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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桃源村十 ...

  •   无求是头一次见到某人的变脸之快,心里不禁有些懊悔,不该与余三郎掏心掏肺那么早。

      慕白衣放好衣服,仍旧坐回炉子边,拿出书籍来看,无求在院子里洗衣服,时不时看她一下,慕白衣有时发觉了,便回望他一眼,有时也不看他,任由他望着。

      中午很快到了,无求已经把所有的脏衣服都放进了桶里,他拿着桶去水缸打水,这才发现水缸里已经没水了。没水就不用洗了,无求脚步一转,就要去找慕白衣,随即脚步却又一停,如果他去跟慕白衣说没水,慕白衣会说什么呢?

      慕白衣应该会让他去打水,待会做饭也需要水,那么水在哪呢?他想到村里应该有常用的水源,只需要出去找找。如果待会慕白衣要用水的时候,发现水缸有水可以用,她应当是开心的吧?

      无求就这样挑着一担水桶出去打水了。这是特别新奇的一种体验,他小心翼翼挑着担子过了那两扇窄小的木门,外面是再普通不过的乡村小径,青色的砖头,刷着白石灰的墙,不过因为过年,家家户户门口都贴了对联,还有红色的炮仗灰落在门口,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气氛。

      一路上也有一些去挑水的大爷大妈、年轻人,无不对这个年轻人投来好奇的目光,一来是村里确实有些年头没见到生面孔了,二来是他长得确实特别俊秀。

      赵妈是村里的活泛人,别人都不敢上来问,唯独她凑了过来:“小伙子是打哪儿来的?”无求回头指了指村子最外围,那个方向房子不少,但赵妈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慕白衣,“是白衣那姑娘?”

      无求见她也挑着木桶,知道她也是去挑水,便顺理成章地跟在她身边,赵妈从上到下打量了他几眼,笑着点了点头:“她年纪也不小了,家里没有大人替她操心,好在终于还是找到了。”

      他无奈一笑:“我们只是朋友。”赵妈揶揄地看着他,“小年轻还脸皮挺薄了,江湖上的人呢顾忌的确是少一些,但是能跟着她到家里来,还替人家打水,你说没有想法,别人也不能信。”

      无求留了个心眼,这个村里的大妈脱口而出‘江湖’二字,倒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您知道白衣是江湖人?”

      这是一口汩汩往外流水的泉眼,为了防止外面的雨水进来,还砌了栏杆和顶棚。把大妈说得正起劲,无求顺手就替她把两桶水灌满了,自己的水桶却各装了半桶。

      “她武功奇高,兼又姿容出众,远胜一般乡野女子,一般的江湖人也不能比,只可惜三郎不喜欢。女孩子能有几年青春,也不能就这么耽搁了。”“那您又怎么确定我是个好人的呢?”“看着挺面善的。一定不是坏人。”

      无求趔趄了一下,大妈继续说:“再说你要是不是靠谱,白衣也不会把你领进来。”这后一条才算是有了点说服力。

      他把只装了一半的两桶水放在赵妈面前,说:“大姨,你年纪大了,挑这一担就好。”赵妈看他没把水装满,也有些疑惑,不过确实回家的路并不是太近,她年纪不轻了,要挑这么多水也不容易,大不了待会再来一趟就是了。

      两人于是又一路聊天走回去了。赵妈问了他身世,他说道:“我母亲早夭,父亲还在世,家里也有许多兄弟姐妹,都在身边。”

      赵妈奇道:“你是本地人?我听着不是那个口音。”无求摇了摇头:“我母亲是西南人,父亲是北边人,我在中原腹地长大,至于我自己是什么口音,我也说不清楚。”

      “你家里离得那么远,你怎么会到这处来?你的兄弟姐妹都在父亲身边,怎么唯独你不在?虽然说你父亲可能不缺人照顾,但毕竟身为人子,还是要一尽孝道的。”

      无求一默,若是他的父亲真的在意亲情,又怎么会将尚在襁褓中的他带到千里之外的金门寺?甚至因为他而与母亲反目,他不过觉得是母亲故意设计了一个孩子,去图谋他的皇位。不过为了一时欢愉,却从未想过要去承担后果。

      如果不是他,母亲怎会失魂落魄陷入群敌的埋伏之中,因此身陨。那个男人富有天下,金钱美色唾手可得,儿女皆承欢膝下,又怎么会记得金门寺的一个小和尚。“大姨,那个负心汉抛妻弃子,不必再提了,若是有一日与他再见,我当替我的母亲讨回公道。”

      赵妈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有些讶异地站在一边:“小伙子,大姨说错话了,你不要介意。”无求摇了摇头:“也没什么。”但脸上的神情,却有一种怎么也遮掩不住的失落。“这么好的孩子,”

      “小伙子你怎么称呼?”“在下无求。”“无求小哥,我家到了,有时间上大姨这里玩,大姨别的不说,做饭的手艺还不错。”她说着就要进门,无求拦了拦她,将自己两个满满的水桶放下,换了赵妈的两个半桶水。

