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少女》程程的橙子

10、爱 那即是盔甲

　　阳光热烈，玫瑰庄园依旧被绿荫遮盖，静静地伫立在老地方，浓郁呛鼻的玫瑰花香氤氲，仿佛等待归人的老妇，

　　等待归人的不止玫瑰，还有庄园的主人。

　　许菁近期很忙，忙着乔程两家的商业联盟，即使顾不得吃饭通宵加班也要百忙中挤出时间等待，等待归人。

　　逆光而来的男孩女孩，谈笑风生，笑魇如花，仿佛美好本身，叫她不忍心打扰这画一样的景。

　　但，总得说事情，否则近期可不好压缩工作挤出半盏空余用于等待。

　　许菁完全不同公司不苟言笑，冷酷犀利的形象，笑得温柔，迎向程煜时嘴角不经意间流露出与她几乎不可能的祈求，“小煜，妈妈有些事情要和墨瑶谈，能把她借给我吗，就一小会。”

　　她的儿子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笑容就收敛了，这种警惕与疏远，与她是一把扎进心脏的利刃，教她连嘴角温柔的笑都僵住了，但这些年总是如此也都习惯了，只是还是会伤心罢了。

　　程煜就这样冷冷看着她，冰冷的眼神如果能杀人，许菁想她应该已经粉身碎骨，尸骨无存了吧，

　　爱即使软肋也是盔甲，程煜即她软肋也是她的盔甲，盔甲生硬堪称铜墙铁壁护住软肋，外人攻以矛戈不过惘然，只是当盔甲的尖锐转身冲向软肋，必定血肉模糊，毫无还手之力。

　　还是墨瑶催促程煜回避，这个母亲做的很是败，但许菁永远大方得体，她很快收敛冗乱思绪，重新挂起温柔笑意，拿起桌上的冰激凌递给墨瑶，“抱歉，见笑了。为你准备的冰激凌我想你一定会喜欢，但不能贪多，会凉。”

　　墨瑶也靠在沙发上，很欣喜的开了盖，挖了一大勺，甜从舌尖蔓延缠绕心尖，甜的眉眼弯弯，只是说出来的话却不那么甜了，“许女士，你的儿子似乎并不是很喜欢你。”

　　许菁笑，“报复心重的小女孩，我只是让你少吃冰激凌。”眉眼有宠溺的影子。

　　“程煜可以说话了，我是说，谢谢。”

　　“你不用感谢我，这是场交易，这是我该做的。”

　　墨瑶终于把视线从冰激凌移到许菁身上，从甜品上移开眼与墨瑶着实是件不易的事，疑惑刻在女孩清澈的眸子里，“只是感谢吗？你不问我为什么突然成了育才老师吗？”

　　“如果你想说，我想我会是个很安静的倾听者。”

　　“你很奇怪。”

　　“你也是，奇怪的小姑娘，”

　　“你清楚程煜热烈生活的代价吗？我应该有很清楚的讲过吧，他走出阴影的那一天就是你身陨魂散的时刻。”

　　“我知道。”

　　墨瑶很疑惑，“不怕吗？人类本能害怕死亡，你也不会例外。”

　　“浓烈的爱意可以压过怕死的本能。”

　　大落地窗静默的守望广袤天空，夕阳已然步入末路，恨不得烧了整个天际，天的尽头与海相连，红光一闪，那是太阳最后的呐喊，燃烧燃烧，燃烧，烧光所有白日的肮脏污秽，予月下一片清辉。

　　红光撒在许菁明亮的眸里，有那样的力度，仿佛燃烧，她讲，平和又果决，

　　“墨瑶，不可否认，你很强大，可你不懂人类的情感——爱，”

　　她说这个字时心脏的跳动，眸子里的光，以及虔诚的神情，教墨瑶也有种神圣的错觉。

　　“这是一份更强大的力量，它促使人与人之间产生了紧密的联系，这种微妙联系如同滔天巨浪让人潮中渺小一粒也能掀起不可忽视的波澜。”

　　那眸中之火越旺，她的热血都在沸腾，是她许多年的信念，她讲，“墨瑶，我爱程煜。”

　　父母爱子，情深意长。

　　所以无论以什么代价换来程煜的欢愉，丁点喜乐，都是值得的，不，都是上天的垂怜恩赐。

　　哪怕离开许菁已经许多分钟，哪怕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三楼，墨瑶仍不能忘记那双明亮的真挚的火一般的眸子，与商人精于算计的眸子截然不同，

　　墨瑶迈上台阶轻声说，“爱？能压过本能的东西吗，听起来很有趣。”

　　三楼廊道口，果然低头可见一个金色毛茸茸的发顶。

　　墨瑶开口，清凉如同冰泉之水激荡，“程煜”

　　少年抬头看过来，眼里有信赖，墨瑶继续说“去我的房间吧，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呢。有礼物送给你。”

　　“坐。”

　　“吃西瓜吗？”

　　程煜见从冰箱捧出来的半个西瓜，两勺同挖，当机立断，斩钉截铁地说，“吃！”

　　于是两人沙发一人一半，半个西瓜又是一分为二，清甜的果香氤氲在两人四周，开启一问一答模式。

　　“今天你开心吗？”

　　“开心。”

　　“里面有没有中意的朋友人选？”

　　“没有。”

　　“不急，等你和他们慢慢了解了，才能教真心朋友。”

　　“有什么未来规划吗？我是说感兴趣的行业。”

　　“没有。”

　　“姐姐想让我成为怎样的人。”

　　“你想成为的人。”

　　“好像绕口令啊，姐姐。”

　　“那姐姐喜欢什么样的人？”

　　“乐观，积极，阳光，整个人散发香甜气息的人类。”

　　程煜垂眸，神色若有所思。

　　半个西瓜也在不知不觉间消灭了大半，墨瑶终于想起另一件重要的事，“有个坏消息嗳，你可能得补课了。”

　　“我很喜欢。”补课的人应该是姐姐吧，有姐姐陪伴的日子求之不得。

　　墨瑶歪着头诧异看向程煜，桃花眼睁的少有的圆溜溜，“喜欢学习吗？真是个乖巧的孩子。希望你看到魔鬼复习计划的时候不要哭。”

　　说着走向电脑桌下艰难挪出与床面齐平的书，墨瑶面有戏谑的拍了拍那座书山，笑着说“呐，这是我昨天晚上在吴家居旁边买的，”

　　“初一，初二，初三，高一，高二，高三，教材解析，三五，模拟，……”

　　“我们尽力学，尽力考，体验一下学生时代的酸爽。”只是墨瑶观察程煜看到书的表情，居然没有一丝害怕动容，那可是让众多学子闻风丧胆，寝食难安的东西啊，

　　墨瑶没有放过一丝表情系列，最终确定程煜不怕书山，甚至眼睛放光芒，嘴角不自知上扬又被强行压下，果真，奇葩。

　　“行了，搬到你房间吧。”

　　门已经打开，突然被墨瑶话语制止。对着门口的黑色背影她问，似乎随口一提

　　“你爱许菁吗？你爱你的母亲吗？”

　　“不想回答也没关系。”

　　那身形似乎有轻微颤动又似乎没有，门正常打开，他给了答案，“曾经爱过，幼崽依恋母亲。”

　　原来人类的情感也有保质期。爱还真是个复杂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