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春行》长饮

8、第 8 章

　　祝寻常冷笑道：“误会？”
　　骆狂童点一点头，诚挚地说道：“确是误会。我们骆家寨也是名门正派，岂会做出抢人劫色的事情？今日的事情是我们误听了谣言，以为新娘是夏国的梁姑娘，前来确认。如今知道不是了，我家主人十分惭愧，命我向祝公子赔情道歉。祝公子，你们今日的损失，我们骆家寨愿意全部赔偿。”
　　祝寻常听他说，他们抢人是为了确认新娘是不是夏国梁氏，对他也相信了几分，将剑还入鞘中，道：“你家主人呢？”
　　骆狂童道：“主人有事，先走了。命我留在这里，将新娘送回祝公子手中。如今祝公子来了，我的任务也算完成，这就告辞了。”
　　骆狂童要走，祝寻常拦住道：“就这样放你走，也太便宜你了。”
　　骆狂童问道：“祝公子，此言何意？”
　　祝寻常道：“今日我师父娶妾，你们闹出这样一桩事，我若轻易放了你，不但我无法对我师父交代，还会教江湖朋友耻笑我望阳剑派软弱可欺。不如请你与我同回望阳城，等你家主人来与我师父将事情分说清楚，你再回去。”
　　骆狂童点一点头，道：“祝公子，你说得倒也有理。”他正在说话，身形一动，扑向祝寻常。祝寻常早防着他动手，右手握着未出鞘的剑与他过了两招。
　　骆狂童最擅长拳脚，他见祝寻常一手握剑、一手扣着暗器，便想欺近身去攻他个措手不及。眨眼间骆狂童已经攻了祝寻常二十几招，不料祝寻常的拳脚功夫也也极精，虽然双手都握着东西，却也有攻有守，不致忙乱。
　　骆狂童见祝寻常武功不弱，自忖没有打赢他的把握，早在筹谋脱身之计。两人打到院墙边，骆狂童一足踩在一根干柴上，他想也不想，将地下的干柴踢向祝寻常。
　　祝寻常没想到他暗器偷袭，向旁边一闪。院墙边堆着一堆干柴，骆狂童接二连三将干柴踢向祝寻常，趁着他躲闪，轻轻一跃上了墙头。
　　祝寻常见骆狂童要逃，将手中的几粒如意珠掷出，一粒如意珠与飞来的干柴相撞，如意珠与干柴都从空中掉落。骆狂童刚跳上墙头，见到这一幕，心中叫了一声好，如意珠只有葡萄大小、干柴却有成人手臂一般大，小小的珠子能撞落骆狂童用力踢出的干柴，可想而知祝寻常的暗器劲力十分强劲。
　　骆狂童不敢稍停，向墙外一跃，尚未落地已感到小腿一痛，知道还是被祝寻常的如意珠打中了。好在骆狂童躲得快，如意珠打偏了，并未打中穴道。
　　守在院后的邵五丁听见院中打了起来，早就全神戒备。骆狂童翻墙而出，正被邵五丁撞着。骆狂童岂将他放在心上，当胸一拳将邵五丁打倒，又一脚踢在邵五丁脖颈处。
　　骆狂童生怕祝寻常追来，忍着小腿的疼痛起身便逃，逃出了十几丈远，方运了内力叫道：“今日之事实是误会，祝公子不要介怀，后会有期。”
　　祝寻常关心七姑娘，也顾不上追他了。走进正房，房中点着一盏灯，七姑娘正坐在椅子上。
　　祝寻常上前几步道：“你，还好吗，受伤了没有？他们把你怎么样了。”
　　七姑娘见了祝寻常，便如见了亲人一般，眼泪流了满面，哭道：“祝公子，你可算来了。”她起身向前走了两步，似乎想到祝寻常身边，很快又意识到两人身份不同，不该过于亲近，尴尬地立在原地，拿着手帕不住拭泪。被歹人掳走、盘问时她也没有哭，这时候却忍不住，流泪不止。
　　祝寻常打量了她一番，见她鬓发虽然乱了，衣衫却是干净整齐的，便知道她没有受伤，说道：“你没事便好，吓坏了吧。这原是一桩江湖中的恩怨，无故连累了你。如今已经安全了。”
　　七姑娘渐渐止了泪，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一言不发低头站着。祝寻常道：“今夜就在这里歇一宵吧，明日一早再回去。你先坐下休息，邵大哥还在外面，我去看看他。”
　　祝寻常将小院内外都查看了一遍，并没有见到其他人。骆狂童对邵五丁手下留情，邵五丁只是晕了片刻，此时已经苏醒，慢慢扶着墙站起来。祝寻常将邵五丁扶进院子，让他在一间厢房歇着，正房、厢房的门都开着，以防不测。
