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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舞台剧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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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剧好看吗?”袁伟杰和我离开了大礼堂,远离了人群,他问我。
我点点头:“很忠于原著,简简单单就把那个时代历史展现了出来......”我以为他要与我讨论历史,滔滔不绝地发表意见。
“我很喜欢看舞台剧,还有电影,”他没有评论,只是看了我一眼,有点紧张:“你以后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看吗?”
“好啊!可以约思颖他们一起去。”我谨慎地答。
“有时朋友只给我两张门票,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你不介意吧!”
我心里高兴的,却没有立即回答。
他已经作了这么明显的暗示,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只是现在我的身份太复杂。
为什么他一年前,甚至几个月前不主动约我?
如果在我遇到赵家一老一少之前,他已经追求我,也许我有勇气去拒绝婚事,会不顾一切反抗到底,只是现在太迟了吧?
“我只是问一问......如果你介意......不要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我不介意......”我看到他打退堂鼓,冲口而出。“如果有好看的舞台剧或电影,我们一起去看吧!”
他放下心头大石似的一笑:“好......你肚子饿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餐厅。”
我没有半丝犹疑,就立刻答应了。
自此之后,袁伟杰几乎每个星期也约我出去。虽然明知这样会令事情变得很复杂,但我每次也忍不住答应了。
他不是没有再暗示想跟我交往,只是我没有勇气再进一步,每一次我也右左而言,拉开话题。
哪一个女孩子不想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谈恋爱?
但和他交往会有什么后果?给赵明远知道了一定大发雷霆吧!
如果袁伟杰发现了我的身份,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原谅我,届时我们连朋友也不能做。
我的心情很矛盾。其实,我没有真正谈过恋爱。
中三时交过一个男朋友,是同班同学。
我们那个年代的学生比较纯情,只不过是一起上课下课,放假去逛逛街,大家也懵懵懂懂,青涩的恋爱,现在想起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后来我忙着做兼职帮补家计,我和他那场稚气的初恋也无疾而终了。
后来,我不是没有遇过喜欢的人,也不是没有男孩子追求过我,只是我从来没有认认真真去对待过,感受过。
大学二年级了,难得这么空闲,不用为生活奔波,又遇上对的人,真想好好谈一场恋爱。
这一个多月来,我就处于这种矛盾的状态,尤其是每一次跟袁伟杰去约会,又回到赵宅的时候。
不过,我还是享受和他去约会的时光。
我在这个矛盾的心情中适应着新生活,嫁入赵家不知不觉已经三个多月,日子总算过得不错。
赵明远很宠我,只要我说一声,他就一定会满足我的愿望。他让我几乎日子真的过得不错,如果不用应酬赵明远,如果没有赵承东的吵闹,真的很平静。
这只是“如果”,事实上赵家一老一少不容易相处。只要我和大少爷共存一室,他就不会让我好过。
他有洁癖,爱整齐,我用过洗手间后,有一点水积他都把我骂得狗血淋头,我怎样摆放东西,衣服放在哪里,穿什么睡衣,如何坐着看电视,如何看书,他都要管,不高兴就跟我吵几句。
他为人自私,不懂得尊重人,要我睡沙发,晚上却坐在我的“床上”看电影、打游戏,迟迟不肯睡觉。闲来还在房间中跟无数的女孩子用电话聊天,逼我偷听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对白。
总之我和他应该八字相冲。
不过,我可以忍!
只要我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还有自由。
最近我还在学钢琴,赵家有一座三角琴,就放在地下的偏厅。
起初我好奇这是谁的钢琴,但赵家一老一少都不像懂得弹钢琴,华丽的钢琴大概只是豪宅的装饰,附庸风雅而已。
一座只是用来点缀豪宅的钢琴,如果它有知觉,一定觉得很寂寞。我很同情它,也有些感同身受,于是我决定开解一下这位寂寞的朋友。
其实,我对钢琴有一种特别的情意结,我是学过钢琴的,大概有四、五级的程度吧!
