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女》程程的橙子

6、白玫瑰的影子 总有人日夜

　　她俯下身子，冰凉的指尖贴上他的面庞，轻轻游动，像一条阴冷粘腻的蛇游弋眉心，黑羽扇似的睫，深邃的眼窝，鼻骨往下，墨瑶点在他唇上，她的眼神逐渐冷下来，手下用了力道蹂珠躏碾压唇，许是失眠又或者厌食，他的唇瓣苍白晕染一点浅浅的粉，再往下凸起的喉结，这样纤细的脖颈，脆弱的人类命脉。

　　墨瑶抚摸着喉结，眸色愈来愈冷。她唇齿颤动像毒蛇吐芯，端着天真无辜地面庞讨论一个生命的生死，歪头吐息如兰：“犬犬，你说我折断它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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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根据数据分析，您杀了他，下一秒我就能为您吹唢呐。”啊，我劝你三思。

　　墨瑶的手从程煜脖颈上挪开，眸意由凉转暖带上笑意，杏眼弯弯，“好了啦，开玩笑的呢，我怎么舍得掐死他呢。”

　　三头犬：……，如果不要咬牙切齿，或许会有点信服力。

　　窗外一片漆黑，简洁的房间，时间停滞的有几分尴尬。

　　被抓包了。

　　程煜抓住一只不安分的手，冰凉的触感自手下传导到神经，程煜深邃的碧眸凝视女孩的手，在他手掌的映衬下小小一只，细看皓腕青色血管蔓延顺着手臂爬进蓝色泡泡袖里，他只是心理出现了问题但他不是白痴，刚才的举动绝对不是医生对病人的例行检查，

　　没等来解释，手里握的一截皓腕一通折腾。

　　“程煜，你抓疼我了！”

　　女孩费力也没挣脱程煜的手掌，气的她张口咬住他的胳膊，程煜后知后觉松开了手看过去，女孩揉着手腕蹙着眉，瘪嘴眼睛红红的像只小兔子，委屈极了。

　　程煜视线落到女孩手腕上，红了一片。女孩的皮肤这样娇嫩，大块红肿烙印在女孩苍白的过分的皮肤上，仿佛能发热发烫，烙在他的眼睛里，像烟灰弹到心上余热烫了个洞。

　　墨瑶瞧着程煜胳膊上的重重咬痕很满意，拍拍手心满意足的跳下床。

　　突然，她手指收紧捏紧胸口的衣服弯下腰蜷缩大声喘息，像一只窒息濒死的鱼倒在床边，

　　“犬犬，我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墨瑶的眼瞳更黑，眼尾赤痣滚烫发热，烫的眼角充血，她从不曾遗忘分毫。

　　如果说之前每分每秒心脏是被尖锐贯彻捅破，此刻就是万千细针扎进心脏，又或者被刀子一片一片切割，剧烈的痛感一时间一齐传到脑神经，在大脑爆炸然后像丢烫手山芋飞速传导给心脏反馈痛感，她能感知到血液飞速流失，通身冰凉僵硬，只有眼尾赤痣滚烫发热，它要烧穿皮囊，焚烧筋骨，炼冶包裹在层层皮囊筋骨下的魂魄。

　　“主人？”

　　识海里休闲看舞台表演的三头犬被墨瑶的反应吓了一跳，忙着去查疼痛加剧的原因。

　　“保持清醒，我给你传能量。”

　　源源不断的能量传进墨瑶的身体，未能缓解丝毫疼痛。

　　三头犬的效率很高，他查询到墨瑶会如此的原因。

　　“查到了，主人，程煜是这个人类世界男主之一，世界法则不会允许主人你一个外来者伤害男主的，甚至伤害男主的想法都不能有，更不要说想折断他的脖颈了。”

