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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桃源村十一 ...

  •   “什么?”余三郎之前没考虑到这些,现在想想也觉得大概如此,无求刚离开金门寺不久,没有积累也实属正常。“反正慕白衣不会在意这个,你有钱她不一定看不上你,你没钱,她也不一定看不上你。”

      无求释然一笑:“的确,她不像是在乎这些的人。”余三郎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她不在乎是因为现在她的钱已经多得花不完了,那两年,她是拼了命的赚钱,越是穷凶极恶,心狠手辣的通缉犯,身价越高,至少也有五十两一个,一个月三十天,她至少要抓十个罪犯。那些人多是亡命之徒,和他们打交道,一个不慎就要把命赔进去。也就是她,为了那点钱,几乎是魔障了。”

      无求默不作声,他知道为什么慕白衣想赚那么多钱,那是因为冷峰枫的母亲说她“爱慕虚荣”、“攀龙附凤”。她想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可以赚到很多钱,证明她爱冷峰枫不是因为他的钱。可是自从冷飘飘死在她手上,她和冷峰枫已经没有可能了。

      赏金猎人慕白衣的名气就是这时候打出来的,无论是江洋大盗、山贼强盗、采花贼或者杀手,都是她的狩猎目标,她不分白天黑夜地寻找那些犯人的踪迹,抓去官府,赚去赏金。她做这些不是为了正义,至少不完全是,而是为了钱。

      “以至于那段时间江湖上的邪魔外道都人人自危,只敢缩在家里,连出去喝酒吃饭和逛青楼都不敢,江湖上的风气一度好了许多。”

      “可慕白衣如此任意妄为,也渐渐引起了邪道的不满,那一段时间,似乎有血剑堂及合阴门联合了一群劫富济贫的江湖侠盗对付慕白衣的消息。只是后来却又不了了之了,听说是因为那帮小偷小摸的侠盗进了官府也很快能脱身,不像血剑堂和合阴门,所犯杀人、□□妇女都是杀头的大罪,进去之后难逃一死。”

      “现在那帮人可能还在背地里谋划着要对付她,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不过猎人盟确确实实是她的后盾,她的师伯也挺护着她的。”

      若非是余三郎开口这么说,无求也不知道慕白衣在江湖中树敌颇多,不过她的警惕与防备,倒是真正找到了源头。

      余三郎让无求先休息,他睡了一早上了,这时没什么困意。无求便睡下去,闭上了眼,准备好好休息一番。

      再醒过来的时候,余三郎已经出去送礼了,他穿上外衣往外走,慕白衣也是刚醒过来,散着一半头发坐在桌边喝茶,脸上神情带着一种睡醒后的茫然,却又处处透露着一股美而不自知的天真自然。

      无求勾唇笑了笑,怪道她从来不在桃源村之外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慕白衣已然是引人注目,若慕白衣是个绝世美人,那不定会招来多少狂蜂浪蝶,她想要清净自在就更难了。

      慕白衣问他:“你会不会劈柴,我给你做个示范?”无求之前确实没有经验,她这么说,他就跟着慕白衣去了后院。劈柴无非就是放在地上,脚踩着劈,大根的木头也可以立着劈,慕白衣握着小斧头给无求示范了一遍,无求本以为会很难,没想到,他很快就上手了。

      无求劈柴了到下午,送柴的大爷敲响了门板,无求把人迎进来,见大爷满头大汗,便去房里倒了一杯水出来,大爷便坐在一旁的石阶上,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叶,露出一脸享受的神情。

      无求看他年纪挺大了,兼又头发花白,知道他赚的是辛苦钱,便跟他确认:“白衣应该给您钱了吧。”

      王大爷看着满脸皱纹,笑起来精神倒还好:“给了给了,一年一结,其实她就算不给钱,每年给我们家里送那么多钱,也足够我们维持生活了,毕竟是农家人,衣食都能自给自足,其实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就是馋这一口好茶,除了白衣这里,别的地方也喝不到了。”

      “老丈您不像是普通的农家人,是年轻的时候念过书吗?”老丈乐呵呵地说:“年轻的时候给我家主人做了几年书童,识一些字,现在老了也都忘得差不多了。”

      “那您的主人呢?”王伯脸上的笑容一顿,连带着那些最美好的往事涌上来的还有无尽的痛苦:“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人啊,哪能一辈子那么一帆风顺呢?我的主人死了,家里也就没落了。”

      无求沉默了下,谁都会有过去,今天他也戳了别人的伤口:“不好意思了王伯,我说到你的伤心事了。”

      王伯摆了摆手,“这都不算什么,就是村子里好多年没有喜事了,你和白衣的婚宴准备什么时候办?”这一个急转弯差点没让无求把刚喝进去的水吐出来,“没有这回事,您是从哪听说的?”

