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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中秋前夕 ...

  •   时间缓慢前行,忙碌的秋分过后,便要迎来中秋。听李婶说,每每中秋前夕,诸店皆卖新酒,玩月游人,至晓不绝○1。此番盛景,自然是不可错过。无论是游玩,又或是做买卖。

      在秋分到中秋节的这几日中,江鸢与方谨言都充实地很。两人在家中农活做完之后,在城中分头行动,四处奔走,适应这风土人情,又或是结识新的友人。

      按照前几日两人密谋的想法:

      第一件事,要找营销号发洗白的通稿。中秋将近,乡愁更甚,又恰逢开封府内三日解试○2刚刚结束,进京赶考的学子们不能还乡,要留在府内等待发榜。他们提诗于纸上,张口即是相思泪沾襟。食店酒肆,处处都是如此氛围。

      这些共情能力极佳的文人墨客们便是给这故事添油加醋的最好的“营销号”了。

      怀着这样的目的,方谨言有空便去酒肆中寻觅起合适的人选。好在方谨言也算是半个文化人,对诗词平仄略有研究,再加上后世著名词人们的加持,与书生们勉强来几个回合捻头续尾的行酒令,也便迅速地熟悉起来。

      “方兄,这几日不见,你更是气宇轩昂呐。”青衣书生起身对着方谨言作揖。

      这位面白浓眉的青衣书生,名为潘允安,与方谨言这几日来相交甚好。他在那一众书生之中算不上起眼,但也是仪表堂堂,想法颇为先进的男子。

      只是平日间打招呼的方式过于肉麻,叫方谨言很不适应。

      “潘兄,许久不见。你也是愈发风度翩翩啊!”方谨言与他商业互吹着,向他微微一福。随后便落座在他的桌边。

      潘允安听罢,赧然一笑,提起茶壶,为方谨言续上了一杯热茶。

      “明明是这银蟾光满的时节,却不能回乡与亲人团聚,还真是惨戚。”潘允安押了口茶,与方谨言开始道起了自己的思乡之情。

      “确实如此。”方谨言点了点头,接过了话头,又道,“近来某听闻一桩尤为惨戚的事,心中有几个想法,想要与潘兄研讨一二。”

      “方兄请讲。”潘允安颔首,请方谨言说下去。

      “潘兄以为,若是有家室的男子赌博成瘾,连累妻儿,那还算是一个好丈夫吗?”

      “这是何问题?那自然是不算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染上赌瘾!”潘允安愤愤地说道。“我生平最为痛恨的便是那赌坊与赌徒,贪官污吏的钱财几乎都是通过赌坊来藏匿的。若是我金榜题名之时,定是要取缔这郡县中的赌坊,还百姓一个清静!”

      潘允安看起来很是激动,还是年少气盛,毫无收敛地抒发着自己一番豪情壮志。

      方谨言似理解一般点头,表示着自己的赞同。又接着问道,“那男人的妻子该如何自处?”

      “方兄这便是问到了点子上了。某以为,宋律之中,七出之条三不去,休妻,和离,乃至义绝,都未曾考虑过女子的处境。若是像方兄所说的女子,她除非告发夫君赌博,将他送入大牢之内以外别无他法。”

      这便是方谨言想要从他的口中得到的态度与答案了。

      前朝民风开放,遗留到本朝却也不剩下几个开明民众了,但对于读书识字的真正的贤者来说,封建之中的不对等,却是显而易见的。

      聪明且一心为国的文人们,是不应当视而不见的。只是千百年来这样的声音淹没在时代的大潮之中,让人误以为从古至今,他们都这般迂腐。

      “营销号”算是找到了,那么第二件洗白的重点,就是买“水军”了。在各大超话与评论区下总能见到他们的身影。虽然在古代,水军难买,但总有办法。于是这件事的实施便落在了江鸢的头上。

      近日来她每日一有空就钻进绣房,布铺,与里头的姐姐妹妹们侃家常,拉近与她们的距离。兴许是江鸢天生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面庞,又是嘴甜捧场,同人聊天也似沐浴春风,很招那些姐姐的喜爱,几天下来俨然是开封府内盛开的一朵交际花,

      在绣房之中,最常听见的便是各种各样的家长里短,姐姐们又乐得同江鸢讲。像什么飘香阁的胡掌柜经常出入南风馆呀,又比如柳家小姐与康王爷的情事呀,三教九流的八卦都集中在了这里,真真假假,人云亦云,听个响儿罢了。

      要是与现代类比的话,绣房的姐姐们大概就是各路吃瓜群众了吧。

      “鸢娘——这几日可是找到做活的酒肆了?”

