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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桃源村(四) ...

  •   慕白衣略一滞,眼神中透露出难得的迟疑和懵懂,她这样的表情可谓是正中无求下怀,仿佛连身上的痛苦都减轻了很多。他捂着胸口,轻轻咳了两声,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团红晕。

      白寻蹭地站起来,无求用一种越发柔和的视线看着她,白寻晃了晃手里的小册子:“我去好好研究一番这本书,待会让他们送饭上来。”

      还有两三天就过年了,猎人盟总部冷冷清清的,卢训耀、高云非他们都已归家。

      下楼的时候见到了钱伯,钱伯正在那儿数钥匙,看到慕白衣来,随手把钥匙往边一放,道:“你来的正好,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我看这几天天阴得厉害,怕是要下大雪,厨房的人明日休假,他们一走,这里没人照应你们。”

      “可是我不知道该把他带到哪里去。”慕白衣顺着大门看出去,外面是寒风呼啸,但也是张灯结彩。

      不少店铺都已关门,剩下还开着的店铺,多是卖年货的。比如窗花、剪纸、炮仗、吃食,来往的客旅行色匆匆,多是提着几大包行李回家的,格外有过年的气氛。

      不知道附近有没有客栈,若有客栈,恐怕也不是太安全,慕白衣靠着门口,打量了一下附近的各条街道,没有发现异样,当然,也有可能是对方隐藏得太好。
      慕白衣心里并没有底。

      “你家不是挺不错的?我记得你的住处不在猎人盟的存档之内,天底下能找到这个地方的人少之又少。”

      桃源村是个极好的地方,只不过无求的身份复杂,身后可能又有追兵,或许会为桃源村村民带来危险,她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借着晚饭的时间,慕白衣把那本旧书仔细读了两遍,对治疗无求已经有了七八分把握。但现在的问题是,该如何安置无求,他的伤一时半会好不了,钱伯又下了逐客令,或者将他带回家里真的是目前最为妥当的一个选择。

      “明天我们就离开。”慕白衣这么对钱伯说道。“我想委托猎人盟查一个消息,越快越好,可以加钱。”

      乘着晚饭的功夫,慕白衣把旧书翻了翻,心里大致有数了。原来这门功夫邪门在,同一掌中蕴含着五道真气,每一道真气相辅相成,假如只试着化解一路,便会同时遭到五股真气的夹击。但如果同时用四股内力冲击这四个穴道,中路一脉无法支援,便会被彻底攻破。

      心脉受损使得无求每一天都很难熬,但他并没有表现太多,一方面是因为他的身体一贯很好,即使是内伤沉重也能坚持下来,二来是自尊心作祟,他并不想在慕白衣面前太过失态。

      慕白衣啊慕白衣,他到底该如何呢?进亦是难,退亦是难,或许维持原状是最好的选择,可是他真的甘心吗?

      门忽然推开,慕白衣点着蜡烛进来,无求这才发现自己没有点灯,慕白衣揶揄道:“故意没敲门,想看看你有没有在做见不得人的事。”

      无求反问:“我会吗?”慕白衣接道:“难保不会。”无求摇头道:“不会。”慕白衣:“我什么都没说,你就敢打包票不会?”无求道:“只要是你不想让它发生的事,我永远不会让它发生。”尤其是我要做的那些。

      “这么说,你没有做坏事?”无求摇头道:“不坏,不坏。”

      “那我就姑且相信你,先为你疗伤。”无求看着她拉开灯罩,用蜡烛的烛芯点燃油灯,火光一跳一跳的,他忽然就有些触动:“白衣,你,你想知道我的身份吗?”

      慕白衣拿着蜡烛的手突然一顿,一滴油滚落在她的手指上,无求惊呼一声,“小心,你的手。”刺痛传来,慕白衣看着无求的眼神复杂,她摇了摇头:“说与不说,这还得看你自己,我不会逼你的 。”

      虽然慕白衣是很厉害的赏金猎人,但她若牵涉其中,是否又真能全身而退呢?他又怎么能把她拉进这趟浑水。“总有一日你会知道的。”

      “待会我负责左边的穴道,你负责右边的穴道,我们将内力一分为二,同时冲击这四处穴道,然后在第五处穴道,也就是这里汇合。”慕白衣在他左边身子上各点了两处,又在右边身子点了两处,又指了指膻中穴。

      清楚明了,没什么不能理解的,武学一类本就是靠触类旁通,领会得快便学得快,领会得慢便学得慢,若无法领会高深的武林绝学,便是练上一辈子,也不过尔尔。

      若非慕白衣担心自己一心四用,易出差错,她也不会将另外半边身子交给无求自己。无求心领神会,排除所有杂念,强忍痛苦,按照慕白衣所走的经脉路线,依样画葫芦,内力很快冲入外来真气所藏匿的穴道中。

