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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猎人盟二十二 ...

  •   是高适的《别董大》,挺脍炙人口的一首词。慕白衣驱车离开,慢慢地有些回过味来了,她是个女人,发簪是私有之物,而且意义特殊,怎么能随意送给其他男子呢?慕白衣将雕刻握在手心,先前见这个雕像刻的是个带发髻的女人模样,便没有多想,以为是菩萨仙女一类。

      仔细一看这才发现,这雕刻的发髻虽是女子样式,面目却是她的模样。无求刻的是她的男装模样,却又给她加了一个雍容的牡丹发髻,更兼雕琢精细,柳眉凤眼,栩栩如生,花容娇艳,巧妙精美。必定是花了时间与心血的。白天两人要赶路,这个雕刻约莫是他晚上避着她偷偷做的。

      慕白衣想到这里又有些好笑,他费劲儿做这个做什么呢?不能吃不能喝,但是她收着这个礼也不是不开心,许是因为知道他用了心吧!马车慢慢悠悠地往前走,慕白衣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蓦地回过神来。
      男子送的是刻着她模样的人偶,女子回的是头上的发簪,怎么他们两一点也不像是朋友临别赠礼,反而更像是交换定情信物的一对热恋男女。慕白衣细细复盘了来龙去脉,隐隐察觉到是无求在做主导,但是她自己也有问题,似乎她并不是很倾向于拒绝无求的要求。

      不知不觉间,无求对她的影响已经很深了,而她还没明白是为什么。不过,若有缘江湖自会再见,若无缘,细想也是多余。

      无求拾级而上,步入白云庄,拿出银票,果真如慕白衣所言,在这里租了一处院子。

      用过晚饭后,他一人待在院子里,站在窗边观赏院中将要开放的腊梅花,寒风呼啸,夜色渐浓,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就想起来那一天同被而眠时,慕白衣身上的体温,还有她湿着头发冲进来救他的样子,英姿飒爽,兼顾着温柔与豪情。

      他看着窗外,月色极美,不知慕白衣到哪里了呢?无求渐渐出神时,不速之客突然叩响了房门。无求拿起茶壶倒茶,回了一声:“请进!”

      兴风、作浪并一位并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与兴风作浪两位草莽也有不同,他打扮得十分齐整,头戴纱冠,衣着绸布,气度不凡,颇有威严。“属下马长良,拜见少主。”马长老面不改色,抬手抱拳,微躬腰背,虽然做了个行礼的样子,脖子却梗着,腰也没弯下去。

      两人之前也有书信往来,但却是第一次见面,从这位马长老的态度看来,这次归教兴许还有波折。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母亲过世二十余年,他又是在金门寺长大,从未与这些人接触,自然是没有什么威严。

      “三位请坐,”无求抬手示意他对面的位置,并将茶杯让过去,马长老不想他并没有兴师问罪,反而以礼相待,略略有些吃惊,落座之后才听到他说:“我之前因为私人的事情耽误了行程,没有早些跟着兴风作浪离去,还请马长老莫见怪。”

      这下马长良更诧异了,他本想,若无求是个蛮横的性子,他之前又下了那样的命令,少不得要吃他一顿排头,忍气吞声骗取他的信任,但没想到无求竟是如此随和之人,倒是显得他小人之心了。“是他们两个行事鲁莽,所以冒犯了少主,我替他们向少主赔罪。回去各领二十法杖。”他换了脸色,斥责二人道。又和颜悦色地问无求,“不知少主的伤势好全了没有,属下这里还有丹药,若是无事,我们也当尽快返回总舵。”

      无求喝了一口茶,慢条斯理地说:“我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们二位倒也没有冒犯我,我听他们说,是遵从了你的命令,才不顾我的意愿将我带回去。”马长良沉默了,他以为无求是要将此事揭过的,没想到他兜了个圈子又绕回来了,无求的伤既然已经好了,此时倒不宜与他撕破脸皮。

      他当机立断,离了椅子,诚惶诚恐地鞠躬谢罪,道:“确实是属下的命令,一定要尽力将少主带回来,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会错了意,竟敢对少主动粗,真是罪该万死。”

      无求摇了摇头:“问题也不在这里。”马长良在心里暗骂无求多事,但仍故作卑微姿态:“属下不知错在何处,还请少主指点。”无求稍稍冷了声调,两条修长眉毛微微蹙起:“便是你果真下了命令,无论如何也要他们将我带回,而我既然不愿,他们便能对我动手吗?你一口一个少主,他们却宁愿听你一个长老,而不愿听我少主的话,这,细思极恐。”

      “属下不敢,属下绝无此意啊!”马长良故作惶恐,战战兢兢,其实心里也没有底:“属下对少主的忠心,天地可鉴,日月可表,虽然有疏忽之处,乃是属下生性愚笨之故,绝没有任何怠慢少主之心。”

