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我在江湖那十年》平湖秋月生

21、猎人盟八

　　慕白衣又问：“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只能以静制动，我也会帮你寻找时机。不过你还小，艳华怡悦楼的姑娘接客多是十四十五岁，你还有时间。”

　　慕白衣点了点头，也就是七八年，算不上太久：“琴绝姑姑，我想用晚上的时间修炼内力，但这件事不能让别的人知道，可否向姑姑借一块地方？”

　　琴绝徐徐点了点头，红华既然把木不腐交给她，那她大可以有教习的名义把木不腐放在自己这里。“你竟然身怀武功？也是，听你这番谈吐，便该知道你出生不一般，不知你师承何门何派？”

　　“我没有师承，只有父亲传给我的一篇口诀，可惜我虽然记得，却理解不了。”

　　“原来是家传绝学，那你的家人呢？”“被歹人所害，已然全部葬身火海了。”木不腐垂着头，脸上难得的浮现出一股茫然的情绪，她早就是孤儿了，而她的父母亲人，除了这一篇口诀，什么也没留下。“口诀全篇是神经起气海，涵虚混神阙……，太渊升肩井，三阴交涌泉。

　　琴绝叹了一口气，拉着慕白衣的手，将她抱进怀里：“只有你好生活着，你父母的在天之灵才能安息。”

　　顿了顿又说：“我听你的口诀里，气海、神阙、太渊等都是穴道，这必然是一门心法无疑，只是不清楚运功的法门，或许你的父母也曾经传给了你，只是你年纪小，所以记不清了，等日后应该会慢慢想起来。你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师父，我倒是可以教你一些简单的武功，只是……”

　　慕白衣连忙开口喊道：“师父！”琴绝又是惭愧一笑：“可惜我自己的武功也不太行，在武林中连自保之力也无。”

　　慕白衣抬起手抱住她肩膀，目光中闪烁着坚定：“没关系，师父，等我参透这篇口诀，练成绝世武功，我就可以保护你了。”

　　琴绝一时之间也有些眼眶发红，假如当年的事情没有发生，她的孩子应该早已出世了，应该比木不腐还要大上几岁。“木木应该是你的假名字吧，你真名叫什么？”

　　木不腐说出那三个字，琴绝一时呆住了：“那你的父亲是？”木不腐点了点头：“可惜他在我四岁时便死了，那时我年纪，还什么也记不清楚。”琴绝缓缓拍了拍木不腐的背，整个人还在震惊之中没有回过神来：“他是个英雄，不腐，”

　　“嗯？”木不腐点了点头。又听得琴绝无奈至极的一声慨叹：“这世道太不公了。”她忽然就明白了琴绝在感叹什么，她的心情也随着低落了下去。

　　时间流水一般过去，不知不觉慕白衣已经十岁整了。这三年来，木不腐白天练舞，晚上勤加修炼内力，已经取得了极大的进步。

　　琴绝以练剑舞为名，暗地里传授给她几套剑法，木不腐越练
　　越精熟，加上她终于想起了父亲传给她的运功法门，加上对口诀的参悟，已经在经脉中练出来了一层薄薄的造化功内力。

　　琴绝查看过她的经脉，十分不解，以慕白衣的勤奋和天赋，功力修炼应该进展极快，明明已经三年过去，她的体内仍旧如初学者一般只有细微的一股内力，真是奇哉怪哉。

　　静室中，琴绝与木不腐两两相对。

　　琴绝将木剑背在身后，木不腐摆出了起手式，剑尖正对着琴绝，琴绝将手前伸，让她先出招。木不腐略略勾唇，狡黠一笑，提起一口气，以轻身功夫接近琴绝，木剑剑尖直刺出去。

　　琴绝动作更轻灵一些，反手将剑刺出，正预判了木不腐伸出的剑，但两剑相触，慕白衣的剑干净利落，气势汹汹，而琴绝的剑却是轻灵飘忽。这一个动作，理应能将慕白衣的剑荡开，木不腐暗暗皱眉，果然下一刻两人剑尖相触时，她却像是没感觉琴绝剑上的内力似的。

　　她有预感，如果自己再加一成力，击飞琴绝手中的木剑应该不成问题。不过，这不是好徒儿该做的事。木不腐暗暗收回部分力道，旋身再刺。

　　这倒给了琴绝时机，琴绝飘然而起，木不腐剑尖之上略一借力，手里的剑法也彻底施展开，霎时间木不腐眼前如天花乱坠，无处不是木剑的影子，密密麻麻几乎将她上半身要害全部笼罩。

　　木不腐下意识看向琴绝的腰间，显然那是空门，师父施展剑法的时候，为何连空门也不曾守住呢？她也假装没有发现，收回木剑，画个圆弧挡住木剑剑影，而后抱元守一，蓄积内力集中攻于眼前一点。

