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猎人盟十二 ...
-
难道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转念一想,她莫不是眼花看错了?
慕白衣连忙走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那人的脑袋转过来一看,发现这人正是无求,而且伤得不轻的样子。慕白衣连忙压了压翘起的嘴角,拍了拍无求的脸颊,试图把他叫醒。“无求大师,你醒醒”
无求在恍惚之间睁开了眼,看见的竟然是那张思念已久的脸,他一时惊疑起来,不知这是否是自己伤重之际臆想的幻觉,末了,他想起圆光捡起来的药瓶,这才确信,她的确是来了,眼前这个的的确确就是慕白衣。
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涌上了一抹血色,磨破了皮的手掌紧紧地抓住了她的衣角,眼眸中情意欲语还休:“你来的不是时候,我现今实在没办法好好招待你。”
“别说这样的话,我来的正是时候。”若来得太早,不知你要经受这样的痛苦;若来的太晚,便来不及救你。之前慕白衣还因为没有等到回音而有些生气,现在见到无求这副重伤的样子,她的怨气是半点也没有了。确认了无求暂时没有生命之危之后。慕白衣嘲讽起了金门寺:
“是你的同门将你打成这样的,同是佛门中人,他们为何如此心狠手辣?金门寺不过如此。”“不怪他们,是我自找的。”
她一边说着无求的师门,一边试着将无求的身体扶起来,偏偏他这伤在背上,慕白衣揽住他肩膀的时候,便触碰到了伤处,无求的身体霎时僵住了。慕白衣发觉了他的伤势,便改换姿势,让他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肩膀,以自己的身体为支撑,拖着他慢慢往前走。
慕白衣虽然个子比较高,但仍旧比无求低了一个头,无求虽然不算健壮,但一个高大的成年男人至少也有百来斤重量,她扶着他走路也是十分艰难。
“你再坚持一下,我昨天入住的客栈附近就有一间旅馆,我扶你下山之后,便立即去请大夫。”
“没事,我没事。”无求仍旧用温和而镇定的眼光看着她,一副我很确定自己没事的样子。但慕白衣听着他短促而紊乱的呼吸,仍是觉得有些不太对。
“你还能走路,应当是没有伤到脊椎,除了皮肉筋骨损伤之外,可有伤到脏腑吗?”无求略一沉默,金门寺的戒棍打得重,他用内力护体也不敢做得太明显,是以内腑还是受了一些损伤。
“出家人不打诳语。”慕白衣见他支支吾吾不想承认的样子,立即提醒道。
无求立刻接上:“我刚还俗。”说完后知后觉地咳嗽了几声,眼神又转回慕白衣脸上。
“你这好像是在暗示我,你说的话,不一定都是真的。”慕白衣盯着他看。无求十分想笑,但又不愿意笑意表露得太明显,他那大白牙一闪即没:“内腑确实有伤。”气海也受损了。
“为何不早说?”慕白衣立即拉开身形,一手扶着他胳膊,走到无求身前,右手并指,在他胸前数个穴道上连点数下,分别输入几道内力查探他的伤势。
不探不知道,一探才知非但脏腑受到了损害,无求的内部经脉也乱作了一团,真气不聚成一团,反而如群龙无首般在他的经脉之中四处乱窜,连带着受损的脏腑也受到了波及。
身受极为严重的内伤和外伤,无求此时一定极为难受,可他竟然能强忍住没与慕白衣说明,还面不改色地与她谈心,这份忍耐力在这世上也属难得。
“不想说。”无求委婉地看着慕白衣,我想和你说说话,但绝不是说这些东西。慕白衣怒气上涌,一掌打在他后颈,无求顿时晕厥在她怀里,慕白衣冷着脸骂道:“不知所谓。”
不用在顾忌无求的情绪,慕白衣直接把他背在背上,提起一口气往山下跑,虽然人很沉,但是背在背上便不影响她使用轻功,速度比起之前可就快得多了。
赵小西正拿着药瓶往她这边走,正遇着慕白衣往这边跑过来,还没等他打招呼,她已经像一只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两个呼吸,就已经跑没了影子。
“慕大哥,慕大哥,你等等我。”
赵小西一边喊着她,一边追了上去。慕白衣的声音远远地飘了过来:“我赶时间,先走一步,我落脚镇上唯一的一间客栈,你有事便过来寻我。”
慕白衣上山花了一个时辰还多,下山时背着了一个人却只花了半个时辰,若非她身兼绵元功与造化功,而前者回复功力极快,以她这样消耗功力的速度也来不及回复。
将无求扛到二楼自己的房间放好,慕白衣又下楼一趟,将隔壁莲子堂的大夫清了过来诊病,做好了这一切,她才有时候坐下,喝了一口茶。
