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我在江湖那十年》平湖秋月生

12、冷枫山庄十一

　　无求看了看她青黑的眼眶，又想想自己几乎是睡了个囫囵觉，她这样做，也是为了自己多点休息的时间，便没有再多说什么：“现在什么时辰了？”

　　慕白衣用拇指捻了捻潮湿的空气，说：“快起露了，应该是寅正了吧。”“咱们速速去取药吧，时间不多了。”两人立即运起轻功，慕白衣的轻功飘忽，一个纵身跃上屋顶，轻轻一跃，便能掠出丈许长，她算好了路径，足尖落下时脚下必然有一块屋顶，没有屋顶，也会有那么一株老树，伸出突兀的一根枝条，横在空中，供她借力，便是没有树，只要地上长了些茵茵绿草，她也要在上面借一借力，再升高数尺，便又进了另一片树林。

　　过了这片树林，入眼处便是五毒教悉心栽培的大片花田。迷幻花是种在最外围的，然后是仙子花、鬼堇草、藏红花、红景天、百合、薄荷、夏枯草、蒲公英、少花龙葵、曼陀罗花、无忧草、断肠草、断魂花、凤眼兰、荨麻种种花草，不一而足，一旦踏入，便置身曼妙花海之中，心潮迭起，难以平复。

　　“想请教大师，不知紫叶凤尾草在哪？”

　　“此物种极为稀有，慕少侠尽管去看，一些看来的眼熟的花草必然不是，除此之外，还有紫叶的特征，少侠细心一些，应当足以发现。”说了等同没说。

　　慕白衣与无求分开寻找，忽然远远地看到结伴而来的两位五毒教弟子，她连忙躲进花田中隐匿了身形。两位弟子果然没发现她，慕白衣正要安心，又听他们说，“鬼堇草需要寅时浇水，这几日恰巧到罗智轮值，可现在他人呢？寅时是早了些，可咱们不也到了。”

　　“莫不是还在家里睡觉，咱们去叫一下吧，免得都要陪他挨罚。”

　　不晓得这个叫罗智的倒霉鬼是被捆在第二关那个，还是在昨晚放倒那一群人里面，慕白衣觉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毙，趁两人还没走远，摸了一个小石子便朝一人穴道弹去，那弟子果然立刻便僵住不动了，而他师兄弟竟然还毫无所觉，慕白衣从背后摸上去，捂住那人嘴唇便拖进了花丛里。

　　那人奋力挣扎，也毫无用处，手里抓了一把银针，还未投出，便被慕白衣扭了手腕子，抬手又封了穴道。慕白衣压低了声音开口：“要么死，要么带我去找紫叶凤尾草。”

　　那个年轻弟子呜呜了几声，慕白衣道：“我松开手，你可别大喊，不然就直接杀了。”她威胁了一通，年轻弟子先是假装答应，而后趁慕白衣松开手，便想大声呼救，慕白衣早有预料，一拳打在他肋下，那弟子当即痛到失声。

　　慕白衣割了片布料塞进他嘴里，让他走前面带路：“你慕大侠过得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不想想，这么一个人是你能算计的吗？”

　　年轻弟子又呜呜了几声，似乎是在问她姓名，慕白衣直接装听不懂，理也不理，为防挨骂，慕白衣这次特意叫了无求，两人跟着弟子往树林里走，走了不远就见前面一片松树下长着许多紫色叶子的小花。慕白衣将这弟子打晕了丢在一边，无求便去查看药性，两人正自忙活，又见一个胡子半长的中年胖子走了过来。

　　对着慕白衣和无求的背影破口大骂：“你们三个不知死活的兔崽子，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鬼堇草浇水了吗？待在这里做什么，你为什么睡在地上？你们两个在干嘛，为什么看上去这么脸生。”

　　慕白衣懒得与他废话，直接两个字：“接掌！”而后突然发难，朝着胖子长老胸口打出一掌。

　　“接掌，接什么掌？好哇，你这小娃娃是来偷药的是吗？还敢大言不惭叫我接掌，今日就叫你知道你爷爷的厉害。”那胖子瞪圆了双眼，脸上冒出了红花，双掌提起八成功力，朝着慕白衣伸出来那一掌打了过去。

　　可他预料中自己的掌法在对方经脉中摧枯来修的情形并未出现，相反，对方的掌力便如同金刚障壁一般，坚不可摧，他的掌力几乎无法撼动对方，胖子长老一时错愕，慕白衣又加了一成力，胖子长老立刻连退数步，口吐鲜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你是，你是什么人？为何擅闯我五毒教，你是来盗药的是不是，你不讲江湖道义！”

　　慕白衣正欲出言嘲讽，却听见无求叫她，她分出视线往后看去，就见无求拿着两株一模一样的药草走到近前，说：“这两株药草极为相似，我不知哪一种是紫叶凤尾草。”

