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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落生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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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生!”
地上堆满丢弃的符条,笔墨纸砚全在地上废弃。保先生捶打桌面,咬牙切齿而无处消除怒火。他憋红而充斥面部的青筋暴起,如同鬼魅的踪迹在脸上无处遁身。
保先生手里紧紧握着情报密条,落生被捕入狱。
“我就应该杀了你祭祀!”他现在恨不得落生血骨分离,皮肉皆碎。挂幡在空中被风挼搓而肆意挥舞,曾经毫无瓜葛的两副也会因风而扭打交织在一起。
白发散乱,黑眸透着狰狞杀意,煞白的嘴唇因怒火在发抖,在喘气。
“保先生,我...您要撤吗?”
他身后拘谨地站着两人,分别是贺泠枫和兰仁山。说话的是贺泠枫,他鞠躬抱拳,脱口的“我们”,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想到了之前的痛苦,他的拳头不禁握得更紧了。
兰仁山虽未开口但附和作态。他们小心谨慎着保先生的一举一动,气氛凝聚着死亡种子,赶尽杀绝会随时绽放。
保先生背对他们,他破衣褴褛,不修边幅的疯狂,毫无预兆的癫狂变态,佝偻的背就像驮有重担,不,是驮着一重重人间炼狱。
“撤?他入狱了,和我保先生有什么关系?我为何要撤?况且,我这不是还有兰知府在嘛?您说呢,兰大人?”
他一连串的反问,箭箭穿心。侧头的眼神里有说不尽的血腥味,被他点到的兰仁山身体一颤,抱拳的双手捂着发抖。
“您说的有理...”他怯弱的样子,毫无一方长官之气势。贺泠枫最恨的就是他的这副模样,欺软怕硬的鼠辈。
“我要你捞出落生,把他交给我处理...你,若做不到,明天的江南知府便不姓兰。”
兰仁山出现在监牢门外,他欲要进入时两把刀交叉挡在他胸口之上,“知府大人,没有柳大人之令您不能进。”
门口侍卫看向远方,语气里毫无恭维之意,这使兰仁山怒火中烧正发力要骂人时,柳子晗从门里走出,他的脸上黑眼圈勾勒劳累和阴暗
“知府大人,您有何事?”
他的语气更让兰仁山无法释怀,就像拷问罪犯的漠视。
“我身为江南知府,审问罪犯不可?”
兰仁山搬出自己的身份,声音之中底气十足。他上前一步即使胸前还抵着两把刀。
柳子晗寻思了一会儿,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官僚见着兰仁山都会行礼招呼,但也都看到了他被挡之门外,沉默的氛围倒是令他尴尬。
“不可。”
他出口的强硬,兰仁山推开碍事的刀把“我是江南知府!落生在此为非作歹,我作为一方长官,你阻止我办案,我会上报朝廷参你一本!”
“好啊。”
柳子晗说完转身回到牢狱里,被推的两把刀重新站立贴在兰仁山的胸前,与他的语气强硬一般,强硬而无法推到。
“柳子晗!你给我记着。”后半句,他咬牙切齿的小声咒骂。
柳子晗回到了牢狱里,原想着回去小憩一会儿,结果碰上难缠的兰仁山,烦躁之下睡意全无,又回到了这里。
他站在狱门外,里面坐着落生,他已经苏醒在打坐念经,他手里没有念珠,而他的拇指拨弄着空气。
幽暗下是一座鬼佛,和黑暗截然不同的是他全身包裹着白布,烧伤使他失去了半张脸。
“落生师傅,您诵读的是哪本经书?可否与我说道说道?”
落生自苏醒便念经,念经,念经,监看他的下属都忍不住抱怨道是谁在受罚折磨。
他沉吟其中,柳子晗也不恼,“听闻您老德高望重,业障代受而无事,想问您若是有一人种下恶因结下恶果,又该如何自行化解才好?”
门外青石地接壤着门里薄薄一层的稻草层,其中蚁虫毫无顾忌行动自如,自由穿梭里外。
柳子晗就站在门口,听他念经着,不禁困意侵袭,他经文的诵读声有特殊魔力一般使人静心安神。
他靠在木栏上,“谁能想到,能诵读令人静心经文的和尚是让人胆战心惊,令人无法安心入眠的魔鬼呢?”
“老衲,并非魔鬼。”
他沉默已久,终于开口。
“我知道,你们积德行善,功德圆满。”柳子晗发现,只要和这群人反着说,他们便会开口辩驳,特别是和这些乱七八糟的业障因果有关的。
“那落生,你要杀周奚又是为何?”
“烧死一位姑娘也是积德行善吗?”