      “这水是你辛辛苦苦挑回来的,你怎么,给我了?”赵妈没想到他如此操作,正要拦着他,想想这大概是他想好了,因此也没做别的举动,只对着无求离去的背影喊道:“你放心,我拿白衣当干女儿看的,你这个小伙子不错,我认定你做我干女婿了。”

      无求本来怅然若失,听着赵大妈语出惊人,他既有些错愕,又有些好笑。慕白衣那个人他知道,没人能控制她的,她心里自由得很,光棍一条,没在怕的。

      他正这么想着,事主忽然就出现在眼前了,慕白衣正站在前门的门槛上等他。终于等到无求出现,她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

      无求消失的这段时间,她脑补了无数可能,她不知道无求究竟是被人给劫走了,还是自己出去了,他出去是为了什么,是随便走走,还是有意识地在寻找或者探究些什么。他是不是别有居心?

      她之前构想了无数种可能,但是感情上一个都不愿意相信,她宁愿相信,无求只是出门晃晃,很快就会回来。

      令她吃惊的是,无求真的回来了,还多挑了一担水,他竟然是出去挑水的。无求竟然出去挑水了,这还是之前的无求吗?慕白衣脑海里的震惊已经盖过了一切,等她懵着,看着无求挑着水从门口进去,她双手环抱,跟着无求走了进去,看着无求把水倒进缸里。

      然后又挑起水桶往外走,慕白衣横过去一步,挡在他面前,无求还以为她要说什么,慕白衣却道:“衣服既然洗好了,挑去小河边漂洗便行,桶这么小,挑再多水都不够用。”

      无求停下来看着她:“那你用这水做饭,我把衣服挑去河边。”“你?”慕白衣喊住了他,“我原本只是让你洗自己的衣服,后来又给了加了那么多衣物,你没什么意见?”

      他平静地弯下腰,把衣服往桶里装:“救命之恩,难道还抵不过两件衣服,你让我赴汤蹈火我也会去做的,何况只是洗衣服。”

      “那你也不该答应得这么爽快,至少也该推拒一番,不然我会让你做更加过分的事。”慕白衣故意做出狡黠的神情,倘若别人,一定分不清她说的是真是假。但无求知道,她不过是在吓自己。“一些小事而已,难道还用你特意开口吗?”

      慕白衣皱了皱了眉头,似有未尽之言,但终究没说什么:“快去吧,回来的时候,我应当已经把饭做好了。”新年有在年前准备很多鸡鸭鱼肉的习俗,但一来慕白衣回来得晚,没时间准备;二来她虽然会做饭,但手艺很局限,只会炒菜、炖肉,所以今天仍旧是重新做。

      无求洗完衣服回来,见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分别是酸菜炒牛肉,卤猪尾巴,手抓羊肉,青葱蛋花汤。慕白衣让无求把东西放了就过来吃饭,无求洗了洗手,就坐在了位置上,三人也就不客气地开吃了,慕白衣的厨艺算不上多好,但也过得去。

      三人各吃了三碗饭。一共九碗,无求看着空空的米饭捅,有些吃惊。他记得自己的食量顶多只有今天饭量的一半。慕白衣吃了饭,收拾了碗筷,叮嘱了无求一句:“厨房里的柴不够了,我跟王伯订了柴火,待会柴火送到后门,你劈一些。”

      又对余三郎说:“村里的长辈都见你回来了,到时候你给每家每户都送一些年礼,这些我早上都包好了。”

      无求与余三郎对视一眼,行了,被安排得明明白白,余三郎勾着无求的脖子往里走:“不着急,睡个午觉再去吧。”他们俩倒也没有什么意义,无求在床上调息了一会,今天慕白衣把被褥给换了,他就回来了这边。

      余三郎坐在桌边,把荷包里的银子倒出来在桌上,然后看着几两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发愁,又在浑身上下摩挲一番,最后记起外衣夹层里还有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也拿出来放在桌面上。这点银子统共加起来也不到六十两,在寻常人家眼里也是难得的一笔财富了。

      他虽有公职在身,但俸禄也就那些,他还要在外结交朋友,积攒些人脉,因此日子总也过得紧巴巴。倒也不是所有江湖人都如此,那些个大门派、大山庄,一个个积蓄着良田千顷,家产无数,是以能前呼后拥,妻妾成群。

      至于他,要不是偶尔瞒着身份去猎人盟接接单子,日子还真不好过。“唉,你说无求,为什么男人总是要为钱发愁呢?”

      身无分文的无求,刚调息了一个周天,退出修炼一脸平静地看着他:“我好像从没为钱发愁过。”

      “你很有钱吗?衣食住行哪样不要钱,除非一开始就投了个好胎,要不然这辈子可就难过了。庸庸碌碌一辈子,可能也就混个温饱而已。”

      无求下意识地摸了摸腰带,他记得他出金门寺的时候身上还有几两碎银子来着,后来慕白衣又花一千多两买了他的药方,不过包裹后来丢了,银票给了猎人盟的卢训耀,作为救命的报酬。他除了慕白衣给买的几身新衣服,是实打实地一无所有。“我身上一文钱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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