      外来的这股真气并不算强盛,无求只用了一成力,很快便将这一小股真气冲散,流入下个穴道,下股真气更强些,而且无求在上个穴道耗费了不少力气,到了这里便费劲一些。

      好在他基础扎实,而且武学修为极高,若非是之前有内伤,这五股真气绝不至对他造成损害。

      慕白衣等待无求已久,一等无求的内力汇入膻中穴,她立刻将己身内力融入无求内力中,替他梳理经脉,修复内伤,如此行过二周天,无求体内经脉已经理顺了一小半。

      助无求将淤血逼出体外,慕白衣收功于体内,时夜已深,她起身下床,叮嘱无求好生休息,明天带他去别的地方养伤,自己便拿着蜡烛往房外走去。

      无求默默运气,果然察觉心头上的桎梏已然消失不见,伤势虽然还很沉重,也算是好受了许多。自遇见慕白衣以来,这一切的一切,真是像梦一般,一个极美极美的梦,令他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说走就走,慕白衣替无求疗伤结束之后顺便把东西收拾好了,这才上床休息,顺便安排明天的行程。过年的东西得买一些,该带的人也得带上,好在马车还是现成的,带这些足够了。

      第二天,慕白衣还了钥匙,扶着无求上了马车。无求的伤势本不宜舟车劳顿,但他也一字未问,默默跟在慕白衣身后逛了半个早上,慕白衣买了糖糖饼饼、大米花生、干牛羊肉、几身新衣服,连无求也有,于是无求便甜得连痛不知是什么了。

      两人吃过中午饭,便往羽姝所在的小镇方向赶去,到那时,羽姝正站在台阶上,指挥店小二上门板,慕白衣只远远一瞥,隐约觉得与往日不同,但又说不上来。她拿着年货走过去,却叫无求留在车上,羽姝看见慕白衣时只觉得惊喜而又有些忐忑。

      平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一对闺中密友,这时却不过坐了短短一盏茶时间,便默契地告别。慕白衣记挂车上的无求,羽姝好像也有心事,但约莫是件好事,慕白衣见她眼角眉梢有些喜气的意思。

      难道红鸾星动,桃花开了,却不好意思对她说?慕白衣还真觉得是这样。她掀开帘子回到车上,见无求在车上打坐,脸色又是白中泛青,触了触他脉象,觉得有些不妙,他这伤势虽未恶化,但若不尽快治好,人亦是十分遭罪。

      “咱们要去的地方估计天黑之前能到,然后你便能在那处安心养伤了。”她安抚了无求几句,便立刻驱车前行,将马车赶得又快又稳,无求只些微有些煎熬,过了那一段时间,便到了一处地方。

      这是一处山洞,慕白衣将马车卸下,将缰绳拉在手里,想了想,又扯出一条绳子,将无求的手给缚上了,另一头却是捆在自己腰间。无求略有错愕:“白衣,你。”慕白衣拿出一块绸布,将他的眼睛也遮得严严实实:“别多想,里面前面路黑,怕你走丢了。”

      分明是怕自己将路径记下,但无求也没有说话,他们将要去的地方必然对慕白衣十分要紧,若非如此,慕白衣不会遮上他的眼睛。这虽表明,她对他不算太信任,若不是无求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慕白衣永远不会将他带到这里。

      但是他偏偏进来了,虽说是因为身上有伤,同样也表明,慕白衣是在乎他的。慕白衣见无求走得踉踉跄跄,便将空着的另一只手抱住了他,借以支撑他走得安稳些。无求只是默无声息地走,他依稀可以察觉到两人走了一段山路,又走了一段水路,从这一段水路转到另一段水路,然后又是山路。

      许是因为蒙着眼睛,他对周围的感知格外清晰,同样也觉得时间十分漫长,这一路上除了脚踩树叶的沙沙声,就是淙淙流水声,还有慕白衣横在他腰间那一只手臂。他想,他们两人这样的姿势在别人看来,定是像极了亲密的偎依,不知别人看到的时候,会是如何想法?

      他始终觉得慕白衣对他很好,只是这样的好,究竟是因为将他当作朋友,还是因为他在她心中有特殊的地位呢?

      这一段路实在是太长了,无求忍着伤走了好一段路,不断转移自己的注意,但还是渐渐将重心向慕白衣那边移过去,但他还是太累了,终于在走过不太漫长的一段路之后,彻底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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