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漫漫》灼NANA

5、第4章 杨东岑还是

　　杨东岑还是希望能和锦悦珠宝达成合作，让其入驻鼎盛商场的，于公于私都希望。

　　于公，锦悦算得上这两年珠宝品牌中的新秀，倪斯以及他之后的设计师都曾在国际上崭露头角，设计水平当然不容小觑，而他们也善于利用公众舆论和时尚博主造势，再加上公司一直立足于继承优秀传统文化并加以创新，好的产品加上好的广告使得这个年轻的品牌已然在国内家喻户晓，地位虽然比不得各个大奢或者老字号品牌，但由于对方现在还没有入驻商城，绝对可以当做亮点来引进。

　　于私……前一日匆匆一面，杨东岑一直无法平静，他看得出倪斯眼里的拒绝和怒意，也理解这些情绪的症结所在，而自己偏偏又无法对当年的事做出解释。杨东岑弄不明白现在的倪斯在自己心里还有着怎样的位置，时间太久了，久到昨天倪斯转身后他需要花上个几秒钟才能想起对方是谁，可他又一直如鬼魅一般藏在自己内心的角落，一直都在从未离开……让他忍不住想接近他。

　　索性什么都不想，放任自己跟随欲望去做事情……

　　杨东岑又辗转从魏皓兮那里拿到倪斯的电话，魏皓兮婉转表达了倪斯大概率会固执己见的事实，杨东岑表示理解，但还是想亲自联系一下。

　　怕倪斯再犯神经病，魏皓兮给的是公司的固话，电话接通后，杨东岑助理的声音想起，在杨东岑表示想再拜访锦悦后，对方表示回去询问一下倪斯的意见，结果不到五分钟就回了电话，表示倪斯下午三点以后会有时间。

　　杨东岑放下电话后继续手边的工作，却控制不住开始一遍遍看电脑屏幕右下方的时间，现在是上午十一点，还有二十八个小时……

　　虽然心里隔着事，但杨东岑还是打起精神工作，高开区新店筹备工作已经正式开始，新的购物大楼建设目前已经进行了大半，许牧衡有时候顾不过来杨东岑还要去那边当监工，完工后的内部软装设计他也一直在跟进。

　　许牧衡的姥爷柳兴邦是鼎盛集团现在的当家人，柳家人丁不是特别兴旺，他姥爷只有一儿一女，结果许牧衡的舅舅不到三十岁就早逝，也没留下一子半女，许牧衡的妈是一名大提琴演奏家，心思从来就不在生意上，到了下一辈，就只剩了一个许牧衡。从前许牧衡当兵，所有人都觉得柳兴邦要是不愿意从旁支上找接班人就只能请职业经理人了，却不想五年前许牧衡突然受伤退伍，养好伤后就来了汉江市接手自己外公的产业。

　　柳兴邦也没把他往基层放，直接带到总部手把手把手教了半年就给按在了鼎盛商场总经理的位子上。那年刚满二十六的许牧衡成了鼎盛商场的空降兵，杨东岑是许牧衡带来的，二人刚进集团事就没人把他们当回事，都觉得是毛都没退干净的太子爷带着伴读来嚯嚯祖宗基业来了，最难得时候工作都安排不下去，根本没人听他们的。柳老爷子也沉得住气，愣是半点力也不使。

　　最后是许牧衡和杨东岑生生熬了两年，大环境不好的情况下还是把鼎盛商场的营业额往上翻了百分之三十才算彻底站稳了脚。

　　因此，这两个人工作起来，都不太把自己当人看。这次高开区打造创新体验式购物中心，在鼎盛还是头一份，二人看的都很重，已经连着策划了两个月了。

　　杨东岑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才收拾东西回到自己在市中心的公寓，洗漱后躺在床上想明天的约会，一不留神竟然到了两点才睡着。

　　第二天下午三点杨东岑准时又来到锦悦的工厂，这次倒是比较顺利在门卫处做了登记就进到了厂区，谁知到了办公楼就被等候在那里的胡雅婷告知倪斯另有行程，今天根本就没来公司。

