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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猎人盟十三 ...

  •   “不必了,贫,不,在下可以自己喝药。”无求自然是拒绝,又试着抬起胳膊去喝药,可这一下他连胳膊也没抬起来,慕白衣自是看穿了他的包袱,不由分说地舀起一勺黑色的汤药递到了他嘴边。

      无求只得喝了这一勺,然后又是一勺,他要说话,但又是一勺药送了上来,无求只好老老实实把这一碗药喝完了。
      慕白衣起身走到桌边,将药碗放在桌面上,人也在桌边坐下,拿起了纸笔,饱沾了一笔墨汁,她看向无求:“大师,你精通医术,快为自己写一个方子,我好去抓了药来治你的病。”

      “我懂药,却不懂医。”无求看着她坐过的被褥下留下的凹痕,神智渐渐回笼了一些。他低下头,发现自己上半身只包了纱布,并没穿衣服,虽然纱布裹着的地方挺多的,但仍有大半肌肤露在空气中。
      只是慕白衣在房中生了火炉,所以他才不觉得特别冷。听慕白衣说大夫来过,兴许这药是大夫上的,无求并没有多想。
      空气中的寒意越来越重,身上些微的热量也很快被带走,慕白衣走过来,扶着他伏在被褥上,又盖上了一床被子。

      她仍然十分不解:“医和药有何不同?”
      “望闻问切是医,对症下药是医,我只懂得药,熟记各种药材的药性,但不懂得君臣佐使,也不会开方子救人。”虽不懂对症下药,但别人却懂得对药下症,他有时候随便制一些东西,流传到武林中,那些老道的大夫总能找到一些可用之处。

      “既然学了药学,为何不索性连医术一道学了?”
      “药学甚好入门,我又喜欢看一些杂书,所以才记下了,又喜欢钻研一些东西,医术我不愿学,却是因为太花时间了。我平时要读佛经,还要上早课、晚课,学武功,并没有很多时间学医术。”

      这一番话解释过来竟然合情合理,慕白衣仔细一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了:“可我记得在冷枫山庄,你亲手解开了五毒教下的毒。”
      无求极不好受,但既然是她问了,他仍是耐心回答道:“解毒与治病不同,病复杂,毒简单。”
      慕白衣也是束手无策:“那你可有什么法子,缓解自己身上的痛苦吗?”

      无求想了想道:“我当时应该有一个随身的包袱,你替我取来。”慕白衣依言去拿包袱,无求打开包袱,倒出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无求拿出一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吞服,慕白衣见状,又倒了一杯水过来。

      吞了药,无求越发精神不济,慕白衣早便开了另一间房,这时便果断告退,去隔壁睡觉。净了面与手足,慕白衣上了床,先调息了一番,又将造化功和绵元功各运行了两个周天。

      造化功原本是她的家传武学,用出来时端的是威力极强,只是慕白衣虽花了整二十年去练这门武功,练出了一束小内力存于气海之中,至今仍未大成,只能算是小成。只是她不乐意在江湖中暴露自己的身份,后来用的机会便少了。

      现今她用得最多的便是自石松风出学来的绵元功,并各从石松风和琴绝处学来的二门剑法,她的绵元功在当初离开艳华怡悦楼时便已小成,这些年也已经大成了,这一股绵元功内力足有造化功内力的五倍之多,也被她储存在气海中。
      与造化功内力不同,绵元功的心法练成的内力柔和坚韧,虽然威力不强,但更为深厚,即便消耗过多,也能很快复原。

      绵元功还有一个玄妙处,初学绵元功之人,头五年练出来的内力比修炼其他心法的弟子还要更弱三分,再五年,才能将将赶上修炼其他心法的弟子,但到了十五年之后,绵元功比其他门派弟子的功力还要深上二分。

      慕白衣练了近十七年,即便不用造化功,她的内力也比同龄之人深上三分。她如果在绵元功之中夹杂造化功内力,旁人更是近乎无法匹敌。只是造化功、绵元功本是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反的两种心法,缘何能同时被慕白衣同时修习、使用?

