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失踪前兆 ...
-
“沈傲星?”顾炤念着这个名字,屋外骤雨仍未歇,远处墨云冥顽遮山。他低头沉吟后调整自己的狼狈,故作平常一样。
“周奚,我要带你回皇都让最好太医为你治疗。”顾炤不死心,就当周奚的话如风急雨骤一般,即刻消逝。
周奚失望极了,这是一种无奈而无解的曲折,这无能为力的死结是他亲手系死。
“这里就有最好的大夫,最好的药,不需要二皇子担忧。”沈傲星实在控制不住自己,他跨过门槛,反驳道。眼前只看到他的阿奚穿的单薄,门窗的风雨带来的阴湿她怎么受得了。
周奚只觉得头疼,她最怕麻烦了。这下,可有的是头疼的麻烦。
沈傲星找来一件外衣,将其披上她的肩,他轻车熟路的模样顾炤只觉刺眼非常。
他独自站在两人对立的的地方,像是在此之间有一条无形的河流,他在此岸驻足观看对岸他们的故事。
“顾炤,你若是以朋友情义来探望我,我非常感激。但你若是别有他意,恕我无法接受。”
周奚拢了身上外衣,并抬头看了一眼沈傲星,他站在自己身旁,陪伴自己。
顾炤笑出了声,像是嘲笑,像是苦涩,像是一切不好的贬义。
“你好好修养吧。”
他转头回避,今天出门他谁也不曾告知,走时的落寞伤神,唯有自知。周奚叹气,垂眸无奈。沈傲星站在她的身侧,想要冷静旁观又在期间暗自神伤。
“傲星……”周奚唤走思来沏新茶的同时,唤回了沈傲星逐渐远走的思绪。
他蹲下,于她面前,真挚的眼神述说满腔爱意,“阿奚,他的一切我都比不上,可这样的我被你喜欢着,我可不能恃宠而骄。”
他认真又像撒娇的口吻在另一层述说着我不在乎你和他之间的纠葛。他的声音如同薄纱环绕于她情绪之中。
“说得像是小男宠,可不许这样贬低自己。”周奚正言,两人之间应是并肩作伴。
“你是丞相之女,我是商胄子弟,无论前古之年还是后朝百世,我都是配不上你的低人一等。”沈傲星紧闭的双唇缓缓开口,这是他深知的卑微,星光璀璨的幕布后是黑暗的堕空。
他的姿态卑微如泥,她是这块任人唾弃的土地上唯一盛开的花。因为她,蝴蝶而来;因为她的美丽,人们才会吝啬施以观赏一眼。
他的话语,重击在周奚胸口,眼前的他蹲在地上,她抚摸着他的脸,感受他的不安惶恐。她才知,顾炤的到来不仅仅是所谓的情敌吃醋,更是沈傲星心底最不愿触及的不堪。
她的少年阿,令她第一次上心,第一次欢喜的星星怎可为此暗淡。鲜衣灿烂,如今却因她而黯然。珠玉光华的年岁里,他应该放肆叫嚣,却为她收起烟火,落寞在黑暗之中。
“傲星,我不希望你说这些尖锐刺耳的话伤害自己。”
“你与我之间是并肩的爱人,没有所谓低人一等。”
“而我的身份从始至终只有一个,那便是教书育人的先生,这是高尚的,令我骄傲的身份。我希望你也是,如你所说,我也能为你而骄傲。”
骤雨初歇,叶落飘零,雨水自成小水塘,泛起阵阵涟漪。屋檐雨幕自作屏障。
屋内安静得只听的两人之间的呼吸声。沈傲星抬头看着她,他的脑袋空白,像是被雨水洗刷了所有词汇,无法开口的触动心弦。
这双见过幕河山川,鹤声松石的眼眸,正倒映着他的模样。
她明明才是那个受伤最重的伤者,却在用心抚慰他不堪入目的卑微伤疤。
他的皎洁明月,将围绕在他身边的乌云尽数驱逐。
她俯下身,沈傲星还在回味她的真心字字,他的眉间感到一股温热,好似江南冬天迎来的第一缕暖意春风。
顾烨撑伞蹚步在雨水中,雨雾朦胧青石巷,万云只道墨色间。
“好一幅江南美景。”
腰间墨玉被雨水侵袭一分,他便拂去一分,十分爱惜。他摘下举起,墨玉与墨色山河绝妙融合,他更是愉悦不已。
放下之时,却见那抹遥远模糊而又熟悉的身影:“二弟?”
远处顾炤渐渐走进他的视线,雨气也掩盖不住他的失落,雾色下他难堪神色映入眼帘。
“发生何事?又被周奚拒绝了?”
