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猎人盟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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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衣把老掉的白菜梆子丢在笸箩里：“这有什么问题吗，你不是早知道我是木不腐？”
“问题可大了，这两个木字也不是同一个字，我还以为是同名不同人呢？再者说了，木不腐可是真的成了艳华怡悦楼的花魁，又号称是江湖第一美人，我从你身上可没看见什么第一美人的风采。”羽姝按住卤好的猪头肉，刷刷刷片成薄片，放进盘里。
“我的真面目你不是也见过？”慕白衣易容之后的样子的确普通，这些年也几乎没用过真面目示人，不过羽姝定然是见过的，羽姝回头诧异地看着她，手里的菜刀不停地比划：“兴许是见过，可是你易容技术那么好，足以以假乱真，我怎么知道哪一张脸是你的真面目，哪一张是你的假面呢？”
“……”这就是传说中的灯下黑？慕白衣一时语塞：“枉我还觉得你是猎人盟最机灵的掌柜之一。”
羽姝有些窘迫，又拿蒜子出来拍：“灯下黑嘛，不足为奇。我记得木不腐的师父就是琴绝姑姑，可是你师父不是咱们猎人盟盟主的师弟吗？我记得你们江湖人师门规矩还是挺严的，除非得到第一任师父的允许，不然不许拜第二个师父。”
“琴绝姑姑和我师父石松风他们二人是道侣，倒是没有讲究这个。”
羽姝发现了关键：“那琴绝姑姑又怎么会流落青楼？是被迫的，猎人盟就不管管，任由霹雳堂骑在头上。”
想起多年前的那挡子事，即便已过多年，慕白衣心中仍觉惋惜：“琴绝是自愿入青楼的，这既是她对这个世界的不公的一种反抗与嘲弄，也未尝没有惩罚自己的心思在里面。”
“当年她与我师父，本是江湖中人人称道的一对神仙眷侣。他们一个是出淤泥而不染的浊世仙子，一个是武功盖世的少年侠客，因缘相识，为对方的侠义心肠与品德而打动，渐渐生出了倾慕之心。好在襄王有梦，神女有心，琴绝出生于北方一武林世家，石松风虽然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但也是猎人盟盟主的弟子，自身武功修为在武林中也是数一数二，这桩亲事原本也般配，只消找个好日子，两人便能结成良缘。”
“可，变故突生，当时在猎人盟师祖的诸位弟子之中，我师父无论是武功还是声望都是名列前茅，是下一任盟主的热门人选，更要迎娶江湖中一位大美人为妻，如何能不引人嫉妒？而石师父这个人，旁的都好，唯有一点，成名太早便有些不知天高地厚，颇有些年少轻狂，在江湖中行事也是锋芒毕露，暗地里得罪了正派□□的人物。可他武学天分极高，又深得师祖真传，自创一门细柳剑法，武功在江湖中已属于一流高手之列，为人又十分谨慎，寻常人根本近不了他身。”
“见奈何不了石师父，他们便又想到了一条下作的毒计，悄然在一个深夜将琴绝掳走，将她，侮辱了，在第二天一大早送到猎人盟的一个客栈，还，附上了一封写满了□□之语的信。”她们两人都是女子，几乎可以想象到琴绝当时的绝望。
“江湖人行事，祸不及妻儿，况且还是未婚妻，这种人确实是非常下流无耻。”羽姝狠狠将手里的菜刀砍在砧板上，石师父当时几乎疯了一般，红着眼睛把江湖翻了个遍，可惜江湖太大，那帮人做事又很隐蔽，几乎一点线索也没有。
“琴绝姑姑虽然性子冷清，比同龄人沉着几分，但也只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女，受到身体和心灵上的双重打击，几乎已经崩溃了。那几天，她整日里都是以泪洗面，不停地问我师父，是不是还会娶她，会不会在意她的身子已经脏了。”
羽姝：“你师父应该是不在意的吧，毕竟琴绝不是有意背叛他，而且，此事也是因他而起，如果不是他，羽姝也不会飞来横祸。”
慕白衣冷笑道：“他应该是会娶的吧，至少他是口头上答应了的，可他心里想的什么谁知道呢？那以后他就经常用接任务的借口躲着琴绝姑姑。在那之前，他无论再忙，三五天也会在琴绝面前露一次面，可那之后，他就经常十天半月地不见人。琴绝左等右等等不到婚期，自然明白了他真实的心意，于是便留下一封信出走了。”
“她走之后，本想投河自尽，想想心中却十分不甘。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些贼子用强#暴她的方式来侮辱她也就罢了，可心心念念的爱人，也因她没了所谓的‘贞洁’而将她弃如敝履。这岂不可笑吗，一个活生生的人，却连所谓的‘贞洁’也抵不过。”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她没有了再寻自尽的想法，而是入了青楼。不要一分钱，换来接客的自由。”