小学时家里的环境较好,爸爸做木工,为住宅和商铺装修,收入不算很高,但我喜欢弹琴,妈妈就带我到楼下的琴行去学。
那时候家里虽然不是很富有,爸妈却很疼我,尽力把最好的给我。只是好景不常,爸爸受伤后家里就缺钱,穷苦的生活让他们改变了,变得唯利是图,甚至为了钱,没有理会女儿的感受,把我嫁入豪门。
我嫁入赵家后,他们从没有问候我过得怎样,是否快乐,只是吩咐我不要经常往娘家跑,免得赵明远不高兴。
小时候环境不好,不能继续学钢琴。现在,我既然嫁入了赵家,没有人疼我,关心我的感受,我就应该善待自己吧!所以我决定再重拾这个兴趣。
我用赵家的钱请了一个琴钢老师,每星期给我上一节课,还天天用这个钢琴练习。
不过,我万万想不到这座钢琴竟然会掀起轩然大波,结束了我自以为平静的生活。
事情发生在我学琴的一个月后。因为赵承东天天早出晚归,所以他不知道我在学钢琴,那天晚上我如常练琴,他却提早回来了,大概是听到琴声,便匆匆跑过来,一看到我在弹琴,脸色都变了。
“谁批准你碰我的钢琴?”
“爷爷说我可以弹。”
这句话我几乎天天听到,不准我碰这,不准我碰那,他什么都不准我碰,如果我真的听他的话,就只可以坐着不动,什么也不能干,所以我早已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走开!”他继续无礼地大叫。
这个大少爷哪天没有跟我吵过架,哪天就睡不着,对付他的最有效方法,就是不理他,所以我继续专心练习。
“我叫你走开!”这次他并没有罢休,竟然粗鲁地推跌我放在钢琴上的琴书。
“你知道什么是礼貌吗?”
“我叫你走开!”他一字一句地重复,我却继续弹奏。
赵承东虽然大少爷脾气,不懂得尊重别人,但他最离谱只是说些不干净的话侮辱我,从来不会动手打我。
怎知道这次他竟然发了疯似的,伸手大力往琴键盖大刀拍了一下──这是一座名贵三角钢琴,琴键盖是用上等实木制造的,几十斤重。
我看到琴键盖像一把刀一样砍下来,“啪”的一声......我在千钧一发间缩开了手...... 巨响还在我耳边回荡著,三角琴在颤抖,我的心也凉了半截,刚才只要动作慢一点,我的十根手指肯定给砍断了。
“你发疯了?”我还未回过神来,已听到赵明远的声音,他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这是妈妈的钢琴,我不准她碰。”赵承东的脸色很难看,有别于以往,平日他只是气得青筋暴现。
“她是你老婆。”赵明远严肃的,不怒而威:“你们跟我来书房。”
赵承东像犯了错的顽劣学生,悻悻然走去训导处,我只好跟上去。
“你们两夫妻在自己房里吵嘴,关上门我管不着。”赵明远关上门,很有气势地坐下来,开始训话:“在外面就给我安份点,不要让佣人看到你们吵架这么难看。”
赵承东冷笑了一声:“是不是我在房间里关上门,打死她你也不管?”
“这算是什么话?”赵明远脸色一沉。赵承东只好愤愤不平地噤声了。
“不要以为你在外面做了些什么我不知道,天天拉着不同的女孩子出去疯......我只是想看看你什么时候才自觉,不用我提醒......结婚才三个月,你如何对得起千一?”
“你逼我娶这个丑八怪,早已料到我会这样。”
赵明远生气地拍了拍台,我的心随之跳动:“千一怎会是丑八怪?她有什么不好?聪明乖巧,有什么难为你?”
“聪明乖巧?聪明乖巧就可以跟男朋友鬼混,我就不可以?”
“你胡说什么?赵承东!”我急忙反驳。
“你既然找人去跟踪我,为什么不去跟踪李千一?你以为她真的这么乖巧,真的甘心做你的孙媳妇?她在大学里已经有男朋友,你的孙媳妇天天背夫偷夫偷汉!传了出去,您还有面子吗?”这个窝囊的男人,竟然想把我卷入这个旋涡中。
“我没有!”我看到赵明远想杀人的眼神,不得不为自己申辩:“我和......所有同学只是普通朋友,你不信,可以去查!”
