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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冷枫山庄十 ...

  •   不能揭人短,这时候要是将这块蜂巢再推让一番,情形会更加尴尬。慕白衣很快将蜂巢吸吮干净,休息了一会,又吃了东西,体力总算恢复了一些。无求把头转回来,以眼神询问,什么时候行动?

      慕白衣借着树干的遮掩,将五毒教分坛的情况尽收眼底,现在已是傍晚,但光线还算清楚,什么人走动都看得一清二楚。总坛又在中心,他们若是进了总坛,一旦暴露行踪便会陷入众人的围攻之中,五毒教教众虽然武功不高,却极擅用毒,亦是难以对付。

      短短片刻,慕白衣已在心中定下计划:“不忙,再等等时机。”无求便默然无语,静静站在她身后。

      待到炊烟升起,五毒教的巡逻小队也到了换班的时候,后来的一队弟子个个酒足饭饱、容光焕发,他们与前一班弟子说笑了几句,两队人陆陆续续地交岗了。待到后一班弟子全部上岗,慕白衣与无求已然潜入了一户小屋中,这一户小屋有三四个房间,住了五六个人,慕白衣和无求从窗户进入,瞬间便各自控制了二三个。

      慕白衣示意无求关上门户,她自己拿了条绳子将这一帮人全拖到一间房里捆了起来。

      又去柴房转了一圈,发现灶上炖着的一锅热粥,炖了好些淮山、鹿茸枸杞啥的药材,一看便知十分滋补。她将无求带到柴房:“大师,我方才见这锅药粥已有五分熟了,你先这里好生看着火,我去洗一洗身上的污泥,顺便换一身五毒教的服饰,等我洗完再来换你,可行?”

      大师虽不懂做饭,却炼过丹,知道把控火候,便点了点头。慕白衣拿着五毒教的衣服,见屋里角落有一缸水,便打了半桶水,找了一个房间推门进去洗澡换衣。

      夜幕来得悄无声息,柴房里一下子便暗得有些看不清了,无求加了一把柴,又用柜子上找了一盏油灯点着,昏黄如豆的灯光亮起,照在狭窄破旧的柴房,灶上的沸腾的热粥冒着香气。无求在小竹凳上坐下,多日以来烦躁不已的心,忽然就这么安定了下来。

      适应了环境,无求的眼睛渐渐可以看清东西了。于他而言,黑暗非但不可怕,反而让人觉得安心。他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进臂弯之中,睡意跟着涌了上来。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传来了一声‘啊’,声音很低,有点哑,应当是慕白衣的声音,他冲出柴房,又听见笃笃两声,然后是哐啷重物落地的声音。

      就在这瞬息之间,无求已经确定了慕白衣的位置,见房门紧闭,他不假思索一脚踢开了房门。视野中,如他所料的歹徒并未出现,只在面对着月光的窗下,站着一条小孩手臂粗的大蛇,正昂起头注视着他,鲜红的红信在口中晃荡,隐约散发出一股腥臭味。

      窗框上钉着两枚眼色暗器,腐朽的木窗落在了地上,方才‘哐当’一声,就是木窗掉落发出来的。而慕白衣,应该就在右手边,他的视线死角内,他转过头,就发现慕白衣抱着一件衣服死死地盯着他,那件衣服虽然挡住了他的大部分视线,但无求还是发现了端倪。

      慕白衣的手臂很细,肩颈的线条也太过柔和了,似他这样的剑道行家,手臂上应该满满的都是肌肉,还有腰部的曲线,无求学武也懂医,自他长这么大,也没见过男人的盆骨长成这样,还有那一双腿,在若有若无的月光之下,曲线流畅、修长白皙,一根腿毛也看不见,定力差的男人看了怕不是要流鼻血。

      无求虽然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但此时情形确实十分尴尬,虽然出家人不打诳语,他发现了慕白衣的女子身份便不该隐瞒,可慕白衣隐藏身份行走江湖多年,从未暴露,若是被他揭破,两人起了冲突,冷枫山庄那些人该怎么办?

      为了冷枫山庄百十人的安危,他现在只能假作不知,如此非是撒谎骗人,而是权宜之计。

      思虑周全,无求淡然地继续盯着那条大蛇,关切地问慕白衣:“这屋里光线太暗,我看不见太清楚,慕少侠是否有受伤?”慕白衣也不知他有没有看清楚,心中疑窦丛生,便只摇了摇头,她摇头,无求还是‘看不见’,便只能做作地再问了一句:“慕少侠?”

