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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猎人盟十一 ...

  •   和赵小哥闲聊了一个上午,金门寺里愣是一点消息没有,好在慕白衣身上带了干粮和水,她拿出来和赵小西分着吃了,又等了一个下午,眼看太阳就要下山,看来今天是等不到无求了。

      赵小西对慕白衣道:“说来奇怪,即使你朋友不愿意见你,圆光小和尚应该也会回来报信,可他也没有回来。会不会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慕白衣道:“金门寺固若金汤,便是整个武林倾覆了,也不见得金门寺会有什么麻烦。他不想见就不见,难道我还用求着他见我吗?”
      “我还不知道慕大哥你气性这么大,圆光小和尚一定会出来报信的,他没出来一定是耽搁了。”赵小西忙着解释道。

      慕白衣也不是听不进去,只是面子上还有点挂不住,她兴冲冲来访友,结果被一截高墙堵住了,遣人进去报信,苦等一天也没有回音。那,只能到此为止。
      她仰起头,看着那堵高墙,想:我来找你了,可惜缘铿一面。

      赵小西见她已经有了离开的想法,估计今天是不会再等了,想了想便道:“你是落脚在镇上吗?这几日先别离开,等圆光报信过来,我立即去告诉你。”
      “也好,我就落脚在升平客栈。”慕白衣点头应下了,不过她想,她应该是等不到了。问清了另一条下山的路,便向赵小西告了别。

      她等人的焦躁心情也渐渐缓解了一些,放轻了步子,沿着寺庙的外墙慢慢散步而去。

      金门寺占地颇大,里面的建筑也是十分宏伟,从墙外看,依旧可以看见飞檐斗拱、宝塔森立、古树参天。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见一棵极高的银杏树,腰围足有三四人合抱之粗,分出来的枝桠却长得不大,用力仰头看也看不到最顶点,黄色的树叶纷纷扬扬地堆叠在空中,犹如一朵灿烂的云。

      树虽然在墙内,树叶却洒得到处都是,慕白衣走到树下,拾起了一片。

      一些慕白衣不知道的事。
      圆光小和尚接过了药瓶,他年纪虽小,却十分机敏,立即认出来这是太师叔祖的东西。他记得太师叔祖常驻回春堂,不在回春堂便在白草堂,这两处距离前门都不算近,但好在有三串糖葫芦可以吃。
      圆光的心中立刻充满了斗志,他用胖嘟嘟的小手握紧了药瓶,蹭蹭蹭往回春堂跑去。不料,回春堂转了一圈,并没找到太师叔祖的踪影,他又去了白草堂,把培养花草药材的苗圃找了个遍,仍没找到太师叔祖。

      他都委屈得快要哭了,圆清师叔关切地问了一句,圆光哽咽着说要找太师叔祖。圆清脸上却浮现了犹豫之色,最后只提点他道:“师叔祖在戒律堂。”

      戒律堂是违反了门规戒律的弟子受刑的地方。
      圆光起初还没想通太师叔祖为什么会在那里,他跑到那里一看,密密匝匝的师兄们把这里都围满了,他好不容易挤开人群走进去,就看见无求正跪在地上受刑。
      他吓了一跳,手里的药瓶一骨碌滚了下去,正好滚到了无求面前。

      无求正要伸手去拿,身后粗大的戒棍扬起一个高高的弧度之后,砸在了他赤裸的背上,他的手猛地一颤失去了控制,咬牙撑住之后,他看到圆光又把药瓶捡了起来。

      圆光惊慌地问周围的师兄师叔:“太师叔祖这是怎么了?”
      无求虽然年纪轻,但在金门寺的身极高,现今还活着的金门寺的和尚之中,只还有微字辈、无字辈、觉字辈、虚字辈和圆字辈,微字辈的和尚们有的老死了,没死的老得也快成精了,平时也都是独自修行,并不理事。
      现在寺中都是无字辈和觉字辈的大师主事,他们辈分至多与无求相同,怎么敢随意处置于他?

      师兄们也颇有些家丑不可外扬的意思,声音压得极低:“是他自己要走的,若依门规,叛出师门要受三十戒棍,废除全部武功。”

      另一位师兄说:“其实这事原本不用闹得这么大,他要想走,直接走了便可,大不了再被抓回来,所受惩罚也没有这么重。”

      一位敬仰无求的小和尚说:“这便是师叔祖的为人了,他要离开便是光明正大地离开,若是不明不白地走了,以后在江湖上也要隐姓埋名,没有了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可是他为什么非要离开金门寺?”圆光小和尚问出了大家心中所想。有人道:“听说他已经交还了度牒,也勾销了自己的名字,怕不是要还俗?”

      一个促狭的小和尚道:“师叔祖自小在山里长大,没见过女人,难道这下山一趟,在红尘中滚了一滚,便动了凡心?”

