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少年游》方兰亭

39、第 39 章

　　金水县城依山傍水，淮水自金门关流入，一路向南贯穿整个县城，而金水县西南方却是一片低矮山丘，当地人统称为曲亭山，因为据说风水不错，百姓们常常会将此处择为坟茔所在。
　　江归站在曲亭山脚下，捕快们的火把照亮了半边夜色。
　　“所有人听着！犯人逃入山中，随时可能趁夜再逃出来，你们三人一组把守住所有进出曲亭山的路口，绝对不能把犯人放走！”
　　捕快们领命而去。
　　“叶公子，也请你的人帮忙围住山脚。”
　　叶清池向江归投去诧异的眼神：“江大人不需要人手搜山吗？”
　　“搜山脚便可。”江归皱眉看着徐郁云珩，“你们两个跟我来。”
　　徐郁抱歉地看了一眼叶清池，叶清池想明白了这其中关窍，摆摆手示意无事，但为了保障三人安全，叶清池还是令人往山内走了一些。

　　徐郁和云珩提着灯笼跟着江归疾行在山路上。
　　“江大人……”，徐郁不熟悉路，差点摔跤，幸好被云珩揽了一把，“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找吴济的坟。”虽然一开始的怒火已经过去，但江归的语气还是很不耐烦。
　　“吴济葬在这山上？！大人你知道在哪儿？”
　　“我看着他葬的我当然知道！你们能不能闭嘴！”
　　徐郁看了看未发一语还是被牵连的云珩，收了声。

　　走了大约两刻钟，骤见一片林间空地。徐郁一眼望过去，全是坟茔墓碑。
　　徐郁把灯凑近：“全是姓吴的……这是吴家祖坟？”
　　“看墓碑新旧，应当经过整修。”
　　“嗯……”徐郁看着前方辨认方向的江归，小声嘀咕，“他是忘了具体位置了吗？”
　　云珩低声沉吟：“关于他的身份……”
　　“嘘……”徐郁伸出食指放在唇间，调皮一眨眼，“还不到时候。”
　　云珩不错眼看着徐郁，突然偏过头去，喉结不自然地一动。
　　徐郁低头轻咳两声，还欲说话，却看到江归动了。
　　“走！跟上！”

　　江归跑过小树林，林子那边，便是吴济的坟，然而远远的，江归看见了跃动的火光人影。
　　人影被吴济的脚步声惊扰，立刻向反方向跑去。
　　“站住！”江归大喝一声。
　　对方自然不会停。
　　江归胸腔刺痛，脚下变慢。忽然身边一片白衣闪过，云珩几个腾跃，拔剑挡住了对方的去路。
　　对方似乎不愿动手，被逼退了几步，徐郁及时从后面堵住。
　　江归一把甩开灯笼，纸糊的灯笼立刻被火光燃灼，照亮几人的面容。
　　江归喘着粗气笑道：“成步堂，还有……我该称呼你‘罗轩’？”
　　成步堂缄默不语，后退到阴影中，而站在成步堂身前的是个矮个子的男子，还穿着捕快的衣服，看起来很是年轻。
　　听到江归的话，那人也是一笑：“江大人愿意称呼什么就是什么吧！”
　　江归眼神扫过被掘开的坟墓，带出了几分凶光。
　　他伸出右手：“把东西交出来！”
　　那人从容道：“江大人是指什么？”
　　“少在这里装蒜！吴济是你杀的！你找到的东西呢？交出来！”
　　那人哈哈一笑。
　　“嗯，的确有人让罗轩杀了吴济。在下替他完成了，他应该感谢在下……”
　　江归顿时笑意尽敛：“你到底是什么人！”
　　“江归，湖州人氏，开元四年生，开元二十五年中进士，此后一直辗转各地担任县令，去岁来到金水……江大人，在下说的可有误？大人这份履历里有几个字是真？大人原本姓什么？该不会……姓林？还是姓张？”
　　徐郁和云珩立时看向江归。
　　江归满面肃杀：“我不管你是谁……把东西交出来！”
　　那人慢吞吞从袖中取出一封信：“江大人说的是这个？”
　　“给我！”
　　“江大人，在下是个商人。”那人微微躬身一礼，却有说不出的傲慢。“在商言商，江大人准备拿什么来换呢？”
　　徐郁眉头一紧，这语气……
　　江归的声音仿佛在冰水中浸过：“隐元会好大的狗胆，竟敢跟朝廷谈条件……”
　　“欸——”那人做了个不赞同的手势，“非是与朝廷谈，而是与归辰司谈。不如就请大人亲自带着‘隐峰藏雪’之法来我隐元会拜访？在下必盛情款待！”
　　归辰司！
　　徐郁张大了嘴。归辰司？凌雪阁中的北府归辰司？谁在归辰司？谁在撒谎？“隐峰藏雪”又是什么？
　　“本县不知道你从哪里得到了什么假消息，但是，奉劝你交出东西，不然你二人今夜绝对不可能全身而退！”
　　那人丝毫没把这种威胁放到心上。
　　“在下虽不知道江大人隐藏了几分实力，但，和气生财啊……”
　　那人意有所指地看向徐郁和云珩。徐郁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仿佛自己和云珩都成了待价而沽的货物。
　　江归沉默反对。
　　“也罢！”那人似乎十分大度，“让大人交出‘隐峰藏雪’确实难了些，不如大人就先交出您拿走的吴济的那幅画？可换在下手中之信的第一页。”
　　徐郁小指微微一动。
　　“本县根本没有拿走什么画，也绝对不会和你们做什么交易……把信交出来。”
　　“大人这是不愿意交易了？”那人失望之意明显，“既然如此……那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那人对着成步堂一抬手，二人轻功飞起，云珩立刻追了上去。徐郁想追，却又停下。
　　“想追就追，看我作甚！本县还能栽赃个掘坟的罪名给你不成！”
　　徐郁犹豫一瞬，也向着云珩离开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