      无求闭目沉思,兴风作浪刷刷跪了下去,但是一时不清楚情况,竟然不敢开口说话。轻慢是事实,他说的话无求也几乎不信,那这件事来作筏子,也不过是为了敲打他一番,至于马长良是蠢是坏,他一时倒也分不清楚。

      “我母亲虽然是玄非教的前任教主,但她生前并未留下令我继任的手谕,教主之位亦当在教中择贤能者任之。马长老,我母亲过世多年,你称呼我一句少主,我其实受之有愧。”

      “当年教主突然离世,也使得您流落在外多年,继任教主之事暂且不论,但玄非教无论如何也是您的家,您要是不回去,又能去到哪里呢?况且玄非教的教众还盼着您回来呢,近年来,教中四分五裂,右护法与四堂主极不对付,教众们各自站队,党同伐异,互相倾轧,若是无人主持大局,这样的乱象也不知何时才能消除。”

      他说的话听起来也有几分真情实意,无求漠然不语,心中滋味有些复杂,对马长老的意见也消去了不少。邪道中未必全是恶贯满盈的坏人,正道中也未必全是良善之辈,是对是错,有时其实无关正邪,只是刚好立场不同。

      “现下不知道少主有何安排?”“我想在回总舵之前,先往苏浙去一趟,见一个人。”这完全与马长良的计划背道而驰,但他也知道,他无法改变无求的决定,马长良看着无求的背影,目光渐渐沉了下去。“是,属下这就去安排马车。”“马车行程太慢,备马便可。”马长良应声退下。

      年关渐近,慕白衣紧赶慢赶,不巧偏偏下了一场鹅毛大雪,她怕得雪盲症,便耽搁了三四天。待回到荥州,已是还有五六天便到新年了。

      荥州的猎人盟总舵,这里从外表看也是一座客栈,里面的装潢比一般客栈还好些,柜台用的乃是上好的红木,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百无聊赖地靠在上面打瞌睡。

      客栈里坐着许多同门,多是二三十的年轻男子,见了慕白衣便招呼玩笑几句。她师父虽然只有她一个弟子,但师父的师兄弟们收下的弟子并不少,慕白衣的师兄弟因此倒了多了。

      高云非、卢训耀、赵伟伟七八个围在一起喝姜茶烤火,旁边不少炒货,就着姜茶一起吃,颇有滋味。高云非热情招呼道:“白衣师兄,过来喝杯姜茶暖暖身子。”慕白衣冲他扬了扬手里的委托单:“就来,我先去交了任务。”

      “师兄你,可真厉害,不亏是猎人盟排行第一的赏金猎人。”高云非一眼就看到了她手里那叠厚厚的委托单,眼中顿时流露出不少艳羡之情。

      慕白衣把委托单递给掌柜,又转过头同他们聊天:“不敢不敢,要不是各位师兄弟让我,这个名头我是绝对不会担下的。”赵伟伟道:“人怕出名猪怕壮,除了白师兄,别人怕是也担不起。”慕白衣:“大家都不要的东西,落在我身上,我才勉强接了。”

      卢训耀道:“你是名气第一,任务量第一,总额第一,说不定武功也是第一。样样都是第一,这第一猎人,自然非你莫属。”

      这还没完没了,慕白衣反问他道:“师兄莫不是羡慕我?我还羡慕师兄家里的美娇娘呢,也只有我这种光杆一条,才敢应下这个名头,我还觉得我这是代师兄受过呢!”

      卢训耀亦是笑道:“师弟想要美娇娘?说不定美娇娘马上就到了呢。”

      柜台上老伯又喊慕白衣:“委托单上写的是药物,你给的却是药方,我还得问过主顾,征询他们的同意,否则这个任务不能算是完成。”

      慕白衣道:“有一个方子求的是珍稀药材,这点确实无法做到,至于其他的单子,都拿到了药方,难道还做不出药丸来吗?”

      老伯抚着胡子:“你的意思是,要把方子卖给猎人盟,让猎人盟全权处理?”“是啊,这些药方子配制出来的药效都十分精良,东西我放在您这里,价钱你看着开便是。”

      老钱也是猎人盟的老掌柜了,换作是别人,他定然是要压一压价钱的,但是慕白衣竟然没有报价,而是让他自己开这个筹码,他若是给的价低了,无疑会让这帮弟子寒心,但若是估价太高,那必然是要亏的。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探一探慕白衣的底比较妥当:“你收这些药方可有花钱吗?”

      慕白衣光银票就拿出去一千六,更别提路上车马伙食住宿,还有无求的医药费,她伸出二根手指摆了摆,二千两,大约自己还能剩下一些吧!

      “我得去问问盟主。”老伯觉得高了,上次慕白衣委托的那本古医书才花了五百两,这里不过十来个方子,怎么就得收这么贵。慕白衣也脾气好:“劳驾您上去见师伯的时候跟他提一嘴,师侄给他带了年礼,他若是方便,我待会就拿上去。”

      “你等着吧!”钱老伯也是猎人盟的老人了,辈分高,且不苟言笑,慕白衣并不敢造次,应了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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