      这一点慕白衣也并不是很清楚,她自年轻时先学了造化功,后来又学了绵元功,初时两种内力都十分微弱,她控制起来并不太难,后来她同时学两种心法,两种内力同时增长,开始两种内力泾渭分明,后来她有一次试着令两种内力混合,谁知它们非但没有互相冲突,好像还有互相增益的效果。

      后来便一直到了今日。
      慕白衣调息了一会儿,也觉得颇为困倦,正要睡觉,有些不放心无求,便去他房里转了一圈。
      无求许是因吃了两粒他那丹药的缘故,脸色稍稍恢复了一些,也没有发热的迹象,慕白衣安了心,这才放心去睡了。

      谁知到了第二天快天亮的时候,无求竟然还是发起了热。当时慕白衣正拿了药去他房里,无求已经烧得有些厉害了,慕白衣忙用一条毛巾蘸了点水,给他擦了擦脸,无求短暂地清醒了片刻,看了看慕白衣,忽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看来是内伤又加重了。慕白衣又探了探他脉象,脉搏微弱几乎察觉不到,完了又看了无求背上的伤,昨日被打伤的皮肉,已经由紫红转为了乌黑色,创面太大太深,又没有刮除腐肉,金创药几乎没有什么作用。

      慕白衣的心几乎沉到了谷底,她虽没有说出口,但心里是觉得无求没什么活下来的机会了。半晌,又想到了一点:“你是不是还有伤藏着没说?”

      无求还是靠她扶着才能坐起来,今天,他真是半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抱歉,其实我的气海也受了一点损伤。”
      慕白衣也是刚猜到不久:“若非气海受损,你凭着内力疗伤,伤势绝不至于恶化得这么快。”
      “是啊!可惜偏偏气海也受损了。”无求闷闷地附和慕白衣的话。
      慕白衣低头瞧他,无求病情沉重、面无人色,慕白衣却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丁点慌乱恐惧之色,难道他感觉不到自己快要死了?他这是生性沉稳,还是有所倚仗,又或者是根本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慕白衣盯着他苍白脸上的修长睫羽,恍然发觉,她似乎从来没看到过他心底最深处的东西。为人一世,心底必有诉求,但慕白衣好像从没在无求脸上看到欲望、渴望这一类东西。

      无求见慕白衣在看着他,便疑惑地回望,过会儿又自己移开了视线,因为他知道这是慕白衣的假脸,非但脸是假的,眼神也是假的。

      无求虽长得也算是平头正脸,好看的那一类型。但美貌并不惊人,反而有种格外恬淡矜贵的气质;他眼形略长鼻子很端正鼻梁很高,却略有些细长;下颌并不单薄,折角略高,还因为年轻包着些肉,嘴唇饱满,却又棱角分明。

      本是略带女气的五官,却因为颅骨眉骨、鼻骨、下颌等等几处骨相发育得极好而让人不能混淆他的性别。两相搭配恰当,加上他皮肤极好,细腻、白皙更胜过女子,倒是令人移不开眼了。

      慕白衣发现自己看着无求的脸走神了,便强行将思绪拉回来,起身下床,将无求在床上安置好:“你若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死了也就罢了,既然被我救了,我便绝不会让你出事。我再去隔壁药铺拿几帖治发热的药来。”

      慕白衣走到隔壁,将无求的病情对着小学徒说了。莲子堂看病的人还不少,老大夫只顾着坐堂问诊,打发小学徒应付他们,小学徒照着以前的方子陪了一副治发热的药,老大夫看着他那用量,仍是禁不住提醒了一句:“他底子好,这次病情又重,你把手上那味药再加三分的量。”
      慕白衣听着便多看了一眼那味药,倒像是树皮的样子,虽然表皮发白,表面却有很多皴裂。
      付过钱,慕白衣将药带回客栈去煎。之前煎的方子估计是治疗内伤的药,这一帖又是治发热的,她不知药性有无冲突,便只煎了后一方。

      无求伏在床上昏昏沉沉,他本就极为不舒服,今日发了热更是雪上加霜,若非他是意志坚决那一类人,只怕会更加消沉,任由病魔蹂躏。

      他竭力想要聚起一点内力,却始终也没有成功,正自挣扎之时,忽然听见窗户哐当一声。他艰难地抬起半片眼皮,就看见一个身材略宽,满脸胡须的一个壮汉,扒开窗户跳了进来。
      他住的这间房应该是二楼,但也挡不住这帮武林人士。他也没说话,只是还盯着那扇窗户,果然,窗户又被人拉开,又一个身材略瘦小、打扮略整洁些的武林人跳了出来。

      前者见同伴已至,便一道唯唯诺诺、瑟瑟缩缩地走到无求床前,弯腰行礼:“参见少主,属下等来迟了。”胖者下属口齿笨拙,只说了这一句便忐忑不安地站在了那里。

      瘦者见状又补充道:“启禀少主,昨日我们约定在金门寺外碰头,可属下未曾寻到您的踪迹,属下等也不知你的去向,找了一整夜,才在客栈附近发现您的踪迹,然后便立即来了。还请少主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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