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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桃源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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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剑铸得极为轻巧,也是一把细剑,但却与细柳剑不同,细柳剑薄而韧,长度也是三尺,与寻常剑相同。此剑却至少短了三分,剑柄却极长,剑托也极长,剑身窄而刃长,侧面看去近似菱形,显得极为轻盈灵便。剑身光滑如镜,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质地比寻常的铁剑看似紧密许多,但又不似黄金一般软,反而带着一种冷冽的刚性。
“细柳已断,我这里有一把分光剑,虽不在上古十大名剑之列,但也是经过名匠巧妙构思,取寒铁锻造而成,又借火山熔浆淬炼十年,分毫不损,真正是削铁如泥,吹毛断发,在当世也是难得的神兵,不过此物理应收回猎人盟库房之中,你若想要,”王松原将分光剑放入慕白衣手中,果然,剑身虽小,入手确实极沉,比铁重得多了,几乎接近金子的重量,一般人还真拿不起来。
慕白衣看着有些心动,细柳是师父所传,她还没有一把自己的宝剑,她能感觉到分光剑与自己有缘,“我若想要便如何?”
王松原道:“此剑若卖给别人便作价十万,卖给你,我便打一个折吧,只收你七万两便足够。不然,我也不好与钱总管交代。”
七万两?普通人家一月生活所需也不过花费一两银子,一年下来也不过十几两存银,只一把剑,王松原就开口七万两,莫说她没有这么多钱,就是有钱她也不会买。
慕白衣把宝剑原原本本地放回去:“感谢师伯好意,师侄的内力较剑法更为出众,将师父的细柳剑带在身边,也不过出于纪念,分光剑与我,也并无大用,多谢师伯好用。”
王松原知道慕白衣没有七万两,他本想借贷给慕白衣,让慕白衣背上债务,再拿捏她继任猎人盟盟主,没想到慕白衣竟岿然不动。好一个油泼不进的慕白衣。
慕白衣适时理了理衣服站起来:“今日与师伯相谈甚欢,师侄受益匪浅。不过我与卢师兄他们还有约,便先行告辞了,待年节之后我再来向师伯请安。”
自慕白衣走后,猎人盟的诸位弟子议论纷纷:“你们有没有觉得掌门师伯好似对白衣特别钟爱?卢师兄可是他的亲传弟子,也没见有这么亲厚的。”
卢训耀听了,觉得有一点怪怪的,回头看着那两个切切私语的师弟。“因为当年慕白衣的师父,也就是九师叔石松风无辜受难,成为了夺盟主之位的牺牲品,大师伯这才爱屋及乌,对白衣多了一些关爱体恤。”
那个弟子倒也不怂他,“这话师兄也信,当初师伯和几位师叔关系并不亲厚,盟主师伯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江湖中弱肉强食,再寻常不过,也不见师伯体恤别的弟子。”
周遭的一群人皆是流露出了深思的神情,只有卢训耀觉得有些好笑:“那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那个弟子继续说:“因为慕白衣最擅于蝇营狗、溜须拍马,知道奉承讨好盟主,是以能成为盟主的心腹。而卢师兄,你便太过正直了,并不得盟主的重视。”说罢,又降低了声音道:“师兄你可别光顾着笑,若是再不振奋一些,在盟主面前挣一些脸面,盟主之位可能轮不着您坐了。”
猎人盟虽然资源无数,但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动用,任何人要动库房里的东西,必须经由掌柜申请,上报总管,总管授权之后才能去取。此外还有限制,一个甲等猎人,顶多只能申请同等的一本秘籍或者武器,可以选择用金银或者积分购买,也可以选择暂借,前者耗费更多,后者若是逾期,同样需要支付大量滞留费。
但盟主不在此列,盟主对于库房中的宝物都拥有全部支配权,虽然过程需要对一位以上长老报备,账目也需要经过总管审核,但这显然不是问题。王松原虽然对外没有太大的进取之心,但由于上一届的师兄弟争权之战太过惨烈,为了控制伤亡,王松原进一步加强了对于猎人盟核心长老及弟子的管束。猎人盟也那时开始,几乎渐渐演变成盟主的一言堂。
高云非站起来道:“盟主之位让给慕师弟又如何?总不会少了我们这些甲等猎人的吃喝,少干些活,少赚点钱,还能少操些心,你说是不是卢师兄?”
卢训耀道:“听说两位师弟评级又没上甲等,来年可要继续努力。至于下任盟主,我师父身体可正康健,你们便在背后议论这些,若是传出去,师父他老人家不定怎么想呢!”
几人正说话间,忽然见一个兄弟做了个怪表情,众人齐齐回头一看,正见慕白衣从楼梯上走下来,脸色有些不好看。
一干人顿时有些不自然起来,两位议论正主的率先告辞,慕白衣却率先看向卢训耀,高云非隐隐觉得气氛有些僵,忙着打圆场:“慕师兄来得正好,我们这路线都快定下来了,你决定了没有,到底去不去?”
