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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我坐在汽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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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汽车的后座上。
这不是我第一次回乡,但坐专车倒是第一次,只不过是座位舒服一点而已。有钱人回乡也不外如事。
我一直望着窗外的天空,交流团那班飞机应该起飞了,我最终都无法成行。
“爱人飞走了”赵承东就坐在我的身旁:“北京的女孩子又白净身材又好,袁伟杰会不会给大学女生迷住?”
我没有理睬他,这几天我也不想理睬他。
路途上赵明远也不断找话题与我们聊天,我心里不高兴,一股闷气,只是偶然“嗯”一声。
这是我唯一能做的“反抗”,无声也无力的反抗。
乡下本来只是一条穷困的村落,小时候回去还有鱼塘耕地,近年发展迅速,鱼塘耕地已被变成了大型屋苑,有会所、有花园、有泳池,发展商就是赵氏集团。发财立品,总要关照一下同乡。
不过赵明远保留了乡村内很多房屋,祠堂还在。
爸爸没有兄弟姊妹,只有几个堂兄弟,以前回乡虽然不能算是门庭冷落,但今天的热闹实在吓了我一大跳,不知从哪里钻出了一大堆亲属,什么堂叔、表姨婆、 表哥、表姐、堂兄、堂嫂......
大家不是看着我长大,就和我一同长大,跟我很熟稔。
做了赵家的孙媳妇,果然声价十倍。
晚上赵明远在祠堂大排筵席。真的难为了他,七十多岁了,一把年纪,舟车劳顿后,还要应酬这么多人,但他依然精神弈弈的。
我却累坏了,一大群人在身边团团转,酒杯碰了又碰,你敬我我敬你。
对着这席农家风味宴,我真的倒尽胃口,完全吃不下。
好不容易,终于回到赵家的祖屋。所谓祖屋其实是赵明远发财后在祖屋原址兴建的,是一楝仿园林式的别墅大屋,据说有假山、有竹林、有亭台楼阁。但我没有心情欣赏,向赵明远交代了不舒服,就请佣人把我带到赵承东的房间去。
那是中式大宅中的一间西式房间,没有什么特别,我没有心情细看,二话不说就去洗澡。
冬天时分,没有什么比洗一个很热的热水澡更舒服,我浸了很久,才再次找回了实在的感觉,热水洗尽了今天的疲劳,我才满足的走出去。
一走出去,就看到赵承东津津有味地在吃泡面。很香啊!我的肚子呼呼作响,今天没有吃过什么,现在才感到饥肠辘辘。
“我好像听到一些怪声,不是你的肚子在叫吧?”赵承东最喜欢作弄我。
“你一个人吃两碗泡面?”我看到茶几上还有另一碗面。
“对啊!我肚子很饿,今晚那顿饭真难吃!” 我不语,走过去开了电视。他无非想我开口求他。
“你今晚吃得很饱吗?”
“你说呢?”
“我怎知道?”
肚子饿没有什么大不了,我不会就范。
他笑了笑:“买给你,一千元一碗,如何?”
“趁火打劫?”
他推了推那个泡面,示意我吃。
我走过去,就不客气吃了。
“你欠我一千元。”
“回到香港,我还十个泡面给你!”
“回到香港,我才不会吃泡面。”
我问:“你每年也要回来祭祖?”
“你不是不理睬我?一个泡面就收买了你?又跟我说话了。”
“请我吃一个泡面,就想侮辱我没有骨气?”
“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福。”
“君子?”我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我不是君子,在北京那个才是君子?”
“不要扯得太远......明天在祠堂祭祖吗?”
“好像还要抬几只烧猪上山扫墓。”
“有钱人真的不同凡响,祭祖也搞得这么盛大。我家以前回来扫墓,都只是上山清清杂草,清香一注。”
“今年赵家娶孙媳妇嘛!不搞得体面一点,你的祖母在天之灵,有什么不高兴,还要报应我们赵家,我的牺牲就白费了。”
“那你以后少骂我几句,相信我的祖母会高兴一点。”
“那你自己好自为之,不要惹我讨厌。”
“我没有惹你讨厌,只是你每句话也在讽刺我。”
“只是你作贼心虚,以为我在讽刺你。”
你千一我一语,我们一边吃,一边斗起嘴来。
跟他说话真累,我也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好好地聊天,就像我跟袁伟杰一样。
“我吃饱了。”我最后不欢的放下筷子。“我要睡觉了。”
“没有人不让你睡。”
“你坐在沙发上,我怎样睡?”
这时我才发觉,这张沙发是两座位,很短,大约只有四尺长。床上也只有一张被子。
“我今晚睡在哪里?”我不禁问。
“你不是最爱睡沙发?”