　　胡雅婷看到杨东岑错愕的表情，瞬间就想到了自己大佬的心思，这明摆着遛着人家玩呢。

　　杨东岑也大概猜到了倪斯的心思，却还是问道：“倪总有说今天什么时候回来吗？”

　　胡雅婷按前一天倪斯吩咐的答道：“倪总今天不会回公司了，他让我向您转达，如果您要见面，就明天下午三点再来吧。”

　　听到胡雅婷这么说，杨东岑笑了笑说：“好，麻烦你帮我和倪总说一下，我明天再来。”

　　杨东岑离开后，胡雅婷纳闷了半天，她大佬平时虽然不是太热络的人，却也是难得的好性情好教养，什么时候做过这么失礼的事来。

　　杨东岑大概也猜到倪斯心里有气，这明摆着折腾自己呢，却没有半分恼，果然第二天同一时间又去了锦悦。倪斯也没让人失望，又把杨东岑堵了回去，连说辞都没变——如果要想见面，明天下午三点再来。

　　然后到了第三天，又是同样的情况。这三天杨东岑每天下午在这事上耗半天，回到市里还要回公司加班，就没晚上十二点之前回过家。

　　第四天杨东岑还是去了，这次倪斯终于在公司了。

　　倪斯用的是一个两进套间，外面是一个带大会客桌的会客厅，会客厅一角有一组办公桌椅，平时是助理胡雅婷在用，往里进是倪斯的办公室，再往里还有一间小的休息室。

　　倪斯就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来人连起身都没有，一旁的助理小姐不敢多言，问过杨东岑喝什么后就出去了，内心已经编了一整部“我爱她她爱你”的狗血小说。

　　杨东岑打从跟着许牧衡进了鼎盛后一直是高管的位置，不管在内部怎么坐冷板凳，出去之后还是顶着鼎盛的名头没受过什么委屈的，去哪里也没受过这待遇，再看看桌子后面的人一脸嫌弃，平白心底升起一股诡异的新鲜感。笑着说：“倪斯，好久不见。”然而也不知道是哪个字惹得对方不高兴，脸上已经多了三分寒气。

　　倪斯显然不太想和杨东岑叙旧：“杨总，我想之前我表达的已经比较清楚了，我们认为锦悦目前的定位和鼎盛商场不相符，因此不考虑入驻鼎盛。”

　　杨东岑一看对方的态度，也就转向商务谈判：“我们鼎盛是通过各方面衡量之后才希望锦悦能入驻我们的商场的，这两年鼎盛也一直在进行各方面的调整和改进，也希望不断注入新品牌，这次高新区的新店筹备可以是我们合作的契机，之后我们希望锦悦能入驻鼎盛在全国更多的门店，我们也可以给你们更多资源倾向，包括柜台位置，宣传力度等等。”

　　随后，杨东岑还拿出一份具体和合作企划书来递给了倪斯。

　　倪斯低头认真翻那份企划书，杨东岑趁机仔细看他，那人打小就长得端正秀气，又生得一身怎么也晒不黑的冷白调肤色，成年之后更添了稳重。生在书香门第，将近三十年的教养熏陶，让他长出一副清高傲骨。怎么说呢，这人要是演员，大概戏路就比较窄，无论如何也是演不出来坏人角色的。

　　倪斯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炽热目光，抬头看了杨东岑一眼，碍于面前做的好歹是客人，硬生生忍住没有翻白眼，低头继续看资料。

　　看过企划书后，倪斯还是表示好意心领，但锦悦目前真的不适合鼎盛商场。杨东岑从业五六年，如此直白的当场拒绝却极少听到，想了想表示了理解并期待以后的合作。

　　倪斯站起身送客，没有场面上的约饭，甚至都懒得亲自送出办公室，杨东岑自己走到门口拉开门，停了片刻，闭眼深吸一口气。

　　这就要走了吗，自己被这么遛了四天才见了这一面，前后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吗？以后是不是也没什么理由再联系了。

