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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琥珀山庄 琥珀城地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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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城地处江南以南一带,从雪花小镇过去,也要三天两夜的路程。要说这琥珀城来头却不少,多多少少牵扯到皇族身上,才出动天机阁主亲自处理,想必是皇上让国师亲自下的命令,不论大小事件刘询自然也是不会待慢的。然而别看阿梨平时一副吊儿郎当爱理不理的作派,在未知危险面前他却身先士卒,永远冲在最前面,拉也拉不住,很多时候刘询并不希望他这样不顾一切置生死于度外,至少不要认为怎样也无所谓。
人世苦短,世事难料,就说这琥珀城的原城主就是个无福消受的短命种,也许就如人们常说的那样,天妒英才,让上天早早召了回去。
那短命城主叫刘汶,是老王爷名正言顺的嫡长子,这世子之位顺理成章也是他的,及冠挂帅,初战出师告捷,意气风发,婚姻大事也是当时的一桩美谈,才子配佳人。另一半是老候爷的遗孤招姬,与当年的刘汶世子成婚可是一段佳话,张灯结彩,满城轰动,皇上亲自担任主婚人 。本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可惜造化弄人好景不长,成婚不到一年,这刘汶世子就没了,据说是忽然心绞痛,抢救不治去的。老王爷痛失爱子,一时悲愤交加,将所有不好的兆头都推到儿子那遗霜招夫人身上,令她迁至江南封地琥珀城,没有本家传召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这招夫人也是可怜,身陷丧夫之痛,还要忍受公婆的指责和谩骂,还要孤身一人禁固在封地中,这一禁就是十年。当年的琥珀城是个名城,是个富饶之地,基本上一辈子也是不愁衣食住行的。当年的名酒之乡,那传说一样的醉梦名物就是出自此城,却因一材料被污染,醉梦品质出了问题,顶流之柱一蹶不振,多次培植皆失败告终,深受打击的城民,连出品的附属产品也开始没落。
虽然也不至贫脊,但也不怎么富裕了,他们一行人行色匆匆赶至,路经此地萧条,也不禁唏嘘不已。当年有着“醉梦之乡金琥珀”之称的城镇已不复存在,本来民风豪迈不拘小节的城镇变得死气沉沉了无生气,路上行人稀松阴沉,有些门户干脆闭门不开了。刘询与阿梨一行人赶至时才傍晚时分,阿梨让马放慢脚步,一路踱至此行落脚地琥珀山庄,他在马背上张望,舔了舔干涸的嘴唇,仿佛那瓶醉梦的味道也变得尘封久远起来,深深埋在过去的历史长河里,其间翻腾不起半点涟渏,成了传说的醉生梦死。
这时,刘询瞧阿梨抛来一样东西,他顺手接住了,一看是一只水壶,阿梨扭开木塞仰头一口气喝下一半,才道:“这怎么回事?是瘟疫吗?”
“情报是这么说的。”刘询骑着马与他并肩而行。
“都封城了,难怪之前一点消息也没有。”
“是上头的主意,见这事快盖不住了,才通报天机阁来处理。”
“真像官家的作风,可怎么看这个也不像是瘟疫。”
“一会到了琥珀山庄再说,碰面的人来了。”
“谁?”
