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我在江湖那十年》平湖秋月生

47、桃源村十二

　　洗干净核桃，晾起来，慕白衣做好了饭，余三郎正好走回来，三人再次上桌吃饭。

　　笋片炒得很脆，既下饭又下酒，席间，酒过三巡，饭过五味，余三郎跟二人说，年假已然休完，他明天就要回去了。

　　年年都是这样，慕白衣倒没觉得有什么，无求却觉得有些不妙，余三郎走之后，他和慕白衣就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他有些担心，事情是否会有一些奇妙的演变，他和慕白衣名义上不过普通朋友，但相处的日常太过自然，几乎就像是一对过着男耕女织生活的普通夫妻。

　　而且村里人对他们的关系似乎也有了误会，他觉得慕白衣是可以解释的，但是她可能没有想到，抑或是，不愿意越描越黑？无求缄默了。后者的可能更大，慕白衣就是这种装傻装到底的人，假如你不说真话，你从她的嘴里也不会听到一句真话。

　　但，他还有大事没办，不能在这里过着归隐田园的生活，也该找个时机离开了。

　　慕白衣突然放下筷子看着他：“余三郎都走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离开？”说罢，平静的视线从无求脸上一扫而过，无求有些不清楚，她究竟是真的不在意，还是装作不介意，还是因为余三郎的离开有了情绪，朝他发泄？

　　“白衣这是下逐客令了？你要是想让我走，我就早点走，你要是想让我留，我就多留几天。”慕白衣呷了一口茶，收回了些情绪：“赶人倒算不上，只是想你走之前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准备。”

　　“准备什么？我也没什么行李，便是有行李，也是我自己的事。”无求答道。慕白衣道：“你不认识路，我还得给你带出去，我给你带出去了我还回来干嘛。”

　　慕白衣的理由出乎意料的简单直白，无求也可以理解：“那你什么时候出去，我跟着你走也行。”“要不就三天后？猎人盟到那时应该有人了，我也正好去接几个任务耍耍。”

　　猎人盟的年假七天，慕白衣还可以再玩几天，不过其实玩多少天都无所谓，反正钱够花，只是在家呆着也挺无聊的，不如去接几个轻松的任务玩玩。

　　“那就三天后。”这个时间对无求来说刚好，一来能有一些时间调息，恢复状态；二来，他也给自己一些时间，去接受与慕白衣的离别。

　　洗了澡，换过衣服，慕白衣披着斗篷在房间里数钱。她面前的摆着五六多书，每一本书的封皮都有一个特殊的标记，书页中夹着许多张大额银票，有五百两也有一百两的，张数不同，但每一本书里藏的钱数量是固定的。

　　对于钱财，她并不是一个特别细致的人，但至少可以通过这样，估计她自己有多少财产。每一本书一万两，第六本书还没放满，总共是五万多两。如果她愿意跟猎人盟借贷，加上这五万两，应该足以买到分光剑。

　　那把锐利无匹的剑，聛睨一切的气势和她的造化功实在是绝配，剑身也是极美。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贵了，倾家荡产还不够，还得把将来的也赔进去，二万两不得给猎人盟当牛做马三五年才能还得清。如今可不比当年，那些值钱的大贼都抓得差不多了。

　　没捉到的，一个个都比猴儿还精，她也不想再花那么多的心力了。慕白衣越想越不对劲，她怎么觉得分光剑的价钱就是王松原定好的呢？无论这剑之前价值多少，王松原的定价，一定会比她的存款还多上那么一些。

　　这就是个活扣啊，她一定不会钻进去的，一定不会。可是，那么好的分光剑，明明唾手可得，却偏偏失之交臂，她心里总还是有些不甘。

　　可是，她不愁吃不愁喝，不用找女人，这五万两在手上压根也没用，夹在书里都快和书一起发霉了。

　　末了，慕白衣还是决定，不买分光剑，银两存在钱庄还有利息，不花，她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无求调息了一会儿，又同余三郎说了会话，二人便各自睡去了。

　　第二天，无求醒来，慕白衣趁着天未亮起，已经将余三郎送出了村外。无求起床时，正巧碰见慕白衣带着踏着一身白霜回来，脸上也没有了笑容。

　　黎明之前是最冷的，外面的草叶上还凝着一层白，慕白衣脸色冷冷的，不晓得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无求升起了炉子，让慕白衣坐在一旁烤火，他去找了一些余三郎从村民家带回来的馍馍，放在一边烤热了，拿给她吃，慕白衣手里揣着个馍馍，呆呆地看着无求。

　　“你竟然会弄东西吃？”慕白衣后知后觉，诧异地看着他。无求失笑道：“我虽然为人处世的经验少了一些，但也不至于五谷不分。弄一些东西给你我饱腹，那也是很容易办的一件事。”

　　慕白衣：“这么说，是我以前把你照顾得太好了，我要是什么也不会，就轮到你照顾我了是吗？”无求想了想自遇见慕白衣以后的所有情景，慕白衣假若不是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女侠，而是一个弱质女流，那可能他们两个已经活不到现在了。

　　旁的不说，那一身武功，还是让人很有安全感的。无求摇了摇头，慕白衣道：“难道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喜欢娇弱的女子吗？一步一停，弱柳扶风，那可真是极惹人怜惜的。”