“够了!一塌糊涂!”赵明远又大力的拍了拍台,他真的生气了,他的权威是不容冒犯的:“不用再说!不要以为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两个在外面做过什么,我了如指掌。你们两夫妻衣服分开洗,被铺分开用,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互相不瞅不睬......我什么都知道,我以为你们年纪还少,刚刚结婚,需要时间培养感情,所以我一直容忍着!”
我开始感到这个人真的很可怕,他住在楼下,一直没有干涉我的生活,我以为他是纵容我。原来他背后耍了这么多手段,连我们分开睡也知道,甚至可能找人跟踪过我。
我以为我的生活过得很平静,原来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老了,没有太多时间和耐性。”赵明远盯着我:“你们当初结婚已答应了我。”
我移开视线。
“千一,钢琴你可以继续弹,课可以去上,可以和同学上街,你爸妈也可以继续过现在的生活,但千万不要忘记我唯一的要求......还有你!承东,明天开始,下课后就给我跑回家!”
他的话就像一把手枪,对准着我的头,只要我不听话,一块子弹就可以解决我。
我是多么的软弱无力!心烦意乱地离开书房。
我以为我还可以过我想过的生活,暗地里和袁伟杰约会,甚至可以跟他交往,如果我真的这样做了,会有什么可怕的后果?
赵明远一定让我一家死无葬身之地。我不敢再想下去。
原来我只能乖乖地做赵家孙媳妇,可以享尽荣华富贵,却一辈子给赵明远操控。
事情比我想像中还要复杂,并不是我和赵承东签字结婚就完结了。以后我该怎么办?
“脱衣服。”事情还没有完结,赵承东关上房门,就往我的头上投了一杖手榴弹。
我呆了一下,就冷冷的说:“我今天已经受够了!”
刚才是他出卖我,在赵明远面前说三道四,我不会愿谅他的。
“我也受够了!脱衣服!”
“你又想怎样?”
“去达成爷爷唯一的要求,然后我就自由了!”
我的心绪很乱:“你爷爷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对!他是我爷爷,他要我们开枝散叶,就开枝散叶......”他没有表情的:“脱去衣服,关上灯,我闭上眼眼,几分钟就可以完事。”
“不要跟我开玩笑!”我难堪的。
“你最好一次过我给多生几个,我没有兴趣跟你慢慢来。”他真的走去关灯。
“你发疯了?”我飞扑过去,用身体挡着灯制。
“我没有兴趣跟你来这套拉拉扯扯,半推半就。”他想推开我。
“神经病......什幺半推半就......”我生气的,表明立场:“我不会答应。”
“什么意思?”
“我不会和我不喜欢的男生干那回事,不会和你生孩子。” 他笑了笑:“这个时候还跟我来这套?你嫁入赵家,不是为了这个吗?为我生几个小孩,将来瓜分赵家的家产,享尽荣华富贵。现在我愿意配合,你高兴也来不及吧......”
我吸了一口气:“你怎样以为也好!总之我不会和你干那回事。”
他盯着我:“只跟袁伟杰干?”
“不是每一个人都好像你那样,随随便便跟女孩子出去,随随便便跟人跳上床。”我提高声音。
“很好,在这个时间还要故作清高......”他的身体靠近我。“还要继续演戏......”
“你就当我是演戏。”我尝试推开他。“我是在演戏,在骗你家的钱。那么你呢?赵承东,你又甘心任人摆布吗?”
他用力按着我:“一切都是拜你所赐。”
“不干我事!你是成年人,有主见,不喜欢可以跟你爷爷说,可以反抗。不是每次给他大声一喝,就像小狗那样摇尾巴,言计听从,不敢再哼半声,关上门就拿我来出气呼呼喝喝。男人大丈夫一点出色也没有!”
