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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冷枫山庄（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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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中最著名的四方神医中的针神药无灵恰好也在受邀宾客之列，这时已进了房间诊治。四人到时，冷老夫人正守在冷峰枫房外等候。
除了在场几位之外，大约暂时也无人知道冷峰枫已病重的消息。
冷老夫人见程家兄妹来到，憋出了一泡泪，正欲用一回苦肉计，但一见到慕白衣的身影踏过门槛，她的眼神便蓦然警醒起来，眼神也霎时锐利了几分，甚至盖过了儿子重病的悲伤。
“你怎么在这里，谁放你进来的？”她严厉地看向一旁的管家，“不是早有吩咐，不让慕姓的人进来吗？”
程晓妃进门便行了礼，奈何冷老夫人的注意一直在慕白衣身上，她帮着解释道：“慕大哥是我带进来的，他是我家的表亲，完全值得信任的。”
冷母看了看程家兄妹的神情，又见慕白衣不惊不慌，便知他已经取得了他们的信任，当时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强装柔弱地掬了一把泪：“媳妇你可终于来了，你再不来，娘可真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程晓妃张了张嘴，怎么也没法对着一个陌生女人喊出‘妈’或者‘娘’字，便喊了一声‘母亲’：“我听说药神医已经进去替冷大哥诊病了，他一定会有好消息的，母亲不必慌乱。”
赵香凝垂泣道：“他那个死鬼老爹在他两岁时便去世了，我一直拉扯到三十岁，好不容易等到他结婚这一天，却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是不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痛。他可是我的独子啊。”
气氛越发凝重起来，程晓妃的泪水在眼圈里打转，婆媳正说话时，药无灵急冲冲跑了出来：“少庄主不是生病，是中了毒，此毒十分凶险，谁功力精纯，有二十年以上深厚功力的，快跟我进来为少庄主逼毒疗伤。”
婆媳对望一眼，她们一个是丝毫不会武功，一个是只懂得些皮毛，在这样的时机也帮不上忙。程辉迟疑了一下，正要往前走，慕白衣已率先站了出来：“让我来吧。”
药无灵打量了慕白衣片刻，虽见他呼吸沉稳，精力内敛，但他是行医多年的人，一见慕白衣便知他顶多三十，可能还不到三十，这年纪的人哪来的二十年精纯内力？若不是是名门弟子，兴许根基都未扎稳。
他想的是，宴外那么多武林耆老、江湖名宿，哪里又有你这个无名小子出手的余地。“华山派的刘大侠，今年五十岁余，武功高强、修为深厚且宅心仁厚，请他帮一帮忙，应当不成问题。冷夫人，你怎么看？”
冷老夫人的脸色稍微有些怪异，冷家只有一根独苗，与她孤儿寡母支撑门户已是十分不易，若是冷锋枫中毒垂危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伤势复原还则罢了，若是他就此一命呜呼，冷枫山庄会惹来多少人的觊觎？
她无奈道：“此事不方便让太多人知道，药神医就让这小子试试吧。”虽然猜到冷夫人一定会顾全大局，但仍旧心存忐忑，直到听到她答应下来，慕白衣那颗焦躁不已的心终于平静了一些，但还是像湖面的涟漪一般，轻轻地震颤。
“行吧！”药神医勉为其难地同意了。“进了病房一切听我的吩咐，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冷夫人看着慕白衣的背影，既痛恨又懊恼，如同眼中钉、肉中刺一般，她狠狠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可冷峰枫如今中毒在身，昏迷不醒，暂时还得依靠着他。
慕白衣一进房间，便看到冷峰枫双目紧闭躺在榻上。他的面目和几年前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变化，但身材却是的的确确由少年变成了青年。眼窝凹陷得更深了，虽然俊美，却令人感觉像是多了许多疲惫与无力。
剑眉眉尾扫入鬓角，眼皮盖住了犀利的双眸，脸颊上一点儿肉也没长，越发地瘦削了。
慕白衣站在距离冷峰枫一丈外的距离，可目光已像少女的手掌一般，寸寸抚摸过他的面颊。
从未想过他们会在他大婚时见面，也未想过他会有中毒垂死的这天。慕白衣的心前所未有的疼，既是因为他所受的苦难，也是因为他的离开。
毕竟，冷峰枫是他此生唯一爱过那个人。
“阁下似乎认识冷少庄主？对了，还没请教这位少侠的姓名。”药神医正布置他的银针，似乎是想起他来，忽然一问。
