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少年游》方兰亭

54、第 54 章

　　室内寂静无声，宋听枫的脚步声也轻不可闻。
　　“这场火，你们怎么看？”宋听枫问的是在场所有人。
　　他们回到客栈，匆匆洗漱后早已过了三更，虽是疲惫不已，但却错过了困头，再加上心里总绷着一根弦，连好好休息也不能，宋听枫便干脆将众人聚集起来商讨。听到宋听枫的问题，徐竹和杨逸飞都没有说话。
　　徐郁开口道：“这场火难道不是隐元会设局，借此陷害我们吗？”
　　宋听枫轻笑：“没有那么简单。”
　　云珩道：“陷害我们对隐元会似乎无甚好处。”
　　“这是其一。其二，纵火这种直接粗暴的方法，可不是隐元会的作风。”
　　“不错，这场火，应该不是出自隐元会之手，至少不是隐元会亲自动手，”杨逸飞抬头，“因为，我和阿筠看到了纵火的人。”
　　“当真？”宋听枫有些惊讶。
　　“纵火之人应当有三个。”杨逸飞沉吟，“当时我们在寨子外东边的树林中潜伏，观察四周情况，发现西边似乎有火光时，便立刻赶了过去，还未到跟前便发现了三个蒙面人，他们试图溜走，我便追了上去。”
　　“可看清那三人模样？”
　　“那三人很是狡猾，配合默契，屡屡偷袭，我没能将他们抓住，但打斗中我扯下了一人的面罩，虽然看得不甚清楚，但可以肯定，那人我从未见过。”
　　宋听枫点头：“至少可以说明不是隐元会的人。”
　　徐郁并不理解：“师叔，为何这样说？”
　　“你可知隐元会内部是何结构？”
　　徐郁摇头：“我只知道隐元会中有天地玄黄四阶，以数字排位。”
　　“这只是最粗浅的部分，”宋听枫理了一下思绪，“多年之前，东都天策府曾抓过几个隐元会的人，并试图据此上溯追查隐元会源头，虽然最后以失败告终，但也查出了一些隐元会内部的情况。隐元会内部的确分为天地玄黄四个大阶，同一阶内数字越小，位次越高，但以数字进行分段，又将每一个大阶分为无数小阶。他们由上至下，单线联系，同级之间互不知道对方的存在，每个人也只受上一级的调度安排，所以江湖上才说，隐元会的人对面不相识。”
　　徐郁恍然，转瞬又想到：“那天字零柒他……”
　　“隐元会以贩卖情报为生，总要有人出面打理生意，因此隐元会的人又可以分为明桩和暗桩，天字零柒就是明桩，不过……”宋听枫笑了一下，“能把明桩做到他那个份上的，也是独一份了，但这同时也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有足够的自信……”
　　杨逸飞接着道：“隐元会的这种规定保证了即便有一个人叛变或暴露也不会影响其根本，只有一个人凌驾于这种规则之上，那就是隐元会的会首，无名。”
　　“无名……这是个代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应该没有，或者说，知道的人都死了……”
　　“所以你现在知道我们为什么说不会是隐元会亲自动手了吧，”宋听枫的手指比划了两下，“除非有特殊的情况，不然隐元会中人都是独行，即便偶尔出现两个人一起，也大多是上峰与下峰，三个人一起行动，还互有默契，基本就可以断定不是隐元会了。”
　　“原来如此……”想来在金水县，隐元会追查凌雪阁秘术也算特殊情况之一。
　　“我倒怀疑，这场火会不会与商会有关，毕竟八年前……”宋听枫没有说下去。
　　徐竹的眼光扫了过来：“说了半天，你们那边是什么情况？”
　　宋听枫眼神示意徐郁，徐郁便将遇到成步堂和神秘人之事一一道出。
　　“成步堂真的是隐元会的人！”徐郁以眼神向云珩求证，云珩点头。
　　但徐竹的重点似乎不在成步堂身上：“你们遇到了一个轻功极好的神秘人？”
　　“不错，你我与那人比，差得远！”虽然嘴上说着认输的话，但宋听枫心里还是颇为恼火不甘。
　　徐竹眸光微敛：“那么，也许我们见到的是同一人……”
　　“什么？阿筠你何时遇到的那人？”
　　“便是在你离开去追那三人之时。当时我赶去起火处，离那人还有数十尺之遥，只看见他从主屋离开的背影，后来我发现火势很大，就放了信号烟花。”徐竹顿了一下，“他似乎还扛着什么重物，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人。”
　　“从主屋离开？还似乎带着一个人？”宋听枫眼中精光闪过，他转向徐郁和云珩，“你们可还记得阮梅的表现？”
　　“前辈是指她想冲进主屋？”
　　“不错，她明明如此急切，说话却吞吞吐吐，显然主屋有什么秘密，那个可能被带走的人……会不会就是那个秘密呢？”
　　说起秘密和人，众人不免会想到同一个答案。
　　“难不成那个被带走的人会是何琳？可何琳是怎么到了东漓寨？”杨逸飞想不到这二者之间的联系。
　　这个问题显然没有人现在能给出答案，而重要的还不止于此。
　　徐竹道：“若真是阮梅因为某种原因藏起了何琳，那么，天字零柒一开始便知道这个消息吗？”
　　“除非阮梅早就意识到何琳的下落不能让隐元会知晓，并且能巧妙避开隐元会在东漓寨附近安插的所有暗桩，但是……阮梅能有这般能力吗？”宋听枫可不太相信。
　　事实上，徐竹等人也这样想。
　　“那这样说……今天晚上的事情还是隐元会设下的局？”徐郁觉得他们好像绕回了起点。
　　“说不通……天字零柒若是早就知道何琳在东漓寨，他今天晚上大费周章设局就只是为了试探我们？他为什么不早早带走何琳？那个神秘人当真是隐元会的人？”
　　“师叔，他带走成步堂可是我们亲眼所见啊！不过……这样岂不是也出现了三个隐元会的人？”
　　徐竹皱眉：“或许是我看错，也或许被带走的并不是那位何掌柜。”
　　可如此，便更复杂了。
　　商会，隐元会，东漓寨，何琳，还有他们。
　　“我们似乎缺失了最重要的一环……”杨逸飞冷静总结道。
　　又是一片沉寂，唯有烛火轻微爆裂声响。
　　“或许，是成步堂有问题。”
　　云珩突然开口，众人一愣，徐郁开口道：“怎么说？”
　　“宋前辈曾问他天字零柒究竟有什么安排，你可记得他当时表情？”
　　徐郁很快便想了起来：“他十分震惊。”
　　“不错。”
　　“可……或许是因为他没有料到我们能直接说出天字零柒？”
　　“他认识我们，知道我们清楚他与天字零柒的关系。”
　　“但金水县时我们并不知道天字零柒的名号。”
　　“那你再想成步堂进屋时的明显迟疑。”
　　宋听枫插了一句：“怎么，那个成步堂一进屋就露了马脚？”
　　“是啊……”徐郁也开始困惑了，“他见到我们似乎是非常吃惊，以至于没有反应过来。说起来，倒是一点也不符合他的水平……”毕竟在金水县时，成步堂可是把包括凌雪阁在内的所有人都蒙了。
　　一堆问题没有找到答案，却又添了一个，然而纵使成步堂有问题，现在既不知他去了哪里，他们又怎么去查？
　　“无论如何……我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