“啧啧啧，真可惜了这等奇女子。世间男子能有几分真心呢，他们只爱女子美丽的皮囊，将女人当做照顾家庭的仆妇与泄#欲的工具。女人们只应像我这般，不婚不育保平安。”
“心在你心里，交不交给别人不也是全看自己，男人把女人当仆妇、工具，你也可以把男人当仆人和泄#欲的工具。这世间丧尽天良之辈男女皆有，又何必用男女来区分呢？”
“那倒也是。我去叫我爹来吃饭，吃完饭咱们继续说。”慕白衣应了声好，把最后几碟菜帮着拿去了客厅。
三人吃过了饭，羽老爹出门溜达去了，羽姝带着慕白衣去到房间里继续说。
“你之后在艳华怡悦楼，又是怎么生活的呢？”虽然知道慕白衣最终还是练成一身武功，最终离开了青楼，但现在慕白衣还不会什么武功，年纪又太小了。
除了木不腐和明镜是学剑舞之外，别的姑娘都是学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那是木不腐第一次去琴绝的房间，当时客厅里还没有人，她为人敏锐些，飞快地把这间房里扫视一遍之后，很快发现了珠帘之后的供桌上放着一把镶了珍珠、宝石的剑。
她一时看得入了迷，竟然直接走到珠帘之后，拔出了宝剑，霎时寒光一闪，露出了寒光湛湛的剑身，剑刃锋利无匹，剑身铸造颇有古韵，剑首也是十分精美，镶嵌着绿色的玉石。
明镜小声对她喊道：“木不腐，你做什么？那是琴绝姑姑的东西，切不可乱动。”
木不腐沉着地将剑放了回去，心里已经隐隐有了想法，仍旧走回原地站着。明镜还要说她，木不腐咧嘴一笑，伸出食指在嘴唇上轻轻一比：“嘘！”
明镜顿时憋了一肚子气，怎么会有这么欠揍的人，她可是好心提醒她。但也不敢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琴绝姑姑跟贴身丫鬟小钗来了。她今天打扮颇为随意，只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裙，头发也是轻松地挽在头顶，用一只绿松石簪子固定。
琴绝坐在椅子上，目光随意地打量过下首站着的两个小姑娘，问：“你们小时候可学过舞吗？”木不腐听成了‘武’，猛地抬头看了琴绝一眼，琴绝也诧异地看她一眼，木不腐这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明镜也摇头。
琴绝道：“无论是什么舞，对于身体的柔韧和协调性都很重要。你们既然没有基础，以后每天至少要练三个时辰的基本功。除此之外，还应当学一些乐器，增加自己的节律感。”
“明天这个时候再到这里来。”
“是。”两人齐齐应声。“好了，你们可以退下了。”慕白衣和明镜对视一眼，齐齐转头往外走。
两人走到半路，明镜正要跟木不腐说说这个老师，一转头，发现她已经不见了。慕白衣去哪了呢？
慕白衣甩脱了明镜，立刻原路返回到琴绝的房间。琴绝还没走，她发觉自己的剑被人移动过，这时正在查看，木不腐就是这个时候回来的，她一进门，立刻鬼鬼祟祟地把门关上了。
“你做什么？”木不腐几乎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下了。“姑姑救命啊。”琴绝身体一停，但这也是她预料到的结果，只问她：“你为什么要来找我，你可知，如果我对红华说出这件事，你指定会被打得皮开肉绽。”
“因为姑姑的房里放着一把真剑，我想，姑姑大概是一个江湖人吧！”
“江湖人？”琴绝念叨着这几个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很轻却很美，犹如冬日里的暖阳，却又很快沉寂了下去：“江湖又如何？那里对于女人的残酷，并不比艳华怡悦楼少多少。你先起来吧！”
“我知道江湖很残酷，那些武林人士都会打架，会死人，无论是女人，还是孩子，都有可能被杀。我知道那样的生活，自由却残酷，潇洒而肃杀，但是我有预感，我就是要活在江湖里的人。我宁愿风餐露宿、宁愿和野狗抢食，也不愿意放弃自尊和自由，成为被男人豢养的玩物。”
这一点也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会说出来的话，即使琴绝已经三十余岁，历经了太多的风波与磨难，她也说不出来这样的话。这甚至让她隐隐怀疑了自己当年的决定是否正确。她用力地按住了自己的额头：“你希望我怎么帮你？”
木不腐眼里升起一抹希冀：“姑姑可以送我出去吗？”
琴绝摇了摇头：“你的容貌这么出众，早已叫红华盯上了，根本无法离开艳华怡悦楼，即使我借着出去的时候把你带出去，但你的卖身契还在这里，霹雳堂会将你以逃妓的身份抓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猎人盟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