“在下慕白衣，多年前确实见过少庄主。”慕白衣顺势在冷峰枫床前坐下。
“什么？便是猎人盟那个号称第一猎人的慕白衣，据说，只要给你足够的钱，便没有你做不到的事，是不是？我以为是个糟老头子，没想到竟然是一位你这样俊秀的少年侠客。”
“我是人非神，怎敢号称无所不能。江湖上的朋友着实太抬举我了。”
慕白衣只会点皮毛医术，但也能略微看懂脉象，他伸手去探冷峰枫的脉象，只觉得冷峰枫手腕冰冷僵硬，脉象滞涩，几乎感觉不到内力。
再略微输入一些内力，顺着经脉往内腑探去，果然内腑一塌糊涂，似他们这样的一流高手，奇经八脉早已打通，内力略一催发便走过周天，生生不息，几乎没有耗尽的时候，可冷峰枫的内腑却是一片沉寂，仿佛垂死之相，唯有心脉还剩一些活力，大约便是那一线之机。
“是你太谦虚了。怪盗易无侠是你抓的吧，还有太行七贼，就连华山派刘大侠那个师兄的枉死案，也是你查清了是他妻子联通奸夫所杀，还有天机楼的宝剑‘斩风’也是花了五千两，请你找回来的。哎，老朽不爱金银权势，宝剑美人，只爱珍奇药方。听闻百年前一位号称医仙的前辈，所作的‘悬壶策’不幸遗失，慕少侠若是能替我找到，我就……”
慕白衣见他啰啰嗦嗦，迟迟不替冷峰枫疗伤，不禁有些不耐：“前辈若有任何需求，尽可去猎人盟发布任务，只要银票到位，猎人盟的每一位师兄弟都会尽心的。”
药无灵委屈道：“还要银票，老朽我，实在没有啊。”
慕白衣这下倒好奇了：“老前辈悬壶济世多年，难道不曾有所积累？”
药无灵揪了揪花白的胡子，一挺脊背道：“老爷子家底虽不丰厚，百八十两还是有的。”
“悬壶策这样的孤本若是找到，少说要卖五千两白银。”慕白衣面不改色地道，唬得老头两眼瞪得溜圆，“五千两，一般的小门派都出不起这价钱，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慕白衣道：“不过也有办法，老前辈若是治好了冷少庄主的毒伤，他母亲给个五千两的谢礼，应当不成问题。”
药神医一寻思，感情他也是为了冷峰枫。慕白衣正色道：“冷少庄主的伤势到底如何了？我药神医为何说他是中毒，而非生病？我并未在他身上找到中毒的痕迹。”
药无灵道：“是，毒进入人体也有路径，或者从口入，由口舌，至咽喉，再至胃肠；或者由皮肤接触，或者由伤口进入血液，再进入内腑之中。可我在少庄主体内并没发现特殊的药物。”
“会不会是嗅进去的？”慕白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药-神医想了想，或者还真有可能是这个：“老朽平生还从未遇见过此种奇特的毒物。等等，我听说五毒教近年研制的一种毒药，名唤甜馥散，乃是两种药散，分开则俱无毒，合并则会呈现极为诡异的药性。”
“如此无声无息便可置人于死地，倒是暗杀的绝妙武器。”
“不过甜馥散有载物与药引之分，施用毒物之时，必然要选用一种寻常必定要用到的东西作为载物，再将药引放入，方可激发毒素。”
慕白衣扫视一周道：“说不定这放着毒药的载物就在我们身边。”
药神医道：“我会留心的，不过如今最要紧的是替少庄主戒毒。待会儿我用银针辅助，慕少侠用内力为少庄主祛毒，能去除多少毒素，还是未知之数。”
药神医除去冷峰枫身上的衣物，指着他前胸、后背上几处穴道，吩咐慕白衣：“待会我用银针逼出药性，你便将毒素逼到他脏腑中某一处，我再将银针导出。只是，这脏腑之中不知该选那一处逼毒为好，若选了肺，受毒性浸染太过，又被强行逼毒，恐怕以后少庄主会得肺痨症；若是导入心脏，日后便会得心绞痛，若是导入肝脏，恐怕三不五时便会有一场大病，若是导入脾脏，以后连凉风也吹不得了；若是导入肾脏，这可是对男子而言最要紧处，以后怕是难有子息了。”
慕白衣：“药神医的意思是，心肝脾肺肾都不可？”
药无灵道：“若实在不行，便选了其中一样舍去吧，不过，这事轮不到我们做决定，还得去问问老夫人。”
说话间，药神医已经用烈酒将冷峰枫身上擦拭一遍，然后，一边号脉寻找毒素，一边在他身上扎下银针。
慕白衣看着冷峰枫白皙的身体，脸上有些微微地发热，视线也不敢移过去：“不如就胃吧，他以前很爱喝酒，估摸着以后胃以后也不会太好。这次选了胃，若是有了隐患，日后发痛之时，他便不会再饮酒，反倒是救了他。”
药无灵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仔细想想还真是这么个理，狡猾道：“还是不告诉冷夫人为妙，否则她知道我给他儿子治了一个胃病，恐怕还要向我兴师问罪。”
慕白衣更不会在意冷夫人的心思。两人这就打定了主意，慕白衣腿而坐，先平定心绪，将内力调整到最佳。
药神医连续在冷峰枫背上扎上数针，同时催动自己的独门内力催发银针效果，他与慕白衣说：“我本有一套独门七星针，乃是用古书中砭石所制，与内力相配合，即使是致命毒素也能化解大半，但冷峰枫身上的毒素经他一套七星针治疗，竟然只削减了十分之一不到。如今，只能以高深功力为他疏导经脉，逼出毒素。”
慕白衣当即道：“我应当可以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