      这位姐姐是常驻绣房的绣女,大家都喊她祝三娘,手艺很好。江鸢初见她时,冷目薄唇,还以为是不好说话的主。不过好在她只是面冷心热,也是绣房之中同江鸢最亲近的那一位。

      “姐姐也是知道我的,我饭量如此之大,哪有酒肆肯要我。”江鸢笑了笑,又道,“好在城门口边的李婶见我可怜,收留了我。”

      众人听到李婶一人,都不由地面面相觑。只有祝三娘拉过江鸢,轻声附耳对她说道。

      “你可知道,那李婶年轻时候做了些何事?”

      江鸢心想终于是切入了正题,便眨了眨无辜的眼睛,回答道,“鸢娘不知。”

      祝三娘叹了口气,说道,“那李婶从前是光州人,已嫁过了人,却从她夫君身边跑了出来。你说说,如此不守妇道的女人,你可别被她带坏了。”

      江鸢继续装着一副傻白甜的模样,眼睛瞪得圆滚,明知故问地道,“那李婶为何从她夫君身边跑了出来?莫不是欠了什么债?”

      “这倒也没有这么严重,我也只是听过几嘴。具体如何,我也不知晓了。不过,她这几年少同人交谈,摊子又冷清,相必是被大伙给讨厌了。”

      这便是人云亦云的可怕之处了。深入地同这些吃瓜群众聊过的江鸢发现,他们大多都并不知事态全貌,便凭着先入观自由发挥。

      “可她却收留了鸢娘与鸢娘的友人,其实她是个好人吧?”江鸢接着往下给祝三娘一点点的灌输着李婶的良好形象。

      祝三娘听罢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道,“兴许吧。”

      第一步的准备工作大概便是这些了。江鸢与方谨言在忙乎了几天以后,第一次一起坐在了草棚下交谈起了这几日的心得。

      “某很是疲惫。与那些书生们把酒言欢也是件疲事。”方谨言慢悠悠地操着他尚未改回来的说话方式。他坐在长凳上,饮了一口清香扑鼻的菊花茶。

      “鸢娘也倦了。姐姐们太能聊天,光是暮食的时间里,就给我讲遍了这开封府里的大事小情。”也是难为江鸢在这几日里强行学着古人的遣词造句,一时间也没能改回来。

      两人长叹一声,现实版洗黑料真能把人的腿跑断,甚至有些怀念平常一个电话就可以雇一帮子人的现代。

      这时二人才意识到,‘营销号’与‘水军’在这古代实际上都难以实现。

      大数据时代给他们带来了不可磨灭的固化思维。来到这里才发现,他们能认识的,都只不过是活生生的人们,有血有肉,有着自己想法的人们。

      细水长流的交朋友自然是最理想不过的状态。可是这样实在是太慢,又太过于缥缈。他们却是迫在眉睫,若是到了来月生意还没有好转,不光是李婶的摊子,他们自己的小计划也付诸东流。

      “是我们把网络当做万能药了。实际上网络发展起来也只是近三十年前的事情。可我们忽略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浪漫的事情。”方谨言忽然说道。

      “怎么说?”江鸢想了想,多少有些可以理解。

      “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里,通过数万根绞在一起的铁丝与这个世界上另一个角落里的人进行着交流。这在这里,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方谨言叹道,讲出了最近几日中最长的一串话语。

      江鸢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未想过这些,但又很有道理,没文化如她也只好毁气氛地道出一句:“你好文艺啊。”

      方谨言差点被气得笑出了声,便只好放弃与这家伙讨论这些问题。

      两人一直说话口也干了,江鸢便饮了一口菊花茶,却觉得寡淡,怀念起充满卡路里的垃圾食品。话锋忽然一转,说道。

      “好想吃薯片啊!”

      方谨言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有一搭没一搭地接过江鸢的话头,低声说道。

      “做呗。市场上应该都可以买到食材。”

      “啊。”

      “啊。”

      两人忽然垂死梦中惊坐起,语气之中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薯片在这里肯定是个新奇物件儿,多做些可以和绣房和酒楼的人分享分享,拉近彼此间的距离。最理想的就是以这零嘴为由头,让他们来摊上吃,摊子上人一多,届时方谨言便好发挥了。

      只是也不知这味道合不合古人的口味,两人有些揣揣不安地想着,心中也是没了底。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中秋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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