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见顾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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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路上我遇见了何嘉。”
沈傲星递给周奚一杯“酒”，周奚接过凑近一闻才知不是，他似乎料想到周奚的意外模样，露出得逞的微笑了。
周奚虽不曾见过何嘉，不过听傲星说过几次。她很乐意听关于沈傲星的一切，因此记得这个名字。她开口问道“听你说起过，他去边疆当兵了。那他现在如何。”
“不一样了。他变得我已经认不出来了，是顶天立地的男人。他也快回皇都，以后我可以带他来见你！”
沈傲星路经边界时，何嘉正驻守在那，这次不仅是回都述职，更是陪同保护大皇子顾烨。
“想来他也多年未回家了。”
周奚把这杯果茶一饮而尽，月撒在窗台，大地镀色银装，两人抬头望着月。沈傲星似乎要告知她某个消息，握住她的手，认真而凝重地说道：
“阿奚，我找到那个药的来源。在来时，路上就已经写信告知了子晗兄。”
周奚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他，他握着的那只手突然攥紧他的手背，他感受到她依旧愤怒依旧没放弃的心，那无论过去多久都无法释怀的仇恨，她的手正在转达告诉他。
“快告诉我这一切！”
周奚迫切地靠近他，抬头眸中的急切心情他一览无余。他抚摸着她的脸，眼前的周奚只有在这件事上无法冷静无法自如地把控自己，她的起伏波动他都能感受到。
他揉摸着她的肩膀，抚慰着她，而后回答道
“此药叫做忘梦剂，西域驯兽师用来驯服野兽进而使它们听话的药水。然而崔明保他们知道此药猛烈，就在其中混入其他降低药效，因而传入本国之后又叫入梦，用药之意尽在其中。”
“给禽兽的药用在孩子身上，他们才是彻头彻尾的畜生！”
周奚听完后，紧抿嘴唇，白皙的脖颈勾出几道如丘壑一般的青筋，她的愤怒紧握拳头。
沈傲星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这个药，这些年只有一个地方不停购入。”
周奚听到了这个消息，微张的嘴巴欲有言语呼之欲出，这个消息于她于柳子晗都是天大的好消息，于是她开口迫切地问道
“是哪？可是和崔明保有关？”
沈傲星摇了摇头，他面对着她，言语冷静客观地阐述一个地名“皇宫。”
周奚脑海中顿时出现了太后之语，她回忆着答道
“皇上近些年来，听信江湖术士的谗言，意图作法延寿，来自五湖四海的有名无名的道长只要说有益寿延年的法子就允许进宫，使得宫中乌烟瘴气。太后娘娘有怨发不得，朝官有言进不得，父亲数次谏言也被皇帝驳斥了回来。”
“难道……”周奚脑海中连串一系列的疑问时，被自己的猜想给惊骇住。她的手在此时骤然变冷，手心冷汗被沈傲星用手帕擦拭着，他淡然的模样似验证了周奚的想法。
“皇帝也想长生不老……”
沈傲星替她补充完了全句，他在西域寻找这个药不难，只是这个药买卖大，查起来竟花了他好几年，好在上天不负，终于在边疆两国集市上找到了蛛丝马迹。
而后顺藤摸瓜，也就如剥茧抽丝一层一层接踵而至。
“皇帝，他……”
“别想了阿奚。”沈傲星阻止她欲脱口的猜测，太大胆不好。他知道今夜的消息会令周奚难眠，会令她发抖不已。说完沈傲星却觉得周奚紧绷的身躯却在顷刻之间泄气沮丧。
她垂眸自问“人，怎么可能长生不老呢？”
周奚依靠在墙边，万般无奈，为何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不可能大人却执迷不悟，她眼里有惆怅有哀怨像幽潭深不见底，而黑夜能在其面映照清楚。
她还深陷绝望源潭，至高无上的九五至尊又怎么可能与庶民同罪呢？而崔明保就这么无罪地过其一生吗？都不可以啊！
心中五味杂陈搅浑，她感觉喉间苦涩，比她喝过任何药都要苦，她该怎么抵消这份苦？正当她垂头丧气时，口齿间疏疏茶香将她拉出苦海。
“你料定了今夜我会想喝酒，才给我果茶的？你真卑鄙。”