莲子堂的老大夫看她十分不顺眼,他坐在床榻上,气喘吁吁地抚着自己的羊胡子,他老人家是腿脚不灵便,可也不能直接把他放在肩上扛来二楼啊。
他这老腰被这年轻人的肩膀硌得生疼,差点就要断了。
慕白衣也喘着粗气地看着他,这老大夫不疗伤,光看她干嘛呢?她要不是等着他诊断无求的情况,早就去隔壁调息去了。
老大夫刚开了个口:“年轻人,”慕白衣也喘匀了气:“老大夫,救人如救火,方才多有冒犯,您先看看这一位的病情。”
老大夫一吹胡子一瞪眼,正欲发作,一看到慕白衣的眼神,忽然想起他刚才一脚踹开大门时,寒气四溢的样子,顿时有些气馁,只得认命转过去为无求诊治。
中医诊病讲究个望闻问切,老大夫先看了无求的气色,见他脸色白中泛青,嘴唇发乌,又是呼吸急促不稳,再号一号脉,揭开无求的背上的衣服一看,略有些心惊胆战:“我待会抓一副药给你,你去煎了,让他吃上两三服。若是”
慕白衣顿时笑逐颜开:“那便没事了?我原以为他这病情有些麻烦,没想到在乡野之中却遇到了神医你,”
老大夫踟躇道:“若是不见起效,你便可以替他收尸了。”
“什么?”慕白衣蓦然收声,手上的力道却一时没收住,一掌打碎了桌面的一角。
“寻常人受了这么严重的外伤,应该早已断气了。”老大夫一脸“你们江湖人就是如此凶残”的震惊神色,连忙改口:“这个年轻人应该是金门寺武僧出身,自年幼时便习武,身体底子强健,虽然受了这么严重的外伤,应该能挺过去。”
慕白衣脸上神情数度变幻,她一时不清楚自己心中真正的想法,但却有一股莫名的悲痛:“既然他受的外伤严重,你为何不给他开金创药?”
老大夫看了看门外,试探着说:“金创药我店铺里有,要不你随我去一趟?”慕白衣默不作声地跟着他去了,老大夫一跑回店里,便利落地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关门之前,还不忘对学徒说:“他要什么你都拿给他,让他取完了药赶紧走人。”
原来是金蝉脱壳计。慕白衣的心里又是一紧,但也没说什么,跟学徒拿了金创药付了钱便往外走。小学徒十分好心,提醒了一番,受了外伤最该警惕的便是不要发热,若是不发热,刮去腐肉,再用一些好的生肌膏,等新肉长出来之后,应该便没事了。
慕白衣之前也知道一些照顾伤者的方法,但不像小学徒知道这么清楚,便郑重地向他道了谢,回去照顾无求了。
这期间赵小西也来了一趟,把药瓶还给了她,慕白衣见天色已晚,叮嘱他早些回去,免得家人担心。
这一昏昏得太久了,无求看着客房中摇曳的烛火,一时不知今夕何夕。后背的伤血肉模糊,内腑受损,经脉中真气乱窜,他仆一醒来,便知道了自己的伤势,越发觉得眼前视线模糊,神志也有些昏沉。
直到慕白衣拿着药碗推门进来,他才在她的脸上落定了视线,慕白衣走到他身边,指了指他裹着纱布的背:“我已经替你上了金创药,不过我见这药算不上太好,这里的乡下大夫也没有什么真材实料,你这一关可能有些凶险。”
她说着,在他床前的小椅子上坐下:“你醒得正好,若是不醒,我还不知道这药要怎么喂进你嘴里。”
无求伤在背部,自然是不能躺着,所以慕白衣让他趴着睡觉,脑袋斜着在枕头上,这个姿势确实不方便喂药。
“多谢你费心。”无求自然是强撑着坐起来喝药,许是病情影响,他的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比起之前,看起来又冷淡了一些。
他试着用手臂撑着墙坐起来,但手臂上的肌肉与背部地相连接,他这一撑起,竟然没借力成功,反而就要摔下去。慕白衣早有准备,伸出一只手臂抱住了他身子,无求便维持着这个姿势摔进了她怀里。
女子的胸膛自然是柔软馥郁,无求一靠上去,便立即感受了不一般的感觉,他浑身一僵,改用腰腹部发力,才勉强坐直了身子。虽然离开了慕白衣的怀抱,但他仍是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上泛起了一阵红云。“方才冒犯了,慕少侠。”
慕白衣先前还不明白无求的转变,他这一句‘慕少侠’倒是鲜明地将两人拉回了萍水相逢的身份。是了,他们不过是见了几次面,虽然第一次曾经同患难、共生死,但这毕竟是他们第二次见面,还并未放下对彼此的戒备,建立起深情厚谊,他对她有所防备也是正常。
不过,慕白衣总觉得无求并不是俗人,而她的真挚、诚恳更是一目了然。不必如俗人一般相互试探,相知相识再变为朋友。有道是一见如故,朋友之间的感情,有时并不因相处时间的增长而增长,而是只看是否投机。
她就觉得她和无求十分投机,很想交这个朋友。
“大师何用这么客气,药都快凉了,先喝药吧。你手臂可有力气吗?若是实在不便,我喂你喝药,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