      戒律堂首座无明长老越听越气,无求身份太高,叛出师门这件事在寺庙里闹得沸沸扬扬,更是引得小和尚们人心浮动、想入非非。“无求,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师侄、师侄孙带坏成了什么样子。今日绝不能轻轻放过了,本座觉着应该再加二十棍,以儆效尤。”

      无求听了这一位师兄的审判,竟然仍是沉默,连一字一句也不曾为自己辩解,只是坦然道:“无求认罚。”

      “你呀,你呀,”觉非长老恨铁不成钢地指着他:“平日里虽沉默寡言了一些,我估摸着你却该有一颗良善之心,如今却要叛出师门。做下了这样的恶事,连缘由也不曾告知众人,难道你还不知道错吗?”

      在众人议论之时,打在无求身上的戒棍仍未停下,直到打完了三十棍,无明长老是戒律堂首座,他说加二十棍,弟子们自然不敢违抗,现在又开始打剩下的二十棍。

      无求本是跪在地上,裸着半身受刑,戒棍全打在他的脊背上,便是受刑之时,他也将脊背挺得笔直,然而那眼神,却仍旧如以往一样不卑不亢。

      他的后背这时候本就没了一块好肉,后来的二十棍每一棍打下去,抬起来,几乎便要粘走他身上一块肉,血是没有流出来的,血与肉全糊在一起,看上去既狰狞又恶心。

      无求虽然强忍痛苦,但呼吸已经是有些控制不住了,他是懂医术的,自然知道自己非但伤了皮肉筋骨,只怕内腑也有些受损。
      他悄然运功护住内腑,却不护住外面的皮肉筋骨。他受罚是理所应当的,但他还不想死在这里,若不是这样,他一丁点内力也不会用。

      无求用手撑住地砖,抬起头时,嘴角却还是溢出了一丝血迹:“觉非长老,佛门是门,既然是门,便改由众生随意进出。我愿入门时便入门,该出门时便出门,一切从心所欲,本没有其他理由。”

      无明长老愈加震怒:“你此言便是视清规戒律如无物。你便学佛法,难道不知:佛陀一切经教,皆不出戒定慧三学,戒为修持之首要,以戒生定,依定发慧,慧可破惑证真,以此成佛。”
      无求便道:“这样看来,弟子已得慧之一字了,正要去证真。”
      无明道:“你说得便得了吗?不知所谓。不受戒律,何能启发慧根?”
      “弟子不要成佛,只要证真,这一慧字,得不得其实无妨。”

      “口出狂言,冥顽不灵。再加五十”
      “且慢,”一着大红袈裟的年轻僧人缓步走过来,他大约三十多岁,除开一双英气的剑眉之外,眼睛生得更柔和了一些,但鼻骨端正,眼眶深邃,嘴唇上薄下厚,生得一副俊美温和的菩萨相。

      “参见掌门。”他一露面,众人纷纷合十行礼,连戒律堂首座无明长老也不例外,觉非的态度更加恭敬些:“掌门师叔。”无欲平静地走到无求身边,无求跟着合十行礼:“掌门师兄。”

      无欲问他:“你去意已决?”无求点头称是。无欲道:“那便放你离去。无明师兄,看在无求曾为金门寺研发许多丹药,诸多弟子都曾受益的份上,免了他剩下的五十棍,废了他武功,这边逐出门去吧。”

      掌门既然发话,无明也不好再说什么,让另外两个戒律堂的弟子将无求带去暗室之内,正要废他武功,然而无求的慈悲诀已经练至九层大圆满之境,这门玄功练的就是一个内外兼容,哪是轻易能废除的。

      戒律堂弟子不得不取了下下策。废除无求武功之后,他们给他换了一身寻常农户的粗布衣服,而后从后门丢出了寺外。

      圆光小和尚看了这一场热闹,尚且来不及和无求说一句话,便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拖去了暗室,他这时候倒是聪明了,心想逐出寺门定然是从后门偷偷丢出寺外,连忙跑去前门报信。

      赵小西又多等了半个时辰,眼看着日落西山,再不走就看不清山路了,这才准备离开。圆光一路紧赶慢赶,刚好看见赵小西的背影,他连忙喊道:“小西哥,快去后门,去后门等着。”然后,隔着门缝把药瓶丢给了赵小西。

      “好咧。”赵小西一弯腰接住药瓶,一路小跑往后门走去。

      而慕白衣呢?
      当时她正路过银杏树下,拾起了一片落叶,她见银杏叶精致漂亮,便又弯下腰多捡了几片。
      就在这时,金门寺的后门忽然打开。她一抬头,就看见她千辛万苦在找的人,就像一件不值钱的大型垃圾一般,被丢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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