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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刘询世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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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一架后,原本整齐的房间变得一片狼藉,杜夫人和杜小姐分别昏睡在床上,刚才的动静那么大,把附近的几个老仆又重新给吸引了过来。
这次杜员外倒是一下子反应过来了,“不小心打翻了点东西,没什么好看的,都散了吧。”
虽然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不小心能导致的结果,但在场的仆人任谁也不敢反驳,带着好奇心散了,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退了回来。
“你回来作甚。”杜员外很不耐烦地再次轰人。
老仆吓了一跳,踟蹰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了,“醉梦的日子到了。”
“什么?”杜员外听得一头雾水。
一听这名字,阿梨的脑海里却叮的一声响了,“是失传了十年的醉梦酒吗?”他话还没说完,人已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主仆二人跟前,一双眼睛闪闪发光,一改之前百无聊懒之态,顿时变得神采飞扬起来,仿佛刚才的妖魔鬼怪都未能激起他半点兴致,除了眼前谈及的这事。
“哦,你说的是那坛醉梦,”杜员外似乎也想起来了,“是小柔当年的嫁妆,被她埋在了这里的树底下了,她说开封日子一定要来提醒她的,当时她把杜府上上下下都叮嘱了几遍,到日子了吗?其间事多,这事我也记不太清了。”
“老仆再三确认过了,确实是到日子了。”
“那就挖出来吧。”阿梨逼不及待地催促。
老仆先是一愣,看了看这位俊美的少年大夫一眼,再看着一旁的杜老爷,见老爷摆摆手道,“对,那就挖吧。”随后,他吩咐下去让人来收拾一下杜夫人的房间。
待下人都走光了,杜员外才向阿梨指教,“公子,依您看,我这夫人何时能醒过来?”
阿梨从袖里掏出一只瓶子,递给了杜员外,“杜大人请心,夫人只是有些发虚,睡上一天半载就能醒过来了,待她醒来,这里有七颗药丹,是高人所赠,给夫人每日服一颗,连续服七天,连她之前落下的病根也能一并给除了。”
杜员外千恩万谢的,还说要用黄金百两来答谢,敢情他老人家是激动过了头,忘了他们二人皆是朝廷命官一事,阿梨怎么说还是世子阁下的副手呢。
“杜大人慎言呀。”
“哦对对对,杜某什么也没说。”
阿梨眼珠转了一圈,笑道:“那坛醉梦分我一斤半两即可。”
别说是一斤半两,要全数奉上也在所不惜,最后他给阿梨弄了个三五斤,分别用几个小酒坛装着。那酒香溢满了整个别院,闻起来就像这酒的名字一样让人仿佛置身梦中,飘飘然的,未喝已醉倒了一半,已经谗得不行了的阿梨是不可能只欣赏不喝的,他一到手就迫不及待地开了一小坛坐在树下喝了起来,喝着喝着,两小坛快见底了,他居然好笑地发现号称千杯不醉的自己居然三斤不到就开始醉了,周围的花草树木变得飘渺起来。不远处还依稀出现了一个修长的黑色人影,似乎正向着他这边走来,不缓不慢地越走越近,原来那衣服不是黑色,而是墨绿色,那衣摆袖口以及领口处都绣着银丝图纹,再住上是一张俊美的脸,大概十九二十岁的样子,脸上依稀还带着些许将退未退的少年痕迹,倒是他的眼神却超越了本来的年龄,那双黑矅石一样的眼睛显得无比深邃,带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坚韧和隐忍。
可这么一位年轻人怎么看怎么像他们天机阁的刘询世子呢?阿梨忽然变得不解起来,这醉梦是不是醉得有点跑调了呀,生平第一次喝醉了酒,怎么梦到居然是自己的顶头上司,瞧对方那架势可不像是来串门的,而是来讨债的。阿梨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某个人的印章,那是他为了方便行事顺手借来用的,虽然这借得未免不光彩,不免心虚地挥了挥手,好让眼前的虚像快点消失。
他这一挥却没挥成,还让人抓了个正着,那位长得跟刘世子不分下下的年轻人此刻正盯着他的手看,眼神很是复杂。阿梨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原来他不是在自己的手,而是在看手上的伤口,一道长长的口子,从手肘到手眼,因为一直放着没处理,那黑红色的毒血还在浸流,而伤口附近的皮肤也跟着肿了一大块,看起来挺可怕的。
“你受伤了?”
“一时大意。”阿梨依旧不以为意。
“这血有毒。”
“在下百毒不侵。”说着,阿梨把那只可怕的右手抽了回来,继而仰头喝他的酒。
“为什么不处理一下,四师兄?”
“嗯?”
直到手里的酒被拿走了,手上一空他才开始意识到哪里不对劲,接着那句天杀的“四师元”让阿梨混乱的脑袋顿时清明了不少,眼前的事物也跟着真实起来,连原先那股飘渺劲也消散了不少,那才不是像刘询世子的年轻人,那分明就是刘询他本人好不好。阿梨不免忧愁起来,想着怎么连醉梦都没让他醉成。
“怎么忽然就哑巴了?”