“如果你叫人去换一张长一点的沙发,我没关系。”
他也注意到这张沙发太短了。
“你喜欢睡哪就睡哪,总之不要打我的床的主意。”
我看了看地下,地板是磁砖,不是地毯,睡在上面,如果没有床铺,一定冷死了。
“我去叫佣人送一套床铺和被子过来。”
“你想都别想!给爷爷知道,之前那些戏都是白做。”赵承东阻止我。
“你告诉佣人被子不够厚,吩咐他们多拿一张被子过来好了。”
我只好照办。
今天舟车劳顿,都累坏了!还要坐着睡觉,我这个大少奶真的不易做,还要在这里留四天三夜。
第一天不算很糟,我年轻,少睡一晚没关系。
第二天祭祖,又跪又拜,又去祠堂又要上山,还跟一堆达官贵人吃了一顿饭,如坐针毡。
回到房间,我已经累得快要失去知觉,很想好好睡一觉。
“你在做什么?”赵承东看到我在努力用被子完完全全包裹着自己。
“我不想再坐在沙发睡觉,很累!”
“那你在做什么?”他叹为观止似的。
“不干你事!”
“不要告诉我,你打算包着自己,然后躺在地上睡?”
“你少管闲事。”
“真的笨得无药可救。”
“那你把床让出来!今晚我睡床,你睡沙发。”
“别做梦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睡沙发?你是男孩子?有没有风度?”
“对不起,我没有把你看作女孩子。”
我盯了他一眼。就躺在地上,像一条蚕虫那样,被包裹着,动弹不得,还要死命地拉着我的茧,以免它散开。
赵承东在看小丑表演似的,看着我笑:“作茧自缚,很舒服吧?”
“你要不要试试看?”
“一来我不是蚕虫,二来我不是笨人,为什么要试?”
“那请你不要搔扰我睡。”
“你真的很累吗?”
“你说呢?”
“你求求我,或者我可以考虑分一半床给你睡。”
“什么意思?”
“上来和我一起睡。”
“什么?”
“我分一半床给你睡,不要扮成蚕虫了,上来吧!”
“你神经病!”我拉着被子:“要我跟你睡,不要做梦了?”
“我神经病还是你神经病?你的脑袋装着什么?”他发火:“今晚只有五、六度,我好心让半张床给你睡,免得你睡地上生病,又要麻烦我。你以为我对你有兴趣?你去照照镜子,丑八怪,只有那个书呆子袁伟杰才会瞎了眼喜欢你。我一辈子没有女朋友,也不会对你有兴趣。”
“最好不过。”我也有点气:“我病死了也不会麻烦你,不用你这么好心。”
“那就求之不得,最好今晚就冷死,以后我就不用再跟你这个丑八怪同房。”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理他。
睡到半夜,太冷了,我还是回到沙发上,又呆呆地坐了一晚。
漫漫长夜,冷静下来,我不是不后悔。
虽然他骂我丑八怪,但他让半张床给我睡,只是一番好意,我似乎不应太敏感,骂他神经病。
翌日起来,我本来打算跟他道歉,可是还未开口,已经给他狠狠地侮辱了一番,气得我立刻打消了跟他道歉的念头。
我的精神很差,又累又困。今天没有事做,但赵明远与这里的达官贵人见面,打好关系,坚持要我们陪他多留一天,明天才一起回去。幸好他没有找我们作陪客,只是吩咐了一个所谓表哥,带我们去动物园游玩,据说赵明远有动物园的股份。
我和赵承东也不想去,但不得不去。赵明远也实在太霸道,去动物园没关系,但他那种命令我们去的态度,实在惹人反感。一想到以后我的人生也由他安排,我的心情就差透了。
我不是赵承东,不是他的傀儡,我不可能永远听从他,回到香港后一定要想想办法。
那个表哥三催四请,将近黄昏我们才不情不愿出发去动物园。动物园没有什么好玩,就是看动物。加上失眠了两天,又累又困,又要和一个脸色很难看的大少爷同行,就觉得这个野生动物园又嗅又乱,一点也不好玩。
游了一圈,我们便嚷着要走。可是,表哥坚持要尽地主之谊,带我们游玩,本来赵承东和我都意见一致,坚持要回去,但当表哥提议带我们去附近新开张的迪厅,他就一改立场答应了。
本来我想先行回去,但他怕赵明远知道,不肯送我回去,要求我一同前往。
我没有反对的余地,跟他们来到这家所谓的高级迪厅。
我从来没有去过迪厅,一走进去,只觉得很嘈吵、一股浓浓的烟味、让人眼花了乱的灯光。
里面已经有很多人,不是每一围台都有人,但周围都有啤酒瓶,很多人都站着喝酒,跟朋友聊天。
驻场DJ在台上播碟,不时制造气氛,舞池上有些年青人在跳舞。现在年轻人都打扮得很入时,最少比我这个赵承东口中的老套女人时髦。
我要了一杯果汁,就坐在一角。那个表哥拉了赵承东出去,说要介绍朋友给他认识。他不理我,头也不回就跟表哥走开了。
这里很大,灯光很暗,我很快就看不到他的纵影。久久没有回来,大概不知跟哪一群人玩在一起,或者发现了惊世美女。那个表哥过来叫了我好几多次,我死也不肯离开座位,之后他没有再理会我。
一个人呆坐着,我其实很不自在,有点慌,我这个老套女人,实在不适合来这种地方。
等了又等,看了无数次手表,也不见他们回来。
那个讨厌的、没有风度的赵承东真的扔下我不管。真后悔跟他们来,我不知道自己干嘛要坐在这里。
我是不是该一个人离开?我知道赵家的地址,身上也有钱,可以乘计车程回去。不会太危险吧但我一声不响就走了,赵承东找不到我,会不会担心?