　　慕白衣也不担心胖长老逃走，便将两株草都拿到眼前来看，便发现，两株药草除了花蕊处不一样，其他地方完全一样，其中一株花蕊是两边对称，花蕊较大，而另一株花蕊较小，且完全偏向一边。慕白衣说：“既然是凤尾，取其形状，应当是花蕊形状像鸟尾的这一株。”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胖子长老的神情，见他嘴角微微上扬，心知这一株定然不是凤尾草了，正要选另一株，慕白衣生性谨慎，再一次看了胖长老的嘴角，却见他嘴角上扬得更高了。慕白衣心中大乱，看来这两株都是假的，却不知真的那株在哪里。

　　无求拿了鸟尾的那株去，想了想，又低头把松林里的草找了一遍，竟然发现了第三种紫叶草，他顿时明白了紫叶凤尾草为何如此稀有：“慕少侠，我找到凤尾草了，用花尾草给鸟尾草授粉，结出的种子便是凤尾草，凤尾草的花蕊更大更绚丽，兼具两种紫叶尾草之长。”

　　慕白衣顿时莞尔一笑，看向胖长老的眼中也多了几分揶揄：“贵派精心研制的散功药与解药看来也不怎么样，我这位朋友总共花了不过三天便破解了其中的玄奥，看来五毒教不过尔尔。”

　　胖长老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再站起来与他一绝雌雄，慕白衣不退反进：“我姑念你老人家年纪大了，方才只用了三成力，你老人家若是不介意，我再多加一成力，送你去西天见释迦牟尼。”

　　果然是江湖代有才人出，许是自己年纪也大了，竟然真会被这年轻娃娃的一句话吓到。胖长老叹了一口气，倒退了一步：“有本事你就在这里等着，我这就去叫人来。”说完，也不管紫叶凤尾草了和弟子，一溜烟跑没影了。

　　傻子才在这里等着，慕白衣一转身拿出包袱皮，跟着无求在地上拔起凤尾草来，不一会儿两人便拔了一百来株。觉得时间差不多了，胖长老得的救兵也差不多到了，便立刻拿起药草跑路。

　　胖长老的援兵赶到时，两人已经离开了药田，他们在小屋里发现被打晕的弟子时，两人已经赶到了石门处，等他们追到石门处时，慕白衣已经下山了。

　　回去的路之前已经走了一遍，这一次不需要慢慢摸索，两人发力狂奔，在天黑之前便抵达了冷枫山庄。算起来，他们来回不过花了两个半的白天和两个黑夜，丢下了药草，慕白衣便立即回房睡觉，而无求还得抓紧时间赶制解药。

　　这几天五毒教的人也来零星地骚扰过，他们也迎击了几波，虽然有所伤亡，但大部分人都没有损伤。药神医劝无求赶紧去休息，而无求却预感到五毒教的精英应该随后就到，若是宾客的功力能恢复大半，那五毒教自然不战而退，若无求的解药来得不及时，那自然是免不了一场血战。

　　冷峰枫不是散功，而是中毒，虽然毒性险恶，但一来他年轻，二来有药神医全力施救，他体内的毒性也解除了大半。他昏睡了一天一夜，而后便出来主事，当时山庄内浮动的人心便安定了许多。

　　慕白衣饱饱地一晚，第二天是被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吵醒的，她熟门熟路地拐去厨房，拿了些面点果腹，却在出门时遇见了冷老妇人，冷峰枫苏醒，大局稳定，她的气色便好了许多，跟在她身边的丫环手里托盘放着一个空碗，像是去给谁送东西回来。

　　她粗略地看了一眼，便决定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一句话不说，直愣愣往外面走。但对方并不像她这么想，慕白衣走得极快，一个呼吸的时间便已经走出了三四丈，但还是被她叫住了。

　　“慕白衣，还是叫你木不腐？”慕白衣生生停住了脚步，她不愿意同这老大妈说话，老大妈虽然武功不行，但口才一流，最是杀人诛心。她占了晚辈的身份，又不好直接顶撞，但叫她这么走了，她又有些不甘心，退避三舍的，怎么也不应该是她。

　　她做错什么了？她什么也没做错，只不过是这老大妈一点私心，便毁了她一世姻缘。

　　“大妈，直呼其名是不是有些不礼貌呢？如果你非要叫我，那就叫慕少侠。”

　　赵香凝看着慕白衣，忽然讥讽地笑了：“你不用装出这副假清高的样子，你想要的，我都知道。”

　　慕白衣反问她：“我想要什么，你又知道什么？”

　　赵香凝缓缓地、一步步走近她，像是要窥破她的内心：“你说你，费尽心思接近我儿媳妇；为了冷枫山庄，舍生忘死地去五毒教找药。想要什么，这不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吗？”

　　慕白衣像被说中心事似的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