他的头突然向我靠近,嘴巴贴住了我的嘴。我以为他要吻我或干什么,还没有来得及推开他,就感到嘴唇突然很痛 ,给他狠狠地咬了一口。我使劲推开他,再一巴掌朝他的脸颊掴下去——
“很好......我记住了。”他摸了摸脸颊,看着我说。
古堡一整夜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沉默得很可怕。
我用被子紧紧的包裹着自己,卷曲著身体,把头埋在沙发中。就只能这样一动也不动地等待着黎明的来临。
我努力幻想自己是童话故事中的睡公主,虽然身处黑暗可怕的古堡中,但一觉醒来,睁开眼睛就看到王子的笑脸,所有险阻和困难都会消失。
可是我怎样努力,也想像不到王子的脸,只看到赵承东那个嘲讽的冷笑,还有古堡主人那双铺天盖地般大的魔爪。
古堡还没有苏醒之前我就溜了出去,没有带任何东西,穿着便服,披头散发的。一直沿着豪宅区的路走,沿途有零零落落的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溜狗,有人向我亲切的打招呼。北风吹过,阵阵凉意渗进心坎,天气凉了。
我拉紧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抬头看着灰沉的天空,十二月了,漫长的夏天终于都过去。
初夏的时候,我怎会想到清晨时分,我会在豪宅区的路上游荡?世事变幻无常。
路上有各式各样的豪宅,有的年代久远,外形过时,却涂上了亮丽鲜明的色彩,要与年轻的邻居斗一斗活力;有的装上了坦荡荡的玻璃外墙,却挂着厚厚的窗帘,遮挡着外面的好奇心,也遮挡了清晨的气息;有的种满花草,可是庭园深深,生气被锁住了,失去自由;有的养著听候差使的看门狗,仆人却跋扈得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漫无目的,兜兜转转,走了许久许久,最后来到了海边,前面再没有去路。我倚著栏杆,迎著海风,头发在乱舞。海面有很多海鸥在飞翔,鸟鸣此起彼落。我从来没有来过这边,风景原来这么优美。
我忘了时间,忘了感觉,就这样站着站着。看到日出,看到不断有人经过,看到太阳越来越猛烈,但气温却没有上升。
直至海风把我的鼻水都吹出来了,我才知道要回去了。我贪婪地再吸了一大口潮湿的海风,心情好了一点,寻找著归路。
睡公主如果逃出了古堡,大概不会回去吧!可惜,我不是睡公主,我是被施了咒语的穷家女,逃出来是没有用的,只有解除咒语,我才能获得自由。
回到古堡,原来已经十一时多了。我看到刚睡醒的王子在吃早餐,才感到饥肠辘辘,但我一想到昨晚的事,就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回到寝室,发现我的被铺已收拾好,枕头整齐地放在赵承东的床上,被子不见了,浴室其中一个放置脏衣服的筒子也不见了,我的衣服和赵承东的衣服被逼躺在同一个空间里,纠缠不清。也许,赵承东比我有慧根。虽然他不喜欢我,也爱自由,可是只要赵明远下一道圣旨,他就明白君命不可违。
他接下来打算怎样?
一想到赵家的一老一少,我就有强烈的无力感。
我换过衣服,突然记起今天是星期三,现在已经是学期终,今天是我最后一科考试,我匆匆忙忙赶回学校,幸好还赶得及 ,埋头苦干写了两小时,头有点晕,也不知自己写了什么。
考完试,还要跟袁伟杰他们开会,有一份现代史功课今天是限期,我们要作最后的整合。
当然又看到那个讨厌的人。
“你的嘴唇怎样了?”方子琪一看到我就问。
“没有什么,吃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咬伤了。”我故意不望赵承东。
“没有事吧!千一,你的脸色发青。”袁伟杰问。
我碰到那关切的眼神,脑海就闪过赵明远的警告。
“没有事。”我避开他,打开便当,低头吃了几口,这是我今天的第一餐,现在已经是下午两点,但我完全不知是什么滋味。
本来我们应该有进一步的发展,但现在我不得不死心。
一辈子我也不可以再喜欢任何人吧!一辈子都要给赵明远操控。想到这里,我的心又往下沉。我吃了几口面,就一直呆呆的看着平台上来来往往的人。
我没有什么精神,很累很困,他们喋喋不休的,不知说了什么,感觉好像半梦半醒间,有人在我的耳边说话。
“千一......”
