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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桃源村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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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衣“呵呵”笑了两声:“现在外面天寒地冻,你身上又有伤,难道你真的打算枯坐一夜?再说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若是之前矜持,还有道理可说,你现在做出这幅样子又是为何?”
无求抬了抬眼皮:“难道你真的不担心?我毕竟是个男人,若是趁你熟睡之时动手,”“那你定然会被我一掌震断心脉,你可以试试,你全盛时期或者还有一战之力,你现在这样子,恐怕连我一掌也受不住。”
无求脸色白了白,还是固执地摇头:“这样对你不好。余三郎若是误会了,你让我如何解释?”
这真真是邪门了,之前慕白衣确实是犹豫要不要让无求在床上借宿,但想了想他的伤势,还是忍不住做出了退步,没成想,现在倒是这个假和尚戏多,要不是她暂时没有别的好方法,也不至于这么做。“我们两个光风霁月,清清白白,便是同睡一张床也没什么。倒是你,越是推辞越是显得心里有鬼。”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共睡一张床,便是再怎么光明正大,也说不过去。除非是,你默许了那人与你的亲密关系,不然你不该让他去你的床上,哪怕是坐一坐,这已然是一种暗示了。如果不是昨天我们昨天说清楚,我会觉得,你确实是对我有意。”
慕白衣听了叹气:“总之还是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总之,因为我是一个女人,所以我便失去了将床让给病人睡的权利?我虽然感受到了你的爱护,但我仍然觉得这是一种歧视,床仅仅是床,看了便看了,睡了便睡了,那又如何?因此我便成了一位不贞洁的女人了?贞洁于女人而言,不过是一层平白而来的枷锁,除了为了满足男人某种特殊的虚荣之外,没有任何存在的意义。”
“男人将拥有那层膜的人定义为贞洁,将失去那层膜的人定义为不贞,可为什么男人从没有那层膜?这从来不是有没有那层膜的问题,而是为什么男人说女人是什么就是什么,女人却不能这样对男人。”
“这不是正确的,却是世俗,世俗的强大可以将违反它的人全部碾碎,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太多的波折。”
“我此生受的波折已不算少了,有些你甚至想象不到。然我虽不喜波折,亦从未畏惧波折。算了一切不需多说,请君自便。”慕白衣也不理他,往床上一躺便开始睡了。无求犹豫片刻,去厨房洗了脚,穿着一双旧布鞋又走回来,站在床前。
慕白衣让了让位置,让他睡了进去,慕白衣确实不介意男女之别,但却很在意洁净,好在据她观察,无求是一个比较爱干净的人,身上也没有什么异味,反而还有种特殊的药草香气。
时间确实很晚了。两人一沾床铺,立刻昏沉地睡了过去。或许是由于杯子一开始没焐热,慕白衣总往无求那挤,到了天明了,又觉得热,不顾一切地往外挪,不过她错估了自己到床的距离,一翻身,一抬腿,就头朝下朝地上掉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身体反应完全快过了大脑,她顺手一钩,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总之是缓了一下,但她抓的那东西也不甚牢靠,很快随着她滚下去。
慕白衣当即吓醒了,随即便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还有那张俊脸的身体也跟着坠了下来,两人恰好如榫卯结合般对在了一起,这下连无求也醒了,他着实惊讶,回过神之后,用一条胳膊撑着移开了自己的身体。
两人茫然地坐在一边,无求看向慕白衣:“刚才那是意外,冒犯了。”
慕白衣对刚才的触感记忆深刻,甚至还有些好奇,“你刚才好像顶到我了。”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无求的两腿之间。无求下意识地夹紧了腿,神情更像是一种掩饰过度的平静:“这是一种男人的本能,非我所想,但也难以控制。”
慕白衣露出一种如同狼看见羊、老鸨看见小姑娘似的眼神:“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发硬、发涨。”慕白衣的眼神更加透出一种探究的情绪,“每一天都会吗?”
无求斟酌着说道:“也不是每一天,大约二三天一次吧,个人又有不同,体质好一些的,可能更频繁一些。”他说到这里站了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慕白衣想,应当是所谓的本能已经克制住了。
她跟着他走出去,“你的伤势好像好了不少?”“是,慈悲诀对内伤的治疗效果极好。我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了,纵然还有不爽利的地方,也不能操之过急,须得慢慢调养。”
“慈悲诀,不愧是当世一流门派的顶级武功。”慕白衣随口夸了一句,自去厨房取水洗漱,无求自然也要洗漱:“我已练成慈悲诀第九重,却仍觉得难望白衣项背,你的武功高到何种程度,我实难想象。”
慕白衣只一笑,绵元功练成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这几年造化功属实练得乌七八糟,可能是因为没有对手,也就少了向前的动力。“你若是不介意,让我看看你内力如何?”