“刘燕。”
“切,麻烦的东西,他来这里作甚?”阿梨厌恶地说。
“怎么说已故的刘汶世子是他的亲兄长。“
“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谈话间,以刘询带领的一行人再加上半路加入的阿梨,统共十一人,已来到了离琥珀山庄还有一百来米的路上,而那座古仆的庄园前已站着一排卫兵,估摸着有二三十来人,那排场比来办事的天机阁还要大,为首者是一名身穿华贵衣裳的三十岁左右的英俊青年,居高临下俯视众生,又一副不把众生放在眼里的作派。
“哟,正主都还没露面,无关要紧的人倒是把自己当成主人了,瞧这阵仗,敢情咱们是来赴宴的不成?世子之位还没到手呢,就先来个鹊巢鸠占。”
“阿梨。”
刘询不得不打断他,时刻替他的口没遮拦操碎了心。
好在要紧关头阿梨还是懂得分寸的,他耸了耸肩,故意让自己的马落在了刘询后头,说:“留给你来应付啦,我才不要和这东西打交道。”
“我来,你且待着。”刘询翻身下马,向迎上前来的刘燕拱手施礼,“二堂兄。”
“快快请起,不敢当呀。”刘燕托住了刘询的双肘,让他起来,“堂弟可是三王爷生前亲自立下的世子,国师大人的徒弟,是皇上亲自钦点的天机阁总司令官,未来可是要被赐封号继承王爷之位的。”
对于刘燕的虚与委蛇,刘询早已司空见惯,倒是阿梨对此永远嗤之以鼻,在后面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一记白眼。
早在刘询在国师底下当学徒时,可是受尽这位刘燕堂兄的不少白眼,那时他逢人便说刘询不就是在太行山学了几年功夫,得以拜于国师门下,走了狗屎运才又得了世子之位。对于得了世子之位一事,刘燕可是馋红了眼,他原来的世子兄长已故多年,世子之位一直悬空,本来顺应由他这位次子来坐的,可他家的老王爷一口气还在不论,还迟迟把那位置吊在那里,就是不立,使得其他兄弟也一直觊觎,背地里明争暗斗。不像刘询家里简单,除了刘询,就剩下一个体弱多病的弟弟刘思,虽是嫡子却不成威胁。刘询虽不是正室所出,却是侧室的长子,为人出色,文韬武略。当年的三王爷又不是眼瞎,怎么会分不清自己儿子如何呢,并不在乎嫡出不嫡出之说,而他老人家当然知道即使刘询将来册封王爷,也会对幼弟爱护如初,为了不让两兄弟将来遭遇什么危险,三王爷临终时可是让皇上待刘询及冠才让他来继承爵位的。
对于刘询而言,关于世子王爵之位并不在乎,他只在乎做自己的事,而刘燕却相反,那位置比什么都重要,因此对刘询的泰然自若,他可是恨之入骨的,仗着自已年长平日里朝中办事说一套做一套,刘燕狭隘地认为人家是为了维持彬彬有礼而不敢造次。
“二堂兄抬举了。”
而刘询只是不屑将之宣于口而已。
“哪里,堂弟自谦了。”
也许是阿梨那骂着“欺人太甚”的眼神没很好掩饰一下,让刘燕狡黠的余光扫到,虽然瞧得不真切,可他也不让放过,越过刘询的肩膀看过去,那边阿梨早已站在俊马旁侧着头给马儿顺毛。
“这位是太行山的真人?”
待他看清阿梨的容貌时又是一惊,“果然是太行山修仙问道的真人,这外表看起来就和从前一样。”
阿梨是五年前加入天机阁的,当时是十七八岁的样子,现在也是保持着十七八岁的样子,连刘询现在看起来也要比他年长。自从五年前见过一面,刘燕就再也没有再见过他了,倒是阿梨出众的外貌和天生的仙气实在让人过目不忘。而阿梨自是认得他的,只是每次有这人和关于二王爷那帮子孙他就不敢恭维,除了皇上和刘思,刘询其余的堂兄弟姐妹,阿梨都避之则吉。
“听说太行山的真人都法术了得。”刘燕一时来了兴致,阿梨却是连看到他都觉得碍眼,别说答他的话了。
刘询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堂兄,并不是所有太行山子弟都修法术,小弟当初习的可是剑术,而国师大人修的却是练丹术和观星卜卦之术,这些都容后再说吧,咱们还是议回正事。”
说到这份上,即使刘燕好奇也不能在这话题上纠缠,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让众人如数进入琥珀山庄。
这时,天色已昏暗,整个山庄看起来仿佛也透着一股阴森之气,还隐约听到鬼哭狼嚎之类的怪声,阿梨和刘询五感清明,自然是没有放过这怪异之处。
“敢问堂兄,怎么不见庄主招夫人呢?还有,这山庄里是不是关押了什么人?”