刘询笑里藏刀地问道。
一向伶牙俐齿如他,此刻也真虚心了,只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狐狸面具戴上,以暂时消失来避一下风头火势。
可他一趟消失了没两秒就又逼于无奈现身了,因为有人扬言要打碎他的酒。
“好说好说,别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阿梨不得不摘下面具,重新落回刘询面前,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好让对方的火气不要漫延到自己身上,心里却刻薄地想:刘询这个小气鬼,不就是拿了个私章用用,有必要这么黑着一张脸么?可话到嘴边马上一转,带着几分馅媚道:“我这不是听说闹命案就急着赶来么,好吧,世子爷,看在事情都办妥了的份上就忽略掉那些流程和细节吧,呐,完璧归赵。”阿梨说着将刘询的私章双手奉上,那受伤的地方已被他拉下来的衣袖盖住了。
刘询没接,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说:“我说的是这事吗?”
不是吗?
阿梨忙不迭地收回他的讨好姿态,抬手一挥,将私章抛进刘询怀里,“还你啦,瞧你风风火火的架势,还以为你来兴师问罪的。”
这态度可真让人火大,“我是来兴师问罪的没错,可问的是你的伤,不是我的章。”
见他说的如此顺溜,阿梨仿佛被逗笑了的一样,背过身去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我这伤有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向来百毒不侵。”
刘询由始至终冷着一张脸,可看见阿梨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心忽地被什么剌了一下,让他很不是滋味。
“你就这么放任它自己好,真不打算处理一下?”
然后,是瓷器开裂的嘶嘶声响。
这下阿梨可不淡定了,侧身要去夺刘询手上的酒瓶,却被对方先一步料到他会有此一着,错过身避开了。以阿梨的性格断言不会硬碰硬,除了查案办事,他平时连手指头也懒得动一下。
“有话好好说,我处理就是。”
这次,他为了他的酒纡尊降贵地动了动手指头,运用灵力把毒液逼出体外,黑红色的血顺着指背指尖流出后,血也止住了,老高的肿块开始消散,最后只留下浅淡的一道疤痕。有那么的一瞬间,在阿梨深处那段被他尘封的记忆仿佛就要浮上来,马上让他强行压了下去。一定是之前的老先生说的那段关于梨仙替少年疗伤的段落说得太生动了,让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抬起头来时已是双眼一片清明,
之前为了方便查案,阿梨动用了法术稍微调整了自己的容貌与年龄,盖住原本惊世的容颜与仙人的气质,重新恢复时,刘询瞬间看得恍惚,阿梨趁着对方失神,然后眼疾手快地夺回刘询手里已有裂纹的酒瓶,在酒流干前一口气喝光。
“暴殄天物,还使阴招。”一夺回主导权,阿梨嘴巴又欠揍了。
“正招不管用。”刘询不与阿梨一般见识,大概见那可怕的伤口不见了,他的脸也跟着缓和了下来,不再死死地绷着,可见阿梨那酒鬼样子,也不免苦恼地想,敢情喝酒这事比受伤处理还重要。
“过来时已经听杜大人交代了事情始末,一只花妖也能把你伤到?”刘询问回正题。
“切,区区那点东西它能吗?顶着花妖之名作恶,本公子见一个打一下,只是有一事我回头得去查查,不知那魔物从哪弄来的诛心。”阿梨说着擦了擦嘴角酒迹。
“诛心?”
“那是特殊品种,据说已经频临绝迹,诛心花,又叫情花。”
一听这名字,刘询眼皮一跳,问:“那你这毒?”但瞧阿梨的脸色怎么也不像中了什么情花毒的样子。
“我可是师尊仙缸里养大的,别说区区花毒。”
“为何不带上右霜?”
“留着给你打报告呗。”阿梨嘲笑道,转而又飞快地说:“你没回京城在半路截回,不会真来堵我的吧?说,这次是哪里出大事了?这次点名要刘世子亲自出马的,定然不是什么好差事。“
果不其然。
“琥珀城半座城池瘫痪。”
阿梨看了看手里的酒瓶。
“对,就是你手里的曾经的醉梦之乡。”
阿梨将空酒瓶随手一放,精神抖擞的站了起来,“走,去琥珀城。”
天机阁向来风行雷厉,说启程就启程,不作一刻钟停留。阿梨在前面翻身上马,后面就追出个小小姑娘家,叫喊着“阿梨哥哥”。
“世子爷,还有其他各位大人,抱歉,下官这闺女非要跑来送送梨公子——司令大人,怎么也栏不住。”杜员外气喘吁吁地赶来。
小花挣脱开父亲的手,上前与阿梨抽抽嗒嗒依依不舍地告别,末了还软糯糯地说了一句以身相许,吓得杜员外马上抱起她这不懂事的女儿逃回家去。
看着那绝尘而去的父女背影,阿梨心情愉悦地说:“这才屁大一点的小孩子也懂得以身相许报答恩人呀,真是可造之才。”
一旁的刘询没好气地打击他,“别顶着你那张脸去祸害人家。”
“唉,无法,天生丽质难自弃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