顾炤叹气,无奈而不解。
“她有爱人了。那人没我好,却得了她的心。”顾炤垂眸里,语气中,尽是冷水般刺骨心寒。顾烨一猜便是,于是松了口气。
“皇兄,我不明白,更想不通那人可以走进她的心。才短短数月就做到了我数年的不曾改变。”
“她非你良人,你该放手了。天下芳菲,你为何只钟意那一朵?”
顾烨皱眉不解,心疼幼弟同时更不悦周奚的不识抬举。
雨打伞上,伞下感伤。顾炤没想到来趟江南,赏心悦目不曾有,愁眉不展满目前。
“皇兄,周奚她真的很好,她真的很好。好到放弃她,我会很遗憾。”
风里带着花香,那是兄长身上的味道。
……………………
月光铺满大地,青树也占染银辉,静谧无声里难得的安逸,柳子晗想起了周羽。好像耳边她在唤他。
郊外的空气好闻舒心,凉薄的晚间带来一丝朦胧,树叶上不易被发现的水珠泛着点点光影。
他拿着烛笼走了走,发现这条路磕磕绊绊,小石子磨着脚底隔应,人烟稀少,这条路似乎走不到尽头。毫无目的地散心,这才是惬意的释放自己。
眼前出现了一座小亭立于湖边,眼前是一片灰白冷淡,毫无生机可言。若是在画卷之上意境之下,这一份孤单呼之欲出。
他停下脚步,想了想自己是否要入此画景之中。思忖之下,他愿意身在此景中,与孤单做伴。
柳子晗一人坐在湖边小亭里,看着眼前湖面平静,远处云雾缭绕,心也慢慢平静下来。
温茶入口暖心,呼吸中茶香肆意,弥漫脑海,他欣赏着手中小巧的茶杯,脸上也不经意抹上了笑意。
杯口圆润,杯身白皙透壁,杯底一个诺大的“羽”字,淡蓝勾勒着。两指轻捏着玲珑小杯,茶水满而不溢,但心里却空着一块。
“你把最好的都留下了,可是最好的你却被老天带走了。”
茶不似酒,举杯可消愁,但不亚于此,也许他是该好好醉上一回了。
可自己摇了摇头,一壶茶与天地辽阔之间隔着爱意和遗憾,万水千山徒然畅意,而他只愿停在这里。
他眼里的珍爱似乎在透过杯子看到她。水面点点涟漪,他笑了。
“大概天公也觉得不该如此。”
细雨带着凉薄,夏风呼啸而过。撑着伞耳边自然之音幽幽,与他陪伴在寂寥之下。
人们说,情最怕遇上死生别离,将蜷缩在骨子的舍不得撕裂搅碎,化为不堪一击的碎片随风而去,此后望天是她,见山为她,所以梦里相逢时她不曾离去。
夏风呼啸过,带走绵绵情谊的思念,也藏有不为人说的秘密。
顾炤心情郁闷独自回去后,顾烨茫茫走在街上,临近午夜,除去打更的人,还有人在外漂泊,与他一般。
“柳大人?”
顾烨的声音在夜里如水缓缓,如空境阔然,好似风带着远处的温柔而来。
柳子晗从山中归途,云雾之后看此境明然有恍然之感,他寻声而去,原以为自己幻听,可没曾想,那人朝他而来。
“啊,殿下。”他有些愕然,有些局促,是真没想到在此时此地居然能偶遇。他低头的失措只是一瞬间,而后抬头便恢复原样。
两人相视之间有一些尴尬和尴尬,倒是顾烨更显稳重,一个呼吸间便调整好自己,以适应此氛围。“柳大人深夜踱步于此,可是烦心事惹您衾枕难眠?”
“是,也不是。”
柳子晗是落落大方,自然得体地回答。他侧身作态似邀请顾烨夜游散步,顾烨低颔示意同意,两人在潮湿的青石地上走着,两人均无带灯笼,凭心而走。如水在天般乌云滚动,汹涌云浪将月被吞并,光被吞并,只剩无垠天际任它奔腾。
“臣向来眠浅,饮茶后便难以入眠,另思念故人更是入梦困难。出来透透气,吹吹风,若是碰上雨,便淋淋,或许冷了温暖的被窝兴许好入眠。”
顾烨侧头听他诉说,他眼下青黑想来积少成多,瘦削的侧脸顾烨也深知为何如此,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也不知如何安慰。
“心....心事重重之人不好入眠,心结若是能解开就好。”他僵硬开口,柳子晗听出了他的慌乱,想来是皇室之人没有劝解安慰过旁人的局促,便开口道:
“多谢殿下关心。”
他的前方黑暗混沌一片,脚下更是踏实尽失,凭自己的直觉探索。沉闷的他,不自在的氛围,僵硬的语气。顾烨听后,停下脚步,两人站于不知何处,柳子晗并不知他停下之意。柳子晗低头看到地上淤水,抬头仰视天上乌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