　　“柔弱的姑娘不是不值得我爱，而是我太弱小，无法庇护这样一位姑娘安然无恙，比起这样一位姑娘，我更想要一位能与我互相扶持，甚至是救我于危难的江湖女侠。”

　　“可是武功高强的江湖女侠往往脾气很怪，不好相处，而且强势霸道，一点也不温驯。”无求回道：“我不强势不霸道，我也可以温驯。对别人而言，我也许不好相处，但是好像我们相处的还不错。”

　　慕白衣望着无求的眼神中闪烁着微微的光，别的男人喜欢她，但也不至于为她退让到这一步，她要的不是金钱权力、宠爱，而是主导的地位。光这一点，她已经触犯了男人的权威，只要不是一穷二白，但凡有点地位，有点主见的男人，都不会让一个女人骑在自己头上。

　　“今天别干活了，练练功吧！”慕白衣撂下这句话，叼着馍馍回了房间。无求随便吃了点东西，回房继续练功，慕白衣半路晃过来，给了他一本剑谱，又走了。

　　三天转瞬即过，慕白衣将蒙着眼睛的无求带出了桃源村，无求再睁开眼，眼前是山林之中的一条小路，慕白衣装上马车，约定将无求带回荥州，再分别，不过在这之前慕白衣要去羽姝那看看。

　　年前与羽姝短暂见面过，那时慕白衣便觉得她有些不对，只是时间匆忙，来不及了解，如今有时间，正好去关心关心好友。

　　二人乘马车其实有些不便，况且现在也没人受伤，慕白衣就去车马行把马车给卖了，换成了一匹枣红色骏马，给无求乘坐。

　　二人一路赶到小镇中，意外地看到猎人盟的客栈中有七八个人聚集，众人七嘴八舌地似乎在说着什么，慕白衣下马走进大堂，看见跑堂的和账房坐在那里垂头丧气，羽姝却不见踪影，慕白衣走到账房面前，开门见山：“你们这里可是出了什么事，羽姝怎么不在？”

　　账房惶恐地抬起头看了慕白衣一眼，他记得这位是掌柜的朋友，好像也是猎人盟的人，但不知道慕白衣能不能做得了这个主：“你是什么人，我和你说有用吗？”慕白衣有些不耐烦，不过她这身易容之后的装扮实在是非常普通，很不起眼，难怪这个账房不能信任她。

　　慕白衣只好拿出她的甲级猎人木牌在账房面前晃了晃，猎人牌都是木制，不同等级的花纹不同，甲级刻的是蟠龙，木牌上还有描金的祥云与龙纹，猎人盟的人没有不认识的。账房老泪纵横：“大人，你可终于到了。”

　　不等他啰嗦，慕白衣问道：“你们掌柜呢？”“大人，掌柜的叫雷一炮抓走了。您来得正好，我们正打算一起去救，您，”慕白衣回头看了一眼后面那群赏金猎人，勇气可嘉，但论实力，一个一流高手也没有，如果强闯霹雳堂，只怕会死伤惨重。

　　“霹雳堂是龙潭虎穴，不能擅闯，诸位先留在这里，我去探探风头，稍后便回。”慕白衣说着，便要冲出去，无求伸手拉了一把她袖子，直接把人拦了下来，看着账房问：“原因呢，霹雳堂势大，猎人盟也不是好惹的，他们为什么突然把羽姝姑娘抢走呢？”

　　慕白衣也略略皱了皱眉头，她担心羽姝出事，一时之间竟然来不及去考虑其他，雷一炮对羽姝觊觎已久，自然是想方设法地为难她，至于原因，兴许是羽姝一时疏忽，给雷一炮找到了话头也说不定。“你长话短说，把事情交代清楚。”

　　账房苦苦思索，终于厘清了头绪：“我也不是很清楚，前一段时间霹雳堂来了一个叫做萧世情的男人，开始和雷一炮关系很好，后来不知怎么认识了掌柜，和掌柜关系好了起来，有一天这男人走了，雷一炮就发疯似的把掌柜的掳去了，走的时候，她还很镇定。”

　　“但是雷一炮这个人，看女人忒贱，掌柜的又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欺辱。”慕白衣捏得手指煞白，转头就走，这次无求也没再拦她，跟了上去。孰知，两人刚走出客栈，就见负伤的羽姝一人孤零零地走了回来。

　　她脸上有淤青，衣着单薄，脸色发白，捂着的左肩膀上血迹斑斑，慕白衣心里的那一把火腾的烧到了极致，愈是愤怒，愈是冷静到了极点。“你没事吧？”她走上去扶着羽姝的手臂，让客栈的小二快去请大夫回来。

　　羽姝却拦住了小二，她说：“刚扒了衣服要上刑，救兵就来了，我没受什么罪，只是有些皮外伤罢了。”

　　慕白衣将人扶上客栈二楼休息，让厨房炖了暖身的汤送上来，她自己备好了金疮药，等着羽姝换衣服的间隙，已经将药上好了。

　　上了药，慕白衣打开门，让那些认识的江湖朋友进来慰问一番，如此又过了半天，两人才能一起说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