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春行》长饮

9、第 9 章

　　祝寻常果然坐在正房外面守着。邵五丁走过来，道：“公子，我在这里守着，你去休息一会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呢、”祝寻常摇一摇头，道：“师父将迎亲的事交给我，却出了岔子。今夜若不亲自守着，我总是不放心。你去睡吧。”邵五丁劝不动他，又说要陪他一起守着，祝寻常一定要他去睡，邵五丁只好回了厢房，这一夜却也未曾睡着。
　　次日一早，七姑娘打开房门，见祝寻常坐在阶前，心中说不出是何滋味，有感动、有安心、也有些伤感和歉然。
　　祝寻常听见动静，起身回头，见七姑娘打扮得整整齐齐，道：“回去的路很远，邵兄弟去找车了，我们等一等他。”
　　七姑娘见他事事都为自己着想，虽说是为了自己的身份缘故，心中也不免感动。说道：“公子和邵大哥辛苦了。”她想到就要去望阳剑派了，心中又害怕起来。
　　这时邵五丁回来了，说道向附近的农家买了一辆驴车，可以出发了。于是七姑娘乘着车，祝寻常与邵五丁驾着车，慢慢走回官道，往望阳城行去。行到半路，见到望阳剑派的人赶来接应，来的是毛江荻，他和几名随从骑马，还有一人驾着马车。
　　毛江荻见到祝寻常等人，喜出望外，下了马道：“公子，掌门知道了昨日的事情，派我来接应公子。公子，你有没有受伤？”
　　祝寻常见毛江荻带的几个人都是望阳剑派的高手，知道必是师父王饮命他来的，道：“我无事，师父还说什么了？”毛江荻道：“掌门挂念公子，命我护送公子回家。”祝寻常不再说什么，让七姑娘换了马车乘，毛江荻将自己的马让给祝寻常，自己和另一人共乘一骑。
　　一行人行了一程，远远见到一座城池伫立在官道尽头，正午的太阳照在城墙上，仿佛给城墙镀了一层金箔。那就是望阳城，见到了望阳城，祝寻常的心中方安稳了一些。一行人进城，沿着城中的一条小溪而行，来到了望阳剑派。
　　望阳剑派是一座极大的庄院，依山傍水而建。正门气势恢宏，庄院中绿树成荫、屋宇简朴。早有人得了消息，在门口等候，祝寻常等人下了马，七姑娘下了车，自有人牵了马和车去安置，祝寻常、七姑娘跟着仆人进了望阳剑派。
　　望阳剑派很大很空旷，一路行来也没有见到什么人。七姑娘并不敢左顾右盼，低着头跟着祝寻常走了一阵，来到一座正室外面。祝寻常轻轻对她说道：“师父就在里面。”带着七姑娘进了正室。
　　堂屋正面墙壁上挂着匾额，匾上题着三个大字“正意堂。”墙壁上悬着挂着一柄长剑。正中摆设着一张桌案，案上设了一个一尺多高的青瓷鼎。桌案两旁摆着八张交椅。右边第一张交椅上坐着一个男人，戴纶巾、着长衫，显得斯文有礼。正是望阳剑派的掌门王饮。祝寻常上前行礼、唤师父。
　　王饮见祝寻常脸色不好，眼下乌青的，知道他昨夜定是没有休息。道：“回来就好。”看见祝寻常身后立着一个年轻的姑娘，知道她就是新娘，道：“新娘也先去休息吧，两日后再祭祖、成亲。”七姑娘点头应是。王饮叫来一位中年娘子，名叫春鹃，道：“这是春鹃，以后由她服侍你。”吩咐春鹃陪着七姑娘去休息。
　　正堂只剩了王饮和祝寻常两人。祝寻常愧疚地说道：“师父，昨日的事情出了岔子，我辜负了师父所托。”王饮笑道：“事发突然，谁能预料得到呢，你已经做得很好，不要自责了。”