      这一次慕白衣果断答道:“没有,我没有受伤。”无求松了一口气:“好,你先在先退出去,剩下的交由我解决。”

      慕白衣没拒绝:“可是你站在门边,我现在没办法出去。”

      无求提了一口气朝着那条大蛇冲了过去,果然立刻吸引了它的注意,慕白衣趁机闪了出去,“这孽畜动作很快,大师小心。”

      等慕白衣离开,无求终于能全心全意地对付这条蛇了。他走到蛇前四尺左右的位置,细心地观察着它,大蛇好几次伸长了头,做出佯攻的样子,也没能把无求吓退,只好把头缩回来,谨守自己这一亩三分地。

      这条蛇头型呈三角形,蛇身颜色鲜亮,显然是并不凶猛,看似老实,也不过是它伪装的表相,无求绕着它缓慢移动,想从它背后直拿七寸,可每当无求走上一步,它的头便转过相应的角度,使无求的位置一直是在它正面,两人一直是这样相持的阶段。无求摸了摸怀里的雄黄,野外蛇虫鼠蚁多,他身上也带了药,不过上天有好生之德,出家人不杀生,他只想与这条蛇玩玩,并不愿取它性命。

      片刻后,慕白衣换了身衣服,提着剑走了回来,这孽畜在房间潜伏已久,趁着她换衣服时突然袭击,若非她警惕性高,这时已遭了毒手。现在,她要把这家伙斩下来做蛇羹。

      “放了它吧,”无求半转身对慕白衣说,大蛇乘着这个机会飞掠而起,朝着无求脖子咬去,无求头也不回,伸手掐住了它脖子。“为什么?”

      那家伙还呲牙咧嘴着,趁着无求转头过来看,又从毒牙里喷出了毒液,滋向他的眼睛,无求举起袖子一挡,全挡住了。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条蛇至少有几十岁了,几十岁的人多,蛇却很少,蛇每长大一次就要脱一次皮,能长到几十岁的蛇,很少很少。”

      慕白衣道:“要放也可以。不过它是五毒教养大的,你现在放过它,日后它便会成为五毒教害人的工具,那些普通的武林人士,并不像你这样随时带着解药,他们可能被这蛇咬了一口就就会立刻丧命。”无求神情一滞,顿时陷入了两难的选择中。

      慕白衣见旁边有一个蛇笼子,便拿过来交给他:“等一会儿再决定吧,洗个澡换身衣服,粥可以吃了。”

      等无求洗好出来,慕白衣已经在厅里点了灯,坐在那里用饭。虽然是素粥,但放了许多药材,滋味还算不错,无求在她对面坐下。慕白衣将榨菜碟往他那边让了让,毕竟是同患难,共甘苦过的人,慕白衣的态度已然亲切随和了许多。

      虽然灯光昏暗,但在无求看来,慕白衣与白日间似乎又有不同,皮肤好似白皙了一些,眉毛也细了一些,两眼颇有神采,在灯光之下一双妙目熠熠生辉,侧影既冷且美,骨肉均匀,没有一丝多余的线条。这样一张脸,哪里会被人当作男人。

      无求的勺子一顿,当即醒悟,慕白衣已经察觉到他发现了她的身份,便故意试探一番。他垂了垂眸,果然一个谎言说出口,便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补。

      “慕少侠晚间看起来似乎与白日又有不同。”

      慕白衣想起什么似的摸了摸脸,人眼看人时,有时候并不会太过注意五官的细节,只会在意大致的感觉,因此她平素易容时,只在五官上做细微的修改,塑造不同的感觉,譬如将细眉毛化粗,将眼睛化小,眼下加上阴影,便由精致美人变成了粗糙毛躁的普通青年,熟悉的人或者能认出来,陌生人却很难发觉其中的不同。

      方才她只是用清水洗了一把脸,大约将碳粉冲掉了一些,没想到就被他发现了。“行走江湖,用易容术也是为了少点麻烦。”既然被发现了,慕白衣便从容地承认了,这倒让无求感觉更加奇怪了。

      见他不说话,慕白衣便倒好了茶,拿过一杯放在无求面前:“慕某以茶代酒,谢过大师多次相救之恩。”无求接过,喝了半口:“慕少侠客气了,这是贫僧应该做的。”

      慕白衣闻言一笑,嘴角淡淡勾起,眼中带起一抹对后辈的欣赏与鼓励之意。她拿起杯子喝干了茶水,晃晃悠悠地往房间里走:“我吃饱了,先休息会,待会子时过后一道行动。”

      “好。”无求继续慢慢吞吞地喝着粥,吃完之后便打坐休息。

      昨晚没休息,无求这一觉也睡得很沉,直到慕白衣喊了喊他名字,无求定了定神,睁开了眼睛,看见慕白衣百无聊赖地靠在门边看他:“醒了?我们一起去取紫叶凤尾草吧?”

      “好。”无求急急站起身,往外面走,跨出门槛时却已看到玉兔西沉,显然已是过了午夜子时了,他忙看向慕白衣:“你没叫醒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慕白衣也不否认:“大师可真是敏锐。”无求气极反笑:“我们一起走完全程,你却在最后一刻决定独自去取药,那我跟来又是为了什么呢?你太冲动了,也太冒进了,你觉得这就是你一个人的事吗?你这样逞英雄是不行的。”

      “......”慕白衣很久没有被人教训过了,以至于遇到了这样的情景,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其实,我就是去探了个路,踩了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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