　　“还真是，操蛋啊！”墨瑶怒极反笑，舔了舔后槽牙，好运气随机选的人类居然是人类世界的男主。所以这是刚才她动杀念的惩罚嘛，真的好讨厌，怎么会这么讨厌呢。

　　她偏不信，嘴角摇曳生花，笑意敛成绕骨柔，她的面容在昏暗的灯光印衬下明明灭灭，宛如庄园里腐朽暗黑，媚意横生的红玫瑰，她左手像游蛇滑动攀上程煜的脖颈，

　　瞧，他那双被世人称赞为绿宝石的眸子总要流露出类似怜爱的情绪，就像逗弄一只小猫小狗，这令人作呕的绿眼睛，真想抠出来。

　　她手下是跳动的大动脉，蓬勃的生命气息教她眼红，不过很快它就再也跳动不起来了，墨瑶食指的红玉戒靠近血脉澎湃，只要轻轻一碰……

　　“去他妈的！”心脏猛的一阵刺痛，墨瑶栽倒在床边抽搐，一股更猛烈的痛感扎进心脏。

　　许久之后会被世人高歌赞扬的绿宝石正看着女孩脸上血色尽失，额上冒出冷汗打湿长发粘在脸上，弯腰弓身虾米蜷缩床边，流露如惹人怜爱的情绪。

　　他循着父亲安抚母亲的模样，将女孩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脊背，神赋予的刀刻斧凿般的面容并无甚变化。

　　怀里的女孩冰凉的吓人，苍白的过分，她就像白玫瑰的影子，又或者墓园里了无生气的冰凉墓碑，他笨拙的循着匮乏记忆里所有抚慰人的方法试图让她好受些，她和那个美到极致的女人的身影重合。

　　母亲是男生对与自己不同的女性角色的第一定义。他的母亲是美的定义，是疯狂，是暴躁，却与温情慈爱毫不相干，与他从未给予一丝一毫温柔，与他只有恶语诅咒，冷眼利用，在他的世界里她是所有美和恶的集合，如同满院的玫瑰高傲的抬着头倪着眼，只轻视的一撇，就熬杀了他的孺慕之情，磨灭了一个孩童对母爱的渴望。

　　见过世间极致其他人就如同白水清汤寡淡逊色许多，再也不入他眼，直到他又一次见到如同白玫瑰影子一般的女孩。

　　他轻易的看穿她，傲慢，懒惰，娇纵，脆弱，甚至愚蠢，他的灵魂高高在上，如同君王，俯视宠物闯进他为自己打造的牢笼，自大如他的自认高贵的灵魂，想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花。

　　她讨厌他，程煜笃定这一点。打第一面他就知晓，并且毫不掩饰，却要因为未知的缘由与他周旋纠葛。

　　她美的张扬，美的放肆，在美的方面没人能超越她，哪怕他的母亲。

　　“犬犬，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墨瑶虚弱地倒在程煜怀里，识海里她问。

　　……，还能玩梗，看来是死不了的。只是可惜他积攒的五百年的能量，上次时间重铸已经花的差不多了，这次治疗是真的榨得精干，一滴不剩。

　　妈的，草了，地狱恶犬的恶贯满盈，骗人骗鬼，吝啬抠门的美好品德都被他败完了。

　　“好的。”三头犬生无可恋瘫在识海角落有气无力的敷衍。

　　“我感觉好多了。”

　　“哦。”

　　三头犬补充“您在蹭他的男主气运，自然能对抗撒旦大人的诅咒。”

　　“蹭气运的标准是什么？”

　　“男主的主观意愿。”

　　“这样啊。”她摩挲着食指红玉戒，嘴角勾起干净清冽的笑，如同白玫瑰圣洁光亮，

　　她想一点点气运哪够啊，她要程煜心甘情愿把气运送到她眼前，她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得到又失去，永失所爱。

　　“好阿三，”她嗤笑，“你不问问我坏消息吗？”

　　魔女一笑准没好事，三头犬硬着头皮“哦，那坏消息是什么？”

　　墨瑶笑意更深，声线甜腻温柔：“我要杀他，但我杀不了他，甚至连这个念头都不能有。”

　　“我好痛，他让我痛我讨厌他。”墨瑶的讨厌很直白，因为你让我不痛快所以我讨厌你。

　　三头犬斟酌吐字：“您想杀他，一动这个念头您就会更痛，您又不能不杀他，这道题无解。”

　　一对男主起杀念，天道就降下惩罚。

　　疼昏过去前墨瑶唯一的想法是，一定，要杀了他，连带着这个天道一锅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