师兄弟们都很紧张,她却又像个没事人似的坐下了:“和你们无关,师伯和我说了一些事。”她只说有事,却没说是什么事,而是一脸讳莫如深的神色。以至于卢训耀他们不太好问。“是我师父他们的事。”
柜台上的铃铛叮铃铃响了起来,有人到了,这是后院角门的铃铛。慕白衣站起来就往后门走,她这是去应门了,卢训耀脸上的笑意有些明显,高云非问怎么回事儿?
卢训耀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显摆了一圈:“一千六百两银子到手,这钱,真好赚呐!”高云非不明所以:“什么一千六百两,怎么这么多钱,谁的?”卢训耀笑吟吟地把一根木头簪子拍在桌面上,高云非拿起一看,上面刻着个模糊的白字,依稀能认出是谁的手作。
身为一个优秀的赏金猎人,高云非已经大致理清了事情的经过。但走去后门的慕白衣此刻还懵然不知,她如往常一般打开木门,门后却空无一人,只有一顶孤零零的红色花轿。
慕白衣先是大惊,随后在脑海里回忆了下江湖中是否有哪位成名的高手乘花轿出行,似乎是没有;她又回忆了下,自己最近是否有得罪什么邪道人物,似乎也没有。
这时她稍稍安心了一些,先将细柳护住胸前要害,再略微侧过身子,以极快的动作拉开轿门,里面只坐着一位似乎是昏阙的新娘。她警惕地拉开了盖头,却看见一张极为熟悉的脸。无求昏睡在轿中,面如金纸,气若游丝,像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慕白衣一时来不及多想,默默扛起人往里走,高云非明明见到他是一个人往外走的,回来时却变成了两个人,而且另一个还是个穿着嫁衣的大‘姑娘’,他怎么能不震惊?“这就是你说的美娇娘,他们怎么往楼上去了?”
向钱伯借了一间房,慕白衣把人安置在塌上,这才为无求检查起伤势来,她之前便判断无求是受了严重的内伤,现在看来果然如此,他非但心脉受损,这些真气如今还留在他的体内,不停冲击心脉,他的护体真气也因此而被压制,动弹不得。
她试着输入一股真气进入无求体内,试图压制那些真气,但无求如今情况极为危险,他的护体真气也是敌友不分,胡乱攻击,引得无求的经脉中乱成一团,如今情况危急,他本身的经脉已是支持不住了。
好在慕白衣的内力强横,如今她只能强势将无求的内力与外来真气一道镇压,只是无求的经脉受损,也未必能承受住三股内力的斗争。
好在这里不是荒郊野店,猎人盟存有不少药材药散,只要不想着省银子,多买上几瓶好药,应当能护住无求的心脉。慕白衣当即下楼,仍旧来到柜台向钱伯买药:“劳驾您,大还丹、回天丹、舒心丹、固元丹各给我来一瓶。”
慕白衣神色焦急,钱伯也不问什么,面无表情地掏药、接钱,前两种都是重伤药,高云嘀嘀咕咕:“这怎么回事?”卢训耀道:“急着救人。”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倒像是提前知悉了一切一般。
她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无求怎么会知道她的位置,又怎么能拖着重病之躯到她这里来,若说这背后全无他人手脚,她是不信的。
她快步走到卢训耀面前:“师兄知道这件事情?”她说话的时候很正经,隐隐有些忌惮的意思,倒像是受了什么威胁,卢训耀也没想到她警惕性这么强,怕她生出误会,只好和盘托出:“是我把他带回来的,路上有人在追杀他,我这才将他易容成新娘带回来,分开行动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慕白衣沉默片刻:“所以,师兄为什么要把他带回来?”
卢训耀掏出那根簪子:“他若不是你的情人,你为何要将发簪送与他,是我误会了你们的关系?”
慕白衣平静地摇头:“他不是我的情人,我也没有情人。你误会了。”
卢训耀不置可否:“我确实是误会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他有信物,付钱让我把他送来你身边,在他,他得偿所愿,在我,我银货两讫。双赢的买卖。”
听到‘得偿所愿’四字,慕白衣的老脸陡然一红,卢训耀又说道:“那是个清晨,他带着一身伤,血淋淋地从河岸上爬上来,找到了猎人盟的一个客栈,身上只带着一包银票和一根木簪,无论也要让人把他送到你身边。我让人给他治好了外伤,但内伤却没有办法。他又执意要见你,我便将他带来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追杀他,但猎人盟向来无惧于此,师弟不用担心。”
千言万语终是化作一声叹息,慕白衣一时也说不清楚,只一抱拳,:“多谢师兄救了我的朋友。我上去为他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