵的富家小姐，拿着一袋二袋东西，乘计程车回到赵家的大宅，佣人马上迎上来帮她拿东西。
　　她真是那个天天当小孩子家教的李千一吗？
　　我现在跟诈骗人员有分别吗？
　　我不知道。有时我只好逼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逼自己迎合著新生活。
　　我走进暖和的大屋，本想去弹一会儿钢琴，怎知道看到赵承东回来了就改变主意。他不喜欢我碰他的琴，所以我只会在他不在家的时候弹一下，避免和他正面冲突。
　　“买了许多东西，有钱真好吧！”赵承东又嘲弄我。
　　自从那次，我们都收敛了，避免激烈冲突，但大少爷对我依然有敌意，最少在赵明远背后。
　　“这么早回来，爷爷一句说话，大少爷果然收心养性了。”我不甘示弱。
　　“我就收心养性了，可惜有人还未觉悟，依然和男孩子出去。”
　　“不要乱说话。”
　　“已经一起去旅行了，还怕别人乱说话。”
　　“是交流团。”我压低声音：“给太上皇听到，又大发雷霆。你忘了我们的协议吗？”
　　他摊摊手：“我只是给你忠告而已，去交流团，你有问过太上皇吗？”
　　“他没有理由不让我去。”
　　“天知道。”
　　我开始有点担心。
　　不过他的话倒提醒了我，晚饭时我要和赵明远交代一声，以示尊重。
　　“交流团？什么时候？”
　　“1月2日至1月9日，一共七天。”
　　“1月2日我打算和你们一起回乡祭祖，也要拜祭一下你祖母，告诉她你们结婚了。”
　　我的心一沉：“可以延迟几天吗？因为我已经报名了，我是交流团的筹委会成员，已筹备了几个月”
　　“祭祖的日子不能说改就改！那是吉日。”赵明远斩钉截铁的说。
　　“去交流团你应该一早告诉我，不是起行前几天才知会我。”
　　我不语。
　　赵承东幸灾乐祸似的笑。
　　“本来我打算让你们去美国渡蜜月，顺道探一探你们的表姨婆。”
　　“不是吧！”赵承东反对：“表姨婆去年才见过。”
　　“她没有见过千一......不过祭祖要紧，暑假再去。”
　　“暑假我不是要去公司帮手吗？我不去美国。”
　　“去了美国，再和千一到公司帮手，学做生意。”
　　回乡祭祖、渡蜜月、学做生意...... 我不但不能去交流团，原来以后的日子已经给人安排好了。这顿饭我再也吃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