“嗯?”
“你没有事吧!” 我摇摇头。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有......”袁伟杰伸手往我的额头一探,我像触电似的马上缩开了。 “很烫,你发热了。”
方子琪也握着我的手:“真的很烫......”
“我马上带你去看医生......”袁伟杰紧张的。
“不用了,先完成这份功课再说。”我不望他。
“不要紧,还差少许,我和赵承东两个整理就可以,千一你不舒服就回去吧!”
“我带你去看医生,再送你回家......”袁伟杰帮我收拾台上的东西。
“不用了......”我听到“送你回家”几个字,立刻清醒了:“我自己乘车回去吧......”
“你一个人在途中晕倒了怎么办?我不放心。”他已经拿起我的袋子,挽着我的手:“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送!”我轻轻的挣脱。
我一开始已经明白我现在的处境绝对不可以把他拉进这个旋窝,可惜我一直舍不得放手。趁现在还来及后了结,我一定要死心,也该让他死心,我们的关系必须在此止步:“赵承东,你送我回去!”
他们三个都呆了一下,尤其是袁伟杰,他不相信似的看着我。
我避开他的眼神,取回了自己的东西,硬著头皮挽著那家伙的臂弯,幸好他没有推开我。
我用我仅余的勇气,向前迈步。
“钱果然比一切都重要,什么有情郎都是废话。”坐上计车程,赵承东就对我说。
我头靠着玻璃窗,强忍着泪水,全程没有理睬他。
一回家我就把自己埋在沙发上,没有被子,也没有枕头,就这样向着沙发背靠垫睡。
“你的被子我放在衣柜里,”赵承东说:“以后不要让佣人看到我们分开睡,你的枕头用完了也要放回床上。”
“喂......李千一,你听到吗......”我不想回应。
“喂......”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关门声。
我紧紧地卷曲著身体,尽量把自己埋在沙发中,我但愿可以永远埋葬在这张沙发中。
现在我跟袁伟杰划清了界线,除了钱,我真的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是了。
“爷爷叫你下去吃晚饭。”过了不知多久,赵承东又走进来。
我依旧一声不响,我永远都不会再跟这个人说话,永永远远。
“你是不是聋了,李千一!”
“我不管你是病了,还是闹情绪,收了人家的钱就得专业一点,几千万请你回来只是做场戏......”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下来了。
“给我立刻起来!李千一!”赵承东还在大嚷。
我不起来不起来死了也不起来永远不要起来!
我听到大力的关门声。
我默默的哭着,现在我只想哭,好想好好的哭一场,很想把这几个月来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眼泪像一条永无止息的溪河,累得失去了知觉...... 曚曚昽昽间,看到了许多奇奇怪怪的景象:我看到小时候妈妈和我在楼下琴行弹琴,看到爸妈在吵闹,看到补习学生在发脾气,看到爸爸买给我的积木,看到赵承东骂我是祈福党,看到小时候的我躺在妈妈的怀里,看到有无数个零的大学学费单,看到妈妈那双粗糙的手,看到袁伟杰拉着我去看舞台剧,看到赵承东的脸向我靠近,看到一座阴森的古堡,我拼命地逃出去,一只魔爪却在背面追着我,前面是悬崖...... 我很怕,不禁大叫出来,汗流浃背,一手推跌了披着 我身上那张厚厚的被子。
“什么事?”赵承东走了过来。“半夜三更大叫什么,全屋人也给你吵醒!”我感到全身发烫,头很晕。
“你怎么了?”我只见他的嘴巴在开开合合,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你死了我不负责......不要装可怜......喂......你......李千一......要不要看医生......”他在拍打我的脸。
我转过身,合上眼睛,很困...... 我又听到蜜蜂似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嗡嗡嗡,然后我的身体像失去重量般升起了,好像落在一块柔软的、温暖的草坪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