我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他怎会担心?世界上最讨厌我、恨不得我在人间消失的人就是他。昨晚他才说,我死了他就高兴。
一想到这里我就决定离开,正想起来,一个年轻人忽然拿着两个酒杯走过来。
“一个人?”穿着老套的碎花衬衫,显然是过来搭讪的。
我没有回答。
“这杯酒请你喝。” 我暗暗捉紧了背包,不知如何应付。
“我不认识你。”
“朋友叫我小王。” 我四周张望,希望找到赵承东。
“干吗不说话?”他竟然坐了下来,就坐在我的身边。
我坐远了一点,心知不妙。
“拿着!这杯酒请你喝。” 他把一杯红色的东西递给我,我没有接。
“拿着。”
“我不喝酒。”
“来这里怎可以不喝酒,拿着!”他捉着我的手,硬要把杯酒塞到我的手上。
我一惊,挣脱了他的手,酒杯应声跌在桌子上。
“我不喝,你不要拉拉扯扯!”
“呸!你这个三八,我请你喝酒你不领情,还打翻我的酒!”
“我说过不喝!”
“你知道我是谁吗?这么不赏面?”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不想再跟他纠缠下去。
可是,他用脚阻挡着我的去路。
“打翻了我的酒,就想一走了之?”
“你想怎样?”我沉着气,心知跟他吵,吃亏的只是我:“要我赔钱吗?”
“你说赔钱就赔钱?你知道我是谁?这里没有人不给我面子。”那个可恶的赵承东,最需要他的时候,他竟然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请你让一让。”
他呷了一口手中的酒,一副无赖的样子。
“你想怎样?”
“喝光我这杯酒,我就让你走。”他把那杯喝过的酒递给我。
真恶心!我没有接,那杯东西他喝过,又不知是什么东西,我死也不会喝。
“拿着。”
“先生,我没有开罪你。”
“拿着,识趣的就给我喝光。”
我依然不接。
他笑了笑,样子很猥琐:“真的不想喝吗?”
“我不喝酒。”
“酒你可以不喝,除非......·”
我皱着眉,不知他想怎样。
“除非你陪睡一晚吧!”
“神经病!”我真的发火了,大力的推开了他的脚,准备拔足就逃。
怎知道他一手就拉着我的衣服。
“干什么?放手!”我大叫,附近没有人伸出援手。
“你放手!我要报警!” 他把我拉回椅子上,大力地按着我,不知要干什么。
“放手,放手......·”我很怕,拼命挣扎,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放手!”
“喂!住手!”这时,我终于听到赵承东的声音。
他往那个无赖的背部狠狠地钖了一脚,把我拉到身后。
“没有事吧......·”赵承东话还没有说完,那个无赖就一拳往他挥去。接下来一遍混乱,他们两个扭作一团打起来,桌子上的东西散落一地。
“不要打,赵承东!不要打!”我想拉着他,但无从入手。
然后表哥跑也回来了,我叫他拉开赵承东,可是他不但没有阻止,还加入了战团。
围观的人都在呐喊助威,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有种就不要走!”最后无赖不敌,抛下一句,就往门口逃去。
“他妈的!无胆匪类,竟然落慌而逃!”那个表哥说了几句粗话,竟然还在笑:“下次我再看到他,一定替你们好好教训他,要他赔罪!” 我盯着他,这个人跟那个无赖没有两样。
“来,过去我朋友哪边坐,不要给小混混败了我们的雅兴。”
我有预感留下来一定会出事。
我看着赵承东,看看他是否真的不知轻重。
“不玩了!走吧!”幸好他往门口走去。
“真的要走了?不用怕啊!那个小混混不敢再回来......·”无赖表哥追出来,在我们身边啰啰嗦嗦:“我请你们喝酒赔罪......·”
“你识趣就赶快把车驶过来,载我们回去!”赵承东不耐烦的。
“还有,今晚的事千万别告诉我爷爷,否则我不会让你好看!”