　　越想越悲哀，再睁眼，目光了平白添了三分决绝。

　　突然难过起来，死命甩上了门，吓得外间的胡雅婷一个激灵。

　　杨东岑摔完门转身看向倪斯，目光中除了狠厉和怒意还带了一丝外人很难窥到的委屈，再看着对面的人在一闪而过的惊讶后又恢复淡漠的脸瞬间怒气更甚起来。

　　“倪斯，十二年没见，你就真当不认识我。”

　　“不然呢，我需要做出什么反应，激动欣喜？还是像条被你遗弃的狗一样，扑到你脚下对你摇尾乞怜？”倪斯也来了气，满是讽刺的看着杨东岑，“你也知道十二年了，本来我也快忘了你是谁了。”

　　杨东岑看着倪斯嫌恶的眼神，自知是理亏的，语气弱了下来：“我……我这几年有试着联系过你，但是……但是……”

　　“后来？哪个后来，你没有留一句话就单方面结束的‘后来’？还是这十二年里随便哪个无聊的‘后来’？”

　　杨东岑被咽得说不出话，大步走到倪斯桌前，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几乎哽咽：“你是不是嫌我吃了五年牢饭。”

　　此话一出，几乎是抱着绝望的态度，想着要个答案从此就再不相见了。倒是倪斯被这么一句话震得有点莫名，“牢饭？”

　　“不是吗，你敢说不是因为这个？！”在杨东岑心里，倪斯是那朵高岭之花，看了他这些年的生活轨迹后更是确定就连清晨的露水如果不够纯净都没资格待在他的花瓣上，而之前倪斯对鼎盛的拒绝分明是早就知道自己就是鼎盛的副总才连见一面都不肯的。想想自己不堪的过往，大概对方觉得连认识自己这样一个人都是一件令其厌恶的事情。

　　想到这些，再想起自己现在这副纠缠不放的恶心模样，杨东岑满心绝望痛苦，连看着倪斯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雾气。

　　正在两人都没有说话的间隙，手机铃声想起，倪斯感觉莫名松了口气，清了清嗓，“你要不要先接电话。”

　　杨东岑又停了两秒钟才缓缓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显示是高开区新店的项目工程经理陈升，也没回避倪斯，就这么站着接了电话：“陈工，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情绪激动，声音大到倪斯都能模模糊糊听到一些：“杨总，工地出事了，A座不知道怎么进去两个高中生，其中一个掉到电梯井里了，刚刚我给许总打电话，他下午去国外出差这时候飞机已经起飞了，你快来一趟吧！”

　　高开区的新店用的是自己房地产的楼盘，共有三座商场用楼和一座高层写字楼，中间以走廊串联，其中商场A座和C座的外部框架都已完工，现在只有B座有工人在施工。

　　许牧衡下午要乘飞机去挪威谈一个品牌合作杨东岑是知道的，看时间飞机应该已经起飞了。

　　“陈工，我现在在市郊，马上往你那边走，你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明知电梯井太深，掉进去的孩子怕是不好，杨东岑还是问了句，“掉进去那个孩子怎么样了，救上来了吗？”

　　电话那头听上去十分嘈杂，陈升叹了口气，对杨东岑说：“杨总，你要有心里准备，那个孩子被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断气了，现在也不知道是对方家里的什么亲戚招来了一堆人，这会儿白横幅都已经挂出来了，听说媒体过会儿也会来。”

　　杨东岑心道不好，稳了稳神才说道：“我尽快往你那边赶，你现在先让在现场施工的工人马上解散不要聚集，尽量先安抚好家属情绪，不要和他们发生冲突，等一下有媒体去也先不要做解释，所有事等我到了再说。”杨东岑挂了电话，看了看倪斯，知道今天是说不出个所以然了，“我公司有急事，其他的事改天……”后又想大概对方未必希望有改天，“其他的事你要是还想聊就再联系吧。”说完就向门外走去。路过外间时，胡雅婷蹭得一下站起身，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而杨东岑或许根本就没注意到，快步向往外走去。半分钟后倪斯也走出来，倒是注意到了胡雅婷：“我今天有事先走，公司要是有事你打我手机。”说完便头也不回地往外走去。

　　胡雅婷有些凌乱，但凭借着自身腐女的第六感，瞬间脑补出倪总追妻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