无求便向慕白衣伸出了一只手,慕白衣观其内息,强劲有力、连绵不断,虽然略有滞涩,那是因为他身上有伤的缘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能有这份修为的实属难得,只是离传说中的慈悲诀的圆融如意、神人合一还有距离。
毕竟无求才只有二十三岁,初出江湖的年纪,只要再给他多两年时间磨练心性与内力,再有些许感悟,兴许能成为一代宗师,若能有所创新,说不定能成为开宗立派的祖师爷。其实他现在的内力是够唬人的了,只是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还有破绽。
“你平时练功时可有觉得内力停滞不前,久久也没有进境,虽已步入慈悲诀第九层,但却迟迟未曾达到圆满。”
“是,大约是还少些积累吧。”无求想,慕白衣或者可以知道他的内力深浅,但不想自己受困于瓶颈期也能看出来,其实也不是困于瓶颈,而是练不成,练不成就是练不成,瓶颈的说法,也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慕白衣便道:“我觉得你是外功不行,是以内外不能融会贯通,你若不嫌我卖弄,待会我便教你练练?”无求双眸一亮,道:“正待白衣姑娘指点。”
余三郎起床时正见无求与慕白衣坐着喝粥,他一边按着头,一边打了个招呼:“你们两起得好早,昨晚休息可好?”说话间又发觉自己一身酒臭,便致了歉,洗漱去了。
他把围巾什么的摘下来,漱了口,擦了擦手脸,好在外衣上没沾到什么秽物,只对着水缸略微整理了下。待他走回去,眼前的景象,便有些令人惊讶了,慕白衣拿着书在看,这没什么好说的,而无求,他竟然拿了一个盆在院子里洗衣服。
“你的内力和身体联系得不够紧密,是因为你四体不勤、整日里高床软枕,养尊处优,你若是强身健体、打熬筋骨,学一些外功,兴许便能有不错的进展。”而慕白衣所指的方法,就是洗衣服等等家务农活。
无求想说,他在金门寺不是没练过外功,任何一个弟子入门始。学的就是外功,不过他身份不同,那帮人确实也没强压着他练,他也确实不喜欢那种满头大汗,精疲力尽的感觉,若是可以,他希望自己身上能洁净舒服一些。
不过等慕白衣把他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放在盆里,兑上热水和皂角粉,还放了一块搓衣板时,他说不出口拒绝的话了。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换下的衣服。慕白衣收留他,提供衣食住行,不可能再替他洗衣服,她也不是那种贤妻良母似的女人。
危难关头,她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救你,但没事的时候,慕白衣有时会有特别促狭的想法。
无求认命地坐下来搓衣服,他洗得很敷衍,看也不看,胡乱地揉搓一番,但确实掌握了一定的技巧,譬如重点洗衣领、袖子前襟等地方。
慕白衣就坐在一旁看书,过了没一会儿,余三郎也出来了,坐在一旁,一边喝粥,一边看着他们两。
过了没一会儿,慕白衣回房去了。余三郎端着碗,屁颠屁颠地凑到无求面前,皱着眉看着他,九皇子,这可是九皇子,慕白衣竟然敢让他洗衣服,无求也没什么话说,让洗就洗了?余三郎用饱含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兄弟,可苦了你了。”完了,又低声说道。
“白衣什么都好,就是个性太要强了。人倔得像条驴似的,和她在一起,只能听她的。两个人若是对某事有了分歧,最后也是她拍板,她拍板也就算了,若是做错了决定,我还能耻笑她一番,可是她偏偏老是对的,从来没错过。你明白那种感觉吗?”
无求也跟着低声问道:“这就是你不接受她的原因?”余三郎迫切地点点头,有些感伤地说道:“她长得漂亮,性格强势,武功又强,在她面前,我什么都不如她,我很没有面子。”
“你不知道,她真的是很少见那种,女人身上的温驯,她是半点也没有的,人冷冰冰的,又很木,性格狂妄很像男人的那种,说什么就是什么,别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这么说吧,爱她这样的女人,是需要胸襟的,而我唯独缺少这个。”
无求好像能理解了:“也不必这么说,钱尚且有人不喜欢,何况她慕白衣。”
“但毕竟是同患难过的人物,她这一生坎坷太多,我希望她能得到幸福。”余三郎弯下腰俯视着他,无求平静地回复:“我亦是如此。”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慕白衣去了屋里,又走出来,原来是去收拾脏衣服脏被子,然后又一股脑塞进了无求的盆子里,无求意识到这是昨晚余三郎弄脏的床单和被子,他下意识地看向余三郎。
后者装作什么事也不知道,默默后退了一步,然后按了按头:“我还有些宿醉后的头痛,你们继续忙,我再去躺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