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少年游》方兰亭

40、第 40 章

　　林间只剩江归一人，他却没有离开，反而径直走到了吴济的墓旁。
　　整个坟墓都被毁的七七八八，显然不是一天的工程。旁边留有开棺的工具，上面都沾着泥土，看起来像是之前被埋了起来。吴济死去十余日，从半开的棺盖中涌出的腐败味道让江归的脸色更差了一些。江归取出巾帕遮住口鼻，一掀衣摆，跳到了土坑中。
　　吴济的陪葬物不少，其中的书画卷轴却全都已经被从棺内取出，随意扔在外面。江归清点了一下，总共是十五卷，大多是些拙劣的山水画作，唯独一卷，虽然只是草草几笔，但明显与其他卷画法不同，下面加了吴济的私章，但作画者绝不可能是吴济。
　　江归仔仔细细将画作瞧了一遍又一遍，才将它慢慢卷起。他刚爬出土坑，云珩和徐郁就一起回来了。
　　“跟丢了？”江归似乎一点都不意外。
　　徐郁点了点头。
　　“也罢……反正跟隐元会还有得磨。”
　　双方一时陷入沉默。
　　江归突然笑了笑，把手中卷轴抛给徐郁：“你们是不是该交给我什么东西？”
　　“噌——”云珩抽剑出鞘，剑锋直指江归。
　　江归望着严阵以待的云珩和徐郁，突然觉得荒唐：“你们想杀了我吗？”
　　“不敢，大人即使不会什么武功，也是设局的高手，我二人不得不防。”
　　“设局？”江归喃喃着这两个字，突然大声怒喊，“设局的是隐元会的人！是他们将你们戏弄于股掌之间！”
　　“大人难道没有哄骗于我们？”
　　“不曾！”
　　云珩冷声道：“你是凌雪阁的人，替李林甫卖命的人是你？”
　　江归深深看了一眼云珩，几番挣扎，终于还是缓缓开口：“小郎君，李林甫两月前已经卸任外阁阁主。我不是替他卖命的人，而是要他命的人……”
　　这句话成功让云珩和徐郁都楞在原地。
　　“你知道我的身份……”
　　“卑职曾见过殿下。”
　　“你说的可都是实话！”
　　江归猛然跪倒：”卑职绝不敢欺瞒殿下！“
　　徐郁猛然从接二连三的震惊中回神：“不……不对！你还是撒了谎！“
　　江归眯眼：“不知是哪件事。”
　　“你根本就不是张白尘！谢书清才是张白尘！”
　　江归一滞，云珩立刻把剑架到了他的颈上。
　　“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当时你的话底气很足，那是因为你知道洪灾过后很多人都迁走了，我们根本就无从求证细节！我们赶在你串通谢书清之前去与他对质，虽然他很谨慎，但是……”徐郁的语气突然带上了一丝悲悯，”你根本不知道我提到张白潮时，他那是什么样的眼神……“
　　江归扯开嘴角：“原来是因为感情……”
　　“……后来我们再次四处打听，只不过不是找县民，而是找一直在这一带活动的叫花们，他们各自的记忆拼凑起来，可以证明，当年张鹤亭根本就没有一个徒弟！”
　　江归呵呵一笑：“原来如此……”
　　“怎么样，江大人可还有话说？”
　　“不错，我不是张白尘，我的真名就叫江归。但除此之外，我再没有骗过你们一句！”江归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血红缨穗，黑铁令身，正面錾刻一“凌”字，反面刻着“江归”。
　　“你归属何司。”
　　“北府归辰司。”
　　“为何要掩盖谢书清身份，他究竟是什么人？”
　　“殿下，请恕卑职……不能说。”
　　云珩看着江归的眼神就明白了，即便今日将他杀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再透露谢书清身份半分。
　　“既然如此，你退下吧。还有……不必再叫我殿下。”
　　云珩和徐郁转身便走，江归却紧追了两步。
　　“殿下，请听卑职一句话！李林甫必须除掉！殿下可还记得十七年前的岐王殿下？”
　　云珩停下脚步。
　　“殿下可知，岐王府之劫皆由李林甫所致！”
　　云珩猛然转身，徐郁一把牵住他衣袖。
　　“你再说一遍。”
　　“殿下，当年世子受人蛊惑，被人利用，都是出自李林甫的手笔啊！而这一切就只是因为岐王殿下反对李林甫对废太子的弹劾！”
　　“你们……有何凭据……”
　　徐郁的手被攥得生疼，他却还是选择用力回握。
　　“殿下请想！若非圣上也察觉当年事有蹊跷，谋逆之罪怎可能轻轻带过！归辰司收集李林甫罪证两百三十余件，此时虽不能呈予殿下，但必有公诸天下的一天！如今缺构陷太子这最重要的一件罪证，请殿下将所藏之图交给卑职，让真相早一天到来！”
　　徐郁忍不住道：“江大人，我想你误会了，虽然我们确实藏起了吴济的一幅画，但这幅画与你所想恐怕相去甚远……”
　　江归的脸上写着怀疑。
　　徐郁看了看云珩的脸色：“大人若是真的需要这幅画，我们可以将画交出，如果真的能用它换回一页信，还请大人记住今日的话，一定要还世间一个公道！”
　　江归拱手：”必不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