“好......好......不要生气,我立刻把车开过来......·”他唯唯诺诺的,不敢得罪大少爷:“不要生气......”
最讨厌这种阿谀奉承、唯利是图的小人!
“你没有事吧?”赵承东等车的时候问我。
我拉紧了大褛,转过身,故意不望他。今天是他把我拉到这种地方,是他扔下我不管。
“他没有对你怎样吧?”
“我死了也不用你管。”
“不识好歹!我刚才不应该救你!”
“我没有要你救!”我大叫。
突然,他抓住了我的手,大叫一声:“快跑!”
我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了怎样一回事,他就拉着我拼命往前跑。
我回头一看,只见几个大汉凶神恶煞在后面追上来,有的拿着是玻璃瓶,有的拿着长棍子,我认出其中一个就是刚才调戏我的无赖。
我们以百米冲刺速度往前跑,在街上左穿右插,一辈子从未跑得那么快,心脏几乎要跳了出来。
后来我跑不动,赵承东拉着我钻进了一家面店,避开了那班小混混。之后又从另一个门口逃了出去,再跑了几条街,直至走进了一间连锁集团的酒店餐厅,看到很多人,才敢松口气。
我们坐了下来,气还没有喘过来。
“应该不会追来吧?”我想起那几个拿着武器的大汉,现在才懂得害怕。
“这里多人,不用怕。”他看到我在不断咳:“你没有事吧?”
我摇摇头:“要不要报警?”
“给爷爷知道了就很麻烦。”
“我们怎么办?”
“坐一会儿,我打电话叫表哥来接我们。”
“还找他?”我坚决反对:“他也不是好人!我不会再坐他的车!”
“那我们坐计程车回去!”
“不!那几个小混混可能在外面等我们,不要坐计程车!”
“想不到你这么胆小。”
“你这么勇猛,跑出去跟小混混拼命吧!”我有点气。
“刚才是谁救你?”
“是谁把我带到那鬼地方,又扔下我不管?” 他自知理亏,举起手,表示不想跟我吵。
“打电话回去,叫爷爷派人来接我们吧!”我说。
“我说过不能让爷爷知道。”
“那怎么办?”
“在这家酒店住一晚?”他提议“我打电话跟爷爷交代一声,就说我们玩得太晚了,在外面过一晚,明日再让他派人来接我们吧!”
只好这样,现在我真的不敢离开这家酒店。几个大汉在外面找我们寻仇,我怎样也不会离开酒店半步。
赵承东租了一间高级套房。我关上门,小心翼翼地检查门是否锁上了。
“他们不会追上来的,应该早就走了。”
我走进去,坐在床上,不禁松了一口气。
“以后我不会再跟你去迪厅。”
他坐在另一张床上,忽然说:“我......不应抛下你不管......”
我望了他一眼,大少爷在向我道歉吗?
可是他却接着说:“真想不到老家小混混的品味这么差,连丑八怪也调戏。”
我很气,拿起枕头,跳上他的床,大力向他打下去。
这个人到现在还不知悔改,还要奚落我。
“喂,不要打!开玩笑而已,不要这么凶。”他捉著了我的手。
“我不觉得好笑,那个无赖叫我陪他睡......如果我真的给他......带走了,你一定很高兴吧!最好我以后也不要回来!”我尝试挣脱。
“他没有......非礼你吧?”他紧紧的捉着我的手。
我摇摇头。
“我早知道,你这么丑,谁敢!”
一句“对不起”真的这么难开口?如果是袁伟杰,他一定会非内疚。这个大少爷一点歉意也没有,还有心情拿我来开会笑。
“算了吧!我还是第一次为女孩子打架,我这张英俊的脸也给人打了几拳,可能会破相呢!”
这时我才看到他的下巴真的有瘀伤,忍不住用手摸了一下:“痛吗?”
他叫了一声,用手按着我的手:“别碰,超痛的!”
“你以后就不要逞强。”
他忽然说:“这次算是扯平了,好吗?”
“扯平?我经常给你欺负,给你奚落,一辈子也无法扯平。”
“你打算跟我纠缠一辈子?”他别有用意地看着我笑。
我尴尬的挣脱了他的手,避开他的目光:“没有兴趣!放开我!”
他的笑意扩大,却没有说什么。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跟他坐在同一张床上。
我连忙跳下来:“我去洗澡。” 我冲进浴室,那怪怪的气氛竟然使我有点手足无措。
我怎么了?也许是给小混混吓坏了吧!对吗?以后我必需再谨慎一点。李千一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如果我连我的心也失落掉,我今后将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