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漫漫》灼NANA

4、第3章 顾嘉辰两边

　　顾嘉辰两边都没讨到好，无奈只能任这两个人折腾，自己眼不见为净回总公司了。临走前还特意叮嘱倪斯的小助理胡雅婷，要是这两人打起来，一定马上通知自己。

　　倪斯被顾嘉辰吵得脑仁子发涨，好不容易送走这尊佛，办公室立刻清静不少。倪斯推开窗户倚在窗边发呆。窗外不远处是一座不太高的山，虽不是夏季，可望去也是满山墨绿，车间离办公楼有一点距离，听不太到生产的声音，此时外面静的很，吸进肺里的空气湿润微凉，让他更加平静了一些。

　　前一天匆匆一面，倪斯觉得表现的不够好，他不是不知道鼎盛的副总是杨东岑，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两年前才立下公司不入驻鼎盛的无理要求，只是那时候锦悦的品牌都还没立好，大家都觉得距离能入驻鼎盛这样的商场都为时尚早，因此都没当回事，这才有了魏皓兮这次的安排。

　　同在一座城市，他想过无数次二人重逢的场景，他也以为再次见面，自己会表现地云淡风轻，绝对不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在念念不忘在耿耿于怀。可昨天，一切都太突然，他感觉自己昨天几乎是落荒而逃。

　　太差劲了……

　　十二年前分别的场景历历在目，这些年，倪斯纵然恨杨东岑不辞而别却又忍不住想为他找理由找借口。或许，真的是发生了什么他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想到这，倪斯苦笑，突然感觉自己像个自欺欺人的可怜虫。

　　能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让他连好好的说再见都不能。就是被父母发现了二人的关系，他父母能强行把他带回家，能强行让他转学，难不成还真能关他十二年不跟自己联系吗。

　　无非也是他自己不愿意了，原本，他就没有多在意吧。

　　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M国，他和杨东岑一起去参加一场多国联合举办的青少年军事夏令营，倪斯自幼虽然不至于体弱，却也是文文静静的孩子，在M国格兰图生生受了一个月的罪，前半个月是各种军事知识培训和体能训练，后半个月直接把一群半大孩子拉到了格兰图的原始丛林里接受生存训练。最后的考验是一场丛林演习，一群十三岁到十八岁来自各个国家的孩子被分成红蓝两队，红攻蓝守，红方要用三天的时间攻破丛林深处蓝方的“基地”，攻不破或者红方全员被狙都算蓝方赢。

　　也不知道是主办方故意为之还是无心之举，分组并没有太公平，红方的孩子普遍年龄较小，十五岁的杨东岑和倪斯已经是团队里年纪最大的两个人。

　　杨东岑没走稳的时候就已经学会打架了，话都说不利索的时候，他爷爷就开始对着沙盘教他怎么把自己手里的红旗插到敌方指挥部了，平时在学校成绩马马虎虎由于好动总是招老师训斥的杨东岑到了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从半个月前还在城市受训时就已经展现出了超高的体能有时和深厚的武器知识。

　　因此，刚一分好组，杨东岑就被推选成了红方首领，杨东岑也毫不扭捏就接受了任命。

　　可再厉害的将军，也扛不住敌我势力悬殊。

　　演习进行到第三天中午时，红方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杨东岑和“拖油瓶”倪斯。

　　倪斯天生胜负欲微弱，对军事对战这种游戏也没有丝毫兴趣。就连这次参加夏令营都是被杨东岑给磨得受不了才报名参加的，因此对最后到底是红方赢还是蓝方胜一点都不在意。他都准备演习一开始就自己拉了自己身上的“生命线”，毕竟听说失败“被杀”的人就已经结束了本次演习会被集中带回大本营休息。

　　可杨东岑不，他打小就是打仗长大的，就没有他打不赢的仗，打不赢就一直打下去，最后就是打不死对方也要拖死对方。对于这场演习的最终胜负，杨东岑简直看的无比重要。倪斯当然也不能死，自己怎么能还保护不好一个倪斯，这和吃了败仗有什么区别。于是一路死拖活拽，又把自己带的巧克力和压缩饼干分给了倪斯大半，硬生生抗到了最后一天。

　　演习到了最后一天，他们身上带的给养早就给吃光了，倪斯记得第三天的午饭都是杨东岑不知道从哪找的野果子和烤的叫不上来名字的菌类。杨东岑也不是特别能分得清那些奇奇怪怪的菌生物和野果子有没有毒，索性每个上面都啃了半口，等了半小时没什么事才给倪斯吃。

　　“拖油瓶”倪斯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在格兰图受了一个月的折磨，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关头还能挤进红方唯二幸存者中。

　　杨东岑一边拿着小军刀给倪斯切食物，一边絮絮叨叨说一定要撑到最后“弄死”蓝方那帮孙子、“炸了”他们基地！

　　他自己是红方的队长，蓝方队长是个R国的孩子，R国是什么国家，往上数五十年，那可是国仇家恨啊，自己怎么能让R国的孩子赢了演习，这回去还不让他爷爷揍？他老杨家从根儿上就不可能让R国赢！

　　杨东岑一个人在那说的唾沫星子飞溅，倪斯忍不住叹气，腹诽这东西三天前篝火晚会上还和他嘴里的“R国孙子”勾肩搭背夸人家近身格斗了得。

　　杨东岑一边说，一边还不忘在烤给倪斯吃的蘑菇上撒点自己存下来的盐，又从1848年说起自己国家从来面对外来侵略都没怂过，这次他一定要为国争光。

　　十五岁的杨东岑中二病还没痊愈，从小又被家里人灌输爱国教育，一直就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的天兵天将，将来肯定要从军保家卫国的，这次的军事夏令营对他来说根本就是提前演练，而对这次演习更是存了十二分必胜的心，谁知对方阵营的头目还好死不死是个R国人，杨东岑瞬间就觉得不拿下这次演习都无颜回去见江东父老相亲了，他在他爷爷那会没办法交代，在他妈那也没办法交代，回头和他爸通电话怎么交代，和他们家的警卫员小张怎么交代，连自己家养的旺财都会瞧不起自己！

　　少年一边挥舞着小军刀和倪斯讲自己下一步的攻占计策，一边还不忘时不时翻动一下穿在树枝子上的烤蘑菇。

　　十五岁的倪斯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犯病，却也觉得有点可爱。吃着对方塞到自己嘴里的蘑菇，仅仅加了一点点盐，却也觉得有点好吃。最终也没舍得泼杨东岑冷水：按照演习的故事背景安排，红方才是侵略方，你这次可不像你爷爷当年那么占理。

　　自己当年到底是怎么就看上杨东岑这个缺心眼的中二少年了？倪斯想了这么多年也没想明白。

　　……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回忆，倪斯缓了两秒钟才开口说请进。

　　自己的助理胡雅婷推门进来，走到桌前。

　　“杨副总……杨东岑？”倪斯恍惚了片刻。

　　胡雅婷答得小心翼翼：“对。”

　　杨东岑没想到杨东岑还能再来约见面，沉默了片刻，对胡雅婷说可以，让对方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就像。

　　胡雅婷有些诧异，“倪总，我们明天下午不是要去……”

　　“你不用管，明天行程不变，你给杨东岑说让他明天下午三点来公司就行。”

　　见倪斯脸色已经有些阴沉，胡雅婷也没再敢多做确认，出了倪斯办公室回到自己工位上就按倪斯的吩咐是给杨东岑回了电话。

　　办公室内，倪斯依然靠在窗边，他将手伸到窗外，触到潮润的空气，指尖变得又湿又凉，片刻后，笑得满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