　　祝寻常安顿好七姑娘、邵五丁，打算烧火做饭。祝寻常方才察看院子的时候，见到农家有贮藏的粮食，他奔波劳累了半日，又饿又累，料想七姑娘与邵五丁也是如此。然七姑娘是一个弱女子，邵五丁又受了伤，祝寻常只好自己亲自动手做饭。
　　君子远庖厨，祝寻常从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在厨房折腾了半日，也没有点着火。七姑娘见他久久不回来，又见院中浓烟滚滚，过来一看，只见祝寻常眉头紧皱，手中拿着火石、柴火在摆弄，方知他要烧火，却不得其法，心中觉得好笑。
　　七姑娘道：“祝公子，我来吧。”祝寻常抬头见到她，听她说会烧火，便将手中之物给了她。七姑娘点火、扇风，动作娴熟，不一会便点着了火，又问：“我们做什么饭？”
　　祝寻常专心看着她烧火，倒忘了要去拿米。经她提醒，连忙道：“我去取。”去取米、打水。七姑娘道：“这里烟熏火燎的，祝公子先出去吧。”
　　七姑娘既会做饭，也不必祝寻常亲自动手了。祝寻常便去看邵五丁，见他休息了一会，已经没事了。很快七姑娘煮好了一锅白粥，满院都是粥香。祝寻常、七姑娘、邵五丁，一人端着一碗粥，坐在厢房中吃粥。
　　祝寻常与七姑娘曾有过几面之缘，今日经过一番共患难，感情上也更亲近了一层。然七姑娘是祝寻常的师父的妾，祝寻常总是顾忌着这一层关系，不肯同她多说话。七姑娘心中想着，今日掳她的一伙人来去皆是莫名其妙，该向祝寻常问清此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三人沉默着吃完了粥。祝寻常道：“新娘今日也累了，回正房休息吧。”说着起身送七姑娘回正房。七姑娘跟着祝寻常走出厢房，低声道：“公子，无为诀是什么？”
　　祝寻常道：“无为诀是一部武功秘籍，江湖上的人都说，练成了无为诀，就能天下无敌。其实谁也没有见过无为诀，更不知道这传言是真是假。”
　　七姑娘道：“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祝寻常道：“去年夏国遣使团进京，无为诀是使团中一位姓梁的姑娘的随身之物。但是使团行到盐州，却有一伙歹人劫走了梁氏。这件案子至今也没有查清，江湖上有人怀疑是我们望阳剑派做的，却又没有证据。”他顿一顿，道：“他们以为你是梁氏，才会有今日之事。无故连累了你，我很过意不去。”
　　七姑娘回想今日之事，点头道：“是了，今日那姓骆的人也问了我许多夏国的事情，见我一概不知，这才不理会我了。祝公子不必自责，我已经是望阳剑派的人了，不要说这样见外的话。”
　　祝寻常点一点头，问道：“今日掳走你的，都有什么人？”
　　七姑娘道：“为首者是两个姓骆的人，他们共有七八个随从，只有一人武功最高，叫做什么狂童。”
　　祝寻常又问了她几句话，原来白日里骆家的人盘问了她一番，知道她并不是梁氏，命骆狂童送她回去，而骆家的主人先走了。祝寻常、邵五丁赶来时，这里便只剩了骆狂童一人。
　　祝寻常听明了事情的始末，道：“等回了家，这些事情不要随意告诉别人。我会帮你禀明师父。”
　　七姑娘听了，心中莫名地慌乱，道：“祝公子，我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掌门会不会认为我不详？我将来……”话到这里，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了。
　　祝寻常明白她的心意，安慰道：“我师父是通情达理的人，我把事情的缘故向他禀明，他不会怪你的。何况，我们江湖上的人，见惯了明争暗斗、动刀动兵的事情，不会忌讳的。”
　　七姑娘听了他的话，点一点头，心中仍然有些不安。
　　祝寻常见时候实在不早了，催她去休息，道：“等天亮了我们就回家，你快休息吧。我就在这里守着，不必害怕。”
　　七姑娘看了祝寻常一眼，想说夜里寒冷，你不必守着了，去厢房歇息，有事时再来也是一样。这话终究没有说出口，大概是觉得祝寻常不在，总是不安全的。因此怀着矛盾的心情进屋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