　　王饮又问他昨日之事的始末，祝寻常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又道：“昨日我找到新娘时，骆珪兄弟都走了，只留了一个人看守。新娘的衣衫都是整齐的，他们只是问了她一些话，并没有别的事。昨夜也是我守在新娘的屋外，并没有别人接近她。”他说这话是想告诉王饮，新娘虽然被掳走了一遭，仍是完璧之身，可以不必有疑虑。王饮知道他做事周密，很是欣慰，道：“你做事很周全，我是放心的。你也累了，去见过你师母，就去休息吧。”祝寻常依言退下了。
　　望阳剑派这座庄院分为内外两重，王饮见客的正意堂属于外院。内眷的居所在内院，从外院到内院，有一扇小门相隔。内院像一座大花园，到处都是花草树木，房屋掩映在花木之中，颇有闲逸的趣味。
　　春鹃扶着七姑娘进了新房，房间简洁而整齐，进了屋正面摆着一张桌案，案上陈设着一个瓷花瓶，桌案两旁摆着两张交椅。内室临窗放着一张桌案，案上摆着铜镜，床上挂着青色纱帐、铺着大红被褥。
　　春鹃命人备好热水，服侍七姑娘沐浴、更衣，七姑娘确实很累了，洗完澡就睡下了，直到中午才起来吃饭。吃饭时也是春鹃在一旁服侍。吃过饭，樱枝、桃枝来了，七姑娘在段家庄时和樱枝、桃枝并不交好，到了望阳剑派这个陌生的地方，有两个相对熟悉些的人在身旁，也觉得安心。因此七姑娘待樱枝、桃枝格外亲近几分。樱枝、桃枝问起昨日的事情，七姑娘含糊答应道：“昨日的事情原是一场误会，祝公子及时赶来，对那伙歹人说明了身份，歹人便走了。因为天晚了，不能进城，所以在城外宿了一宵，今天才回来。”
　　樱枝、桃枝一人一句骂起歹人来，桃枝道：“他们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连望阳剑派的人也敢得罪。依我说，娘子该禀明掌门，让掌门做主，找出他们，狠狠惩治一番。”樱枝摇头道：“这件事关系到娘子的名声，娘子既然无事，还是不要张扬为好，以免惹人疑心。”桃枝经她提醒，也想起了此事，暗暗打量了七姑娘一番，心中想着事情，也没有再接话。
　　许是野外的夜晚寒冷，七姑娘受了寒、又兼被人抢夺受了惊吓，当夜便有些发热。春鹃、樱枝、桃枝都不在，七姑娘初来乍到，不愿深夜去惊扰他人，使别人嫌她多事，忍者身体的不适上床睡了。次日一早，春鹃来叫她起床，七姑娘迷迷糊糊醒来，想要说话，一开口声音粗重。春鹃见七姑娘双颊潮红、无精打采，方知她病了，连忙去禀明管家娘子晓莺。
　　晓莺正在料理家事，家中几个管事的丫鬟都在，听春鹃说了七姑娘的病症，便命人去请郎中给七姑娘看病。又吩咐春鹃道：“这几日要疏浚等闲溪，有外面的小厮进来，你们把放在外面的东西都收一收，无事也不要出来走动。”春鹃答应了。正巧祝寻常来问疏浚等闲溪的事情，听见春鹃说七姑娘病了，晓莺要命人去请郎中。祝寻常道：“何必麻烦，家中现有南郭先生在，去请他瞧一瞧七姑娘，也就是了。”晓莺笑道：“公子说得是，还是这个办法简便。”她笑着看祝寻常，祝寻常对春鹃道：“我等一会就去对南郭先生说，你先回去吧。”春鹃答应而去。
　　原来掌门夫人李氏常年卧病，南郭先生是王饮请来专为李氏看病的医生。家中其他人生了病，多是另请郎中来看的。祝寻常同晓莺说完了话，便转而去找南郭先生。南郭先生名叫南郭泰，是一位名医，医治伤风发热这样的小病自然不在话下。南郭泰受了祝寻常的拜托，去给七姑娘诊病、开方。七姑娘照方吃了药，将养数日，病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