刘询见此事不宜再耽搁,也不与之拐弯抹角了,直接切入主题。
刘燕闻言先是一愣,随后想起这堂弟的功夫了得,自是什么风吹草动也瞒不过他,便说:“招夫人正为此事愁出了病,在院里休养,今天实在不便见客,便由我这位小叔代劳了。至于那关押的人,皆是此次病疫中犯病之人。大家都风尘仆仆地赶来,不如今晚就先用膳休息,明天再继续,如何?”
“有劳堂兄,我等路上已吃过东西了,就不必麻烦,其他兄弟们一路不眠不休的赶路也确实是累了,先作休整,我自己等不及,还劳烦堂兄带去关押的地方瞧瞧。”
“无妨。”刘燕在前面向管家吩咐几句。
刘询挥了挥手,散了一行兄弟,见阿梨留下,小声地问:“不怕麻烦了?”
阿梨眼角一挑,豪迈地说:“必要时我可以对事不对人。”
好一个对事不对人的阿梨真人,全程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连胆大妄为的刘燕见着也下意识退避三尺,不吱声了,自动自觉和一名统领在前面带路,省了刘询不少麻烦。
在琥珀山庄的地下深处居然有一座地牢,看样子大概是前任地主用来关抻犯事奴隶用的,越靠近那些怪声就越清淅,最后变成震耳欲聋,连阿梨和刘询看了都不由得吃了一惊,那地牢里关着的简直就是一群群魔乱舞的疯子,个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眼神混浊呆滞,神智不清,手舞足蹈,鬼哭狼嚎。
阿梨嫌这帮人太吵了,随手抓了一把角落里的碎石子,一挥,每颗石子击中一个人的穴位,被定住后,顿时耳根清静,他这才慢条斯理地走过去近距离观察着这群犯病之人。刘询也走上前去和他一同查看。至于刘燕那自认为出生高贵的人定然是不会靠近这等下作之人的,他远远地站在出口的地方,以衣袖掩口,在那边闷声说道:“这些都是山庄的仆人,他们上个月奉命去各个村镇里去收税,回来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不得以才关进地牢里,至于城里犯病的村民听说也是这么个鬼样子,白天嗜睡,晚上嚎叫,之前还好点,叫几声就不叫了,这几天不知怎的,个个发了疯一样入黑后整晚怪叫。”
“说是疫症,叫郎中来瞧过了没?”刘询边看边问。
“都瞧过了,个个都束手无策,只好把犯病的都隔离起来,像这种程度的被送去城西山谷的看守所。”
“封城封锁消息是因为这病传染么?”
“可不是吗?这么大规模的,虽然传染途径是什么连郎中还没理出头绪来,但大家都是这么说的,弄得人心惶惶,死气沉沉的,喂,他们俩靠那么近就不怕被传染么?染病的人是要被关押起来的。”
刘询知道刘燕开始不耐烦了,在催促他们看够了快点走人。于是,他和阿梨退了出来,在回到安排好的厢房后,阿梨消无声息地溜进了刘询的房间,待他摘下面具后,刘询也不惊讶,在地牢里时他就知道阿梨是有话要讲。
这琥珀城是个酒城,连山庄厢房里放的除了茶壶茶杯,还有一只酒壶,刘询特地给阿梨倒的是花茶,他把盛满了的茶水推到阿梨面前,说:“看出什么没?”
“毒。”阿梨简洁的说,将花茶一饮而尽。
刘询同意,又道:“何毒?”
“这个我不在行,所以我找了在行的人。”
“你不会要回太行山吧,这路程赶不及。”
“赶得及,水仙这段时间都在江南一带,我方才过来之前已经传信出去了,大概两天的时间就能到。”
“哦?你倒是和三师兄经常互通书信。”
“那是。”
刘询听了忽然很不是滋味了,他自己也给自己倒了杯花茶,一口饮尽好让这滋味借着茶水冲淡些,又道:“如此大规模的下毒,得有个源头。”刘询说着又要给阿梨再倒一杯茶,却给他推开了,阿梨自己拿起另一只酒壶,倒了一杯,才说:“酒。”又是一饮而尽,继而道:“这酒不错,但与醉梦比起来,还差很远。”
“嗯,明天我去酒庄看一下。”
“捎上我。”
凡是酒,阿梨都不会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