　　霎时木剑影子全然消失不见，琴绝飘退半步，低头细看手中木剑，多出了一道裂缝。木不腐关切地问：“师父有没有伤到？”琴绝将木剑掷在地上，说道：“没事，你方才那一招，倒有些‘一力降十会，一剑破万法’的风采了，只是还有些灵巧不足。”

　　木不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点了点头，她确实觉得自己少了点机灵劲儿，用剑总是大开大合，很容易被敌人猜到心思，虽然正面对抗很有优势，但敌人若动了歪心思，她说不定就会中招。

　　“方才，我的木剑两次与你的木剑相触，我发现你修炼的内功极强，防守时坚若磐石，进攻时锐意无匹，但好似并不持久，是吗？”

　　木不腐走过来扶着琴绝的手臂，说：“是，我这造化功，虽然威力很强，但其实损耗也高，加上我功力浅薄，方才那一式便几乎耗尽我的内力了。我想，日后我与人对敌时，不过三五招之内，便要取胜，否则局势便会对我大大地不利。”

　　琴绝也道：“不能久战确实是一个问题。”目光在她脸上一转，顿时觉得不妙。

　　木不腐这三年个头长得极快，女孩子原来长得快一些，但木不腐长得比同龄的姑娘还快一些。原先刚到琴绝腰间，如今却到了她肩膀，且出落得端庄娴静，身量修长，只是脸上还有几分青涩。那些来艳华怡悦楼寻欢的客人有时也会把目光落在她身上，看来，不腐实在是不能久留了。

　　可惜她这几年年纪越来越大，逐渐恩客断绝，虽然也有过几次计划，但都因为不够周密而未曾开展。

　　两人来到厅中坐下，忽然听见有人叩门，琴绝吩咐让人进来，几个龟公抬了一个大箱子进来放下，说这是一个江湖客送来给琴绝的，还给老鸨送了不少钱，只为了琴绝能亲手打开这个箱子。

　　琴绝丢给他一小块碎银子，龟公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忙退了出去，还带上了门。

　　木不腐不知这其中是何物，有没有危险，便要主动替琴绝上去打开这个箱子。琴绝摇了摇头，手握宝剑，轻轻一挥削断挂锁，再一挑，便把木箱打开了。

　　两人凑上去一看，箱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机关暗器，只有一个头发斑白，衣着褴褛的乞丐。琴绝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乞丐悠悠抬起头来，露出混合着污垢和尘土的一张脸，那双通红的泪眼令人印象十分深刻。他含糊地喊了一声：“烟烟。”

　　乍一听到这个声音，琴绝手里的剑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上，看着那个颓靡衰败的男人，皱起眉头，久久说不出话来。说来多么可笑，当年闻名江湖的冰霜仙子，无数少侠的梦中情人，如今不过是一个困守青楼的老妓；而当年那位最为出色，万众瞩目的桀骜少侠最终成了一个落魄的老乞丐。

　　琴绝踉踉跄跄地退了好几步，终于勉强扶着柱子稳住了身体，抖着身子在椅子上坐下，她抬手一指厅上悬挂的那副对联：“故人绝弦去，从此琴音绝。这个世界上早已没有秦寒烟了，只有琴绝。”

　　乞丐的脸上流下两道热泪，将脸上的污垢冲出两条明显的痕迹，木不腐默默走到琴绝身边，给她递上一方手帕。

　　“琴，秦姑娘，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年少轻狂，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你如果还恨我，就用你手里的剑刺我一剑。如果能消弭你心里的怨气，我甘愿以这一具残躯赴死，也好了结我们的这一段孽缘。”

　　琴绝这时候才缓过了一些，她这些年在青楼看惯了风花雪月，也看透了男人的花言巧语：“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你因为我失了贞洁而不愿娶我，这也是人之常情，我确实不该怪你。”

　　石松风苦苦地望着她，双眸通红几乎泣血：“我哪是，哪是因为你失贞而不娶你，我只是有些不能接受，不能接受在你被，侮辱的时候我不在，我不能接受你被玷污，真的无法接受。那个时候你的意志被摧毁了，几乎每一天都在落泪，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都不起作用，我待在你身边，我内疚、痛苦，可惜依然无济于事。我知道你的内心十分痛苦煎熬，可是我却无法减轻你一丝一毫的痛苦，连凶手也找不到，所以，我才想要逃避。”

　　“我没有怪过你，也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只是我太懦弱了太无能，一直不停地在逃避。枉我还是个男人，是你的爱人，在你最脆弱的时候，我应该是你的支柱，我应该帮你从阴影里走出来可是，我当时没有做到。烟烟，我错了，是我错了，若非是我，我们何至于蹉跎这二十年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