周奚头靠在墙上眼睛撇向他，斜睨带一些俏色，像酒水的魅惑入口却是凉水的清冽。她带着两人私下才有的小脾气，嗔嗔地委屈，沈傲星心软化成涟漪春湖，眼睛黏着她。
在周奚的身旁他坐了下来，她很自然地将头靠在他肩头从鼻息中呼出不甘。寂静的黑夜，两人无言，同望一方。
此后不久的一天，风吹青草，如浪波层层，半山风刮来，从发丝间略过，耳边它在说话，说这一路的翻山越岭，说着无法驻足欣赏的景色。
周奚站在山坡草地里，这座无名山高耸入云，仅在山腰就可扫视皇都的阔丽，它被青山绿水拥抱，被蓝天白云包围，云层很低，似有若隐若现仙境之景。
“阿奚，我没想到你会主动约我见面。”
顾炤站在她身后，她的头发随风飘，衣摆与青草缠绵悱恻，她站在天地自然间自成秀色。他的眼睛离不开她，他的心随她而动，若他的生命了结与此，他想自己是甘愿的。他还希望此刻有个画师，可以将此景色，他与她，一块记录成卷，只属于他的回忆。
风很大，大到听不见自己心动的声音。她转头看向了他，这一刻他似乎听不到了风声，只有他的呼吸来回。
周奚永远一副淡漠的模样，对他。他见过她温柔迷人的眼神，在看向沈傲星的时候。他不明白，为什么？
“二皇子殿下，大皇子回都已有一段时间但拜访之人一一被回绝，此下臣女有个不情之请，恳请殿下引见。”
顾炤听见了，她疏离恭谨，与他的距离永远止于礼。她想见皇兄所以才找自己，是了，这么多年她都不肯见自己，又怎么会无缘无故地邀请自己？
顾炤摇头苦笑，“你对我，可真是……残忍。”她垂眸恭敬，姿态很低，可他却只觉着她冷傲不近人。
“顾炤，你不该拘着眼睛只放在我身上，蓝天青山，明媚不已。”
周奚抬头仰望，顾炤看着她，视线跟她抬头，蓝天无际，风不远万里，只有云知道它的方向。
他突然有些释然又有些心软，看着她说道：“阿奚，我答应你。”心动，向来是他一个人的云卷云舒，她来如风，云随风的方向，他才有些许姿态。
顾炤答应后，中秋佳节来至，皇都内外热闹非凡，长街上人头攒动，桂香和饼香里按耐不住的喧闹繁华，夜晚的这轮明月光多了人们赋予的感情而变得不同。
周奚穿着盘绦花卉暗纹配上虫草花补圆领雾蓝袄，下裙小金花马面裙。用发带缠绕绾了盘发，鬓边簪了一只金桂翡翠兔步摇插梳，是她一贯的低调中多了贵气。今晚的她要去见顾烨，她心下却有种紧张在挑动着她。
在此之前她见到了何嘉，不远处的眼前，这个冷酷眉眼锋锐的男人曾经是什么模样才能让沈傲星诧异非常其改变？他身边站着盛晙辉。他们之间交谈时，他笑起来的模样倒是很可爱。盛晙辉先看见了她，何嘉转头看见了她，两人随即浅浅颔首示礼后，她也回了礼。
中秋晚宴一如既往，月光也是一如往昔的同色，只是月之下发生的事时时刻刻不同。
宴后，周奚从太后旁宫出来，走在月下，独自一人站于荒凉的冷宫前等待，眼前灯火通明。她独自欣赏月色云影踪迹，就在此刻也见到了她想见的人。
顾烨从阴暗处慢慢走出，柔光逐渐映照出他的面容，周奚感觉有人在向她靠近，遂转头看去。两人之间，只有月色循遁至此，塞在二人之中，拉出两条长长黑影。她以谨色示人，似有秘密要传达又似有计划要密谋，顾烨想到他弟弟向他求助的模样，心下暗暗叹气，两人之间无言一番，他在等她开口。
周奚开口后，顾烨聆听她的话语，一改往态，开始仔细斟酌反复思考，眼睛锐光如剑，他向来十分欣赏周奚的聪明，除了眼光不好之外。他只是听着她说话，默不做答。周奚不知他的想法，持端正示人，不怯不亢。
她的声音和夜色相衬清冷又迷人，有倾听下去的愿闻其详之感。听完她所说的字字句句，顾烨遥看远处宫宇被月辉铺满的黄檐，脊兽威严不言傲视天下。
他知道她优秀，却不曾想到过她竟有如此心思。也难怪他的弟弟会如此舍不得她，她确是个妙人。
“你不该只是一个先生。”
周奚听他此言后心里轻松了许多，显然他听进去了。
可她却答道“先生之责任重且深，先生之学识广而精。臣女做到的不过一二，能成为一名真正的先生，臣女要学习的可还有十之八九。殿下可别抬举臣女了。”
顾烨听出了纠正错误之意，但也不恼，因为……
她昂首之姿，微微抿笑，像傲视的脊兽睥睨天下却令人心悦诚服。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见顾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