      王伯指指地上的柴火,“还用听说我当年追我们家老婆子的时候,也是每天都去挑水,三五天劈一次柴,春耕插秧,秋收扛谷,这份心意,她看在眼里,时间一久,怎么可能不动心?年轻的时候,我们往往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多给她和自己一点时间,她会看明白的。”

      或者别的女人是这样,但慕白衣是一个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了,即使是无求,也不会去奢望。“我借住在她家,所以干一些活以做报答,仅此而已。”

      “嗯?好吧好吧。”王伯看穿了他的口是心非,走过来拿起扁担,“年轻人,你还有机会的,不用着急。我先走了,好好干。”说着还在他肩上拍了拍,步履稳健地走了出去。

      他人是走了,可这几句话却搅得无求心神不定,手上的活慢了许多不说,慕白衣走到了近前,他才刚发现。他的呼吸一下子急了许多,慕白衣却只是随便看了看,脚步一转,便扛起角落的锄头,在台阶上坐下,拿着一块磨石对着锄头的刃细细打磨。

      无求也便不说话了,埋头劈柴,大概半个时辰过去,那些大根的柴也劈得差不多了,无求记得灶的长度,便把小根的柴火拗成差不多的长短,整齐地码在一边。这一点活自然是用不着使内力的,无求光凭着手上的力气就能做这样的事,不一会儿,竟然觉得有些热,身上也发了汗。

      他随便找了根粗壮的柴火落座,用挽起的袖子去擦头上的汗珠,有点土里刨食的庄稼汉的味道了,只不过脸上还是太干净、太白了一些。慕白衣在一旁,时不时瞄过来几眼,“你觉得农家的生活如何,可还算适应吗?”

      无求不知她要说什么,便照实心里的想法坦白了:“我觉得还好,农家生活贴近自然,周围环境也算是宁静舒适。和寺庙里差不多,没有清规戒律,还倒自由一些。不过,耕耘稼穑之事颇为辛苦,青壮年犹可为之,老人孩童做来,还是辛苦了一些。”

      慕白衣略一颔首,目露赞许,无求回答的比她所想的还要好,证明他确确实实是个关心百姓和民生的人,绝非那种浅薄的、纸上谈兵的人。“来了这么久,我还没有带你出去看过周围的景色,你要不要随我出去走走?”

      虽说寒冬腊月未必有什么好看的,但能与她把臂同游、游山览水,无求确实不会拒绝。慕白衣回去屋里穿上了件旧棉衣,嘱咐无求把外衣穿上,然后挎上篮子、扛着锄头往外走,无求朝着她伸手:“将你手里的锄头给我吧!”

      慕白衣笑着拒绝了:“去的时候我拿,回来的时候再交给你。”无求失笑,也没再强求。

      两人沿着村里的大路往外走,转入树林中的小径,地上落满了枯叶,踏上去软绵绵的,风还有些冷,却让人觉得心情很愉快。无求偶尔低下头认一认树林中的花草,是否可以入药。

      一般来说,四季都有可以入药的药草可以采摘,但冬季少一些,春秋更多。

      春季花草萌发,能入药的多是植物的芽与花,一到夏季,过了时节,药性便小了,或是变了。冬季能入药的,多是植物的根茎与果实,若是在秋季之前采摘,药草还未生出种子,便会越采越少。

      不一会儿他就在地上发现一条何首乌的藤蔓,藤蔓已经枯萎,无求顺藤摸瓜找到了它的根茎,轻轻一扯,断了,他记起慕白衣带了锄头,便想要借来一用。

      找到慕白衣时她却在地上拣烂果子,她听了何首乌的事,便把锄头给无求,让他去挖,无求想了想却没有去:“我拿着也没什么用,卖也卖不了多少钱,让它继续在那长着吧。你拿的这是什么?都烂成这样了,还能吃吗?”

      恶臭袭面,无求下意识地掩了掩鼻子,慕白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还有无求大师不明白的东西?我以为大师对于药草都是如数家珍、无一不精,竟然不认得此物吗?”

      无求受了她的激将,不顾气味拿了一个在手里,这个果子外皮已经烂得看不清了,果肉也只有了臭味,一看便知十分地不甘美,但是假若尝一尝,应当可以知道这是什么。见无求要吃,慕白衣赶忙把人拦下来:“这东西哪里能吃?”

      无求看了看她神情,用力握了握手里的烂果子,胸有成竹地笑道:“我知道这是什么了。它的果皮要是未曾腐烂,或者再多烂一些,我或者能够发现,不过正是它没烂完,所以我才没认出来,这是一颗核桃。”

      “哈哈哈,你猜对了。”无求同慕白衣一起,将掉落在地上的核桃,剥去外皮,装进篮子里,足足装了半篮子,又挖了半篮竹笋,两人才一道往回走,下山的路经过一片田野,两个人沿着田野一直走,左边是河,右边是山,脚下是叮叮咚咚的水流。

      无求拿着篮子和锄头走在前面,白衣跟在身后,采几朵野花拿在手里,既快活又惬意。恰好有几位在村头静坐闲谈的老人,正撞见两人回来,熟稔地与两人打招呼。无求隐隐觉得不对,又看向慕白衣,慕白衣也意识到了不对。敷衍地回应了几句,拖着无求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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