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少年游》方兰亭

42、第 42 章

　　月光斜斜撒入窗棂，映出一对相拥人影。
　　徐郁脸上热烫，所有的眼泪都被熨干，他无处可去，也不舍得离去，只能将脸埋得更深。徐郁不是很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云珩的一声轻笑。
　　“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先点个灯……”
　　嗡里嗡气的声音透过云珩的衣袍直入他心间。
　　“让楼下人等着吧。”
　　徐郁这下可以确定了，云珩真的在笑。
　　他往后仰了仰，左手指尖轻轻拂过云珩的嘴角。
　　“原来你会笑……”
　　云珩闻言，松开徐郁的腰，改为扣住他的手腕，牵着他一起点燃了房中的灯烛。
　　然后，徐郁就看到了，一个眉梢眼角都带着温柔，嘴角还在上扬的云珩。
　　徐郁自己也要笑出来了：“云道长，你好傻……”
　　“承蒙关照。”
　　徐郁忍不住揽上云珩的肩，小声念叨:“云道长，你真是太好看了，是我眼里最最好看的了……”
　　“嗯……”
　　两个人面对面傻站了半天才想起来坐下，却还要衣袖交叠挤在一处，不愿把手放开。
　　徐郁心里把《百花拂穴手》乱七八糟默背一通，才觉得脸上的热度下去了一些，可云珩的手指只要那么轻轻一动，他又立刻烧了起来。
　　“云珩……”
　　“嗯……”
　　“我们来聊些正事吧……”徐郁觉得再这样下去他可能要烧熟了。
　　“好……”
　　可是两个人憋了半天，谁也没能说出来一句正事。
　　徐郁觉得这不行。
　　“对了……我交给你的那幅画呢？”
　　“吴济那幅？”云珩斟酌着开口:“你真的要把画交出去？”
　　他起身，从柜中取出画，在桌面展开。
　　这是一副山水画，与谢书清的《雪霁图》主题相似，画的也是雪后山景，徐郁之所以被这幅画吸引，甚至偷梁换柱将其带出，是因为这幅画本身的矛盾。
　　构图，选景，线条都十分工巧，设色渲染的方法也似曾相识，但上色者本身的功夫似乎相当不到位，导致最终效果一塌糊涂。
　　徐郁用指腹感受着画纸异样的触感。画的边缘和画中山石处被徐郁轻轻地刮去了一层，露出来的却是一层已完成的铺色，在灯下甚至还有奇妙的光芒流转，题字处依稀可见“隐峰”二字。
　　“下面一层不刮出来？”
　　“不必了，我大概已经知道这幅画的真正主人了。”
　　“张鹤亭？”
　　“不错……想必吴济一定非常嫉妒他的才华吧……得到这幅画却用这种拙劣的方式试图证明自己的胜利，最终毁了这幅画。”
　　“隐元会看中的应当是底下张鹤亭所画的那一层。”
　　徐郁偏头看着云珩:“我有一个猜测。”
　　他凑到云珩耳边，悄声说了几句，云珩的脸色有些变了。
　　“我没有什么依据，仅仅是猜测。”
　　“那要传信吗？”
　　徐郁微微摇了摇头:“我愿意相信他……”
　　云珩握住徐郁的手:“我相信你。”

　　徐郁将交画的地点定在了金水县外的长亭。
　　前几日金水通往扬州的路已经修好，徐郁和云珩决定交完画便启程上路了。
　　叶清池牵马在远处等候。
　　徐郁步入亭中，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撩回耳后：“江大人，这幅画……就交给你了。”
　　江归双手接过卷轴打开，看到被刮出的底层后却骤然变色。
　　“作为交换，江大人可以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江归犹豫片刻：“你问，如果我能回答必然会说实话。”
　　“’隐峰藏雪‘到底是什么？“
　　“‘隐峰藏雪‘……是一种秘密传信的方法。”
　　徐郁恍然：“多谢江大人，我明白了……”
　　江归欲言又止：“你……”
　　徐郁一笑：“大人请安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你们……珍重……”
　　“多谢大人。”
　　云珩牵起徐郁的手，二人相携走出长亭。然而，他们刚走了没几步，就在路边的柳树下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谢书清。
　　云珩自觉先走开了一些。
　　谢书清深深看着徐郁，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却又终究未能出口。
　　徐郁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整理好衣衫，恭敬地一揖到底：“先生，保重……”
　　他干脆地转身，重新踏上前路。
　　群山雾掩，天青欲雨，扬州已经不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