柳子晗打开了门,独自走进。落生盘坐的姿势规范不懈怠,一本正经地坐着。因走近,他才看到,落生嘴角原来一直带着浅浅笑意。只是藏在白布下和阴影下不易发觉。
“她试图阻止各位施主的圆满之好,那位姑娘才是魔鬼。”
“是她结下的恶果在自我化解罢了。”
柳子晗踩在杂草之上,落生寻着声音,脸朝着他的脚步声发出的地方。他虽已为盲人,可柳子晗却觉得他被千百双眼睛在暗处窥视,自带一股不寒而栗的悚然。
“这么说,您觉得她是现世报?还是您觉得您是那怜悯众生的转世之佛?”
柳子晗自从和赵老五“交流”后,他彻底学会了如何平心静气地与这般心术诡异之人交流。
那就是,没有心。
“老僧不过俗世之中一旅人,怎可与大道之佛相提并论。眼前尔尔不过水之涟漪,荡漾过即一生。姑娘若是迷途知返,想必山川河流只会是美景,而非淹没沉溺之凶器。”
“好啊,您说得可真是令人拍手叫绝,叹为观止啊!山川河流听了,必给你冲刷脑子里的肮脏。”
柳子晗的耐心已被怒火燃烧殆尽,“你做这行多久了?”
他这几天都坐在地上,下意识就坐在了落生对面,盘腿而坐。他自己转念一想,惊呼“不对,您‘乐善好施’多久了?”
落生那一抹不知何意的笑容,加深了意味深长和不怀好意。
“吾为和尚,自然以慈悲为怀。”
与落生对话后,柳子晗觉得胸闷而无从宣泄,只觉烦躁和郁闷。如同六月的夏天,燥热烦闷使人透不过气来。他离开狱牢,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他穿着官服,行人虽不知他是谁,但敬畏地远离他一些,傍晚的黄昏打在他身上不是美丽晚霞的斑驳,而是阴郁昏沉的奄奄寂寂。
他突然想喝周奚泡的茶,同沈傲星谈天论地,但这两位友人都因这桩案子受伤,新仇旧恨,他必将落生等人送上断头台。
他担心的两人正处在同一屋檐下。沈傲星又来找周奚了,只是她还未苏醒,有时因为换药而发出嘤嘤疼痛之息,他都会站起探头。屏风之后,她的模样朦胧薄弱。
此时,只有思来在照顾她,他才斗胆站在屏风旁远远地看上一眼。他的克制有礼,使思来于心不忍,但琢磨不清他和小姐之间关系若是她误会而使得小姐清白有损,两者纠结之下.....
“沈少爷您送的膏药十分有效,小姐的伤势正在慢慢恢复了。虽然还未清醒,可是已经没有生命危险。我想是老天保佑,更是小姐福气。小姐的伤怠慢不得,但只要不触碰她就好。”
思来退至一旁,背对着沈傲星。沈傲星自然是听懂了思来的话中之意,他喜出望外,但又不确定,二者混合下
“我可以看看她吗,更近一些?”
他迫切的眼神和急切的语气,思来感受到了。她侧头而语,“沈少爷作为小姐之友,自然可以探望。”
沈傲星的笑容在这几天第一次展开,他脚步很轻,靠近她时,就连呼吸都克制轻缓。
他蹲在地上,离她的床沿还有一拳的距离,平视她的容颜。夜里她的呼吸很轻,就像睡着一般的平和,夜里的烛光包裹了她迷人侧颜,她的周遭散发着药草味,虽是刺鼻难闻的,可又是令人安心的。
“你要快点好起来,你还没有履行约定呢....”
他藏了几壶佳酿,也选了几个好地。不过她有心仪酒和想去的地方,定是听她的。
勺子与药碗碰撞的轻微清脆,在静谧里,在他专注痴迷时是引人注目的声音。他看着思来的背影,“思来,我可以试试喂她吗?绝对不会越矩的...”
思来没有立即表示,只是依旧在舀汤药,随即她转身端着一碗黑不见底散发着浓郁药味的药水,端至他的面前,“沈少爷,你可得小心别烫着小姐。”
他急忙站起,接过碗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端着,思来看着他的姿势僵硬无比,十分谨慎的模样令人发笑难忍。
她绕开他,找来一条凳子让他坐在周奚对面之处,自己将小姐扶起,倚靠在自己身上。“您舀少些,汤药才好入口。”
沈傲星上半身保持不动,用屁股去找凳子坐下,按思来所说的,慢条斯理地舀出半勺药,将药靠近她的嘴边,她却有反应微微张嘴,接受了苦涩的药水,沈傲星意料之外地看着她,眼里的喜悦亮光,比月光更能照亮黑夜。
“阿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