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春行》长饮

7、第 7 章

　　祝寻常便抛下他们，叫了邵五丁往北走了。越往北，离山脚越近，一路十分荒凉，地下足迹杂乱，通往山脚。到了山脚下，果然七姑娘乘的轿子放在那里，想是因山路狭窄，轿子行走不便，故而将轿子弃在山下。邵五丁喜道：“这是新娘的轿子，方才那人并没有说谎。”
　　祝寻常与邵五丁往山上走了几步，祝寻常忽道：“事情不对。”指着前面的山路道：“倘若真的如童三所说，他们是掳了新娘上山了，这山路上必定有他们走过的足迹，可是这里并没有人行过的迹象。他们是故意引我们到这里来，好教他们的主人带着新娘逃之夭夭。”邵五丁经他提醒，这才醒悟，懊恼道：“可恶！公子，我们即刻回去找他们，只是不知他们还在不在。”
　　祝寻常与邵五丁急匆匆往回赶，祝寻常因为心中着急，不知不觉运起轻功，足下比邵五丁快了数倍，将邵五丁远远甩在后面。
　　到了方才那几个人聚集的茅屋，果然人去屋空。地上可见一些血迹，那是祝寻常方才刺伤了他们留下的。祝寻常来到茅屋外，四处一看，见有一处地方沾着血迹，地上亦有足迹。
　　祝寻常跟着足迹追了一程，果然见两个汉子结伴而行，其中一人足踝受伤，另一个人搀着他，慢慢前行。
　　祝寻常快走了几步，跟上他们，冷笑一声：“二位兄台这是要去哪里？方才演得好戏，赏钱可拿到了吗？”
　　两人听见祝寻常的声音，大惊之下，竟然忘了回头，就在那里呆站着。
　　祝寻常走到他们二人面前，道：“你们明知道得罪了望阳剑派，会引得望阳城、段家庄、断肠川的英雄一起追杀，从此在西北是不能立足的了。你们做了这样的事，可准备好了走路的盘缠？”
　　那二人知道此言不虚，更是胆战心惊，跪倒在地，道：“祝公子容禀。我们是附近农庄中的闲人，只因贪图钱财，才做了这样的事。我们事先并不知道是同望阳剑派作对，方才掳走了新娘，童大哥才将祝公子的来历对我们说了。又拿我们的身家性命相威胁，迫使我们和他一起演戏，引得祝公子走错路。我们如今知道错了，求祝公子宽恕，我们愿将新娘的去向相告。”
　　祝寻常冷笑一声，道：“你这几句话，方才那童三已经说过了。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敷衍我了，那可打错了主意。”此时邵五丁也追了上来，在一旁附和道：“是了，你们既然敢做这样的事情，就早该明白后果。公子，将他们二人的右臂砍了下来，就饶了他们的性命吧。”
　　二人连连叩首，道：“祝公子饶命。我们愿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公子。指使我们的是苍苔岭骆家寨的人，那童三本不姓童，姓骆，是骆家公子的亲随，他的武功高出我们百倍，我们实在是迫不得已啊。东边的农田旁边，有一户农家，门口种着两棵柳树，那就是他们落脚的地方。他们一共有五个人，一个少年公子，还有童三和三个随从。”并将他们的相貌说了一遍。
　　其中一人忽然想起一件事，道：“祝公子，他们掳走新娘，好像是为了查无为诀。”
　　听见“无为诀”这三字，祝寻常便明白了，去年十月夏国有一队使团进京面圣，使团中有一位姑娘梁氏，随身带着一本武功秘籍“无为诀”，使团行到盐州时遭遇了劫杀，梁氏和无为诀都不知所踪。江湖传言纷纷，都说有能力从夏国使团中掳走一个大活人的，也只有望阳剑派了。几个月来，梁氏再也没有了消息。此时王饮娶妾，外面的人必会以为望阳剑派掳走了梁氏，藏在段家庄，数月之后，借掌门娶妾的机会将她带回望阳剑派。虽然江湖中许多好事之人都想看一看王饮娶的究竟是不是梁氏，但敢于行动的只有骆家寨一家。
　　今日段家庄外的骆珪，就是来探路的先锋，劫掠七姑娘的人才是他们的中军大队。他们掳了七姑娘，只为了确认她究竟是不是梁氏，七姑娘应该没有生命危险。祝寻常想通了这件事，心情也稍稍放松。他也不欲过于追究职责两个人，只要略施薄惩即可，于是手起剑落，运起内力，长剑连刺两下，刺中了两人胸前的穴道，两人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火烫了一下，接着胸口、腹部乃至背部都剧烈地疼痛起来，其中一人耐不住疼痛，在地下乱滚起来。
　　祝寻常道：“奉劝二位一句，以后做事要瞻前顾后，切不可为了一点银钱，就连性命也不顾了。你们的穴道六个时辰后就会解开了，这六个时辰中，最好不要乱动。”
　　那二人知道祝寻常这是饶过他们了，挣扎着要道谢，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祝寻常与邵五丁，依着那二人说的方向找去，果然见到一所小院坐落在广袤的田地，小院前栽着两株柳树。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祝寻常站在高处望去，只见院中点着灯，想来骆家的人还未走。
　　祝寻常方才已问清了骆家只来了五个人，却不知这座小院中会不会还有伏兵。他观察了半日，也不见小院中有人出入。把心一横，决定冒险前去一探，对邵五丁道：“你守在一旁，一会我先进去，将他们引开，你就去救新娘。”邵五丁应是。
　　祝寻常右手紧紧握着剑，左手从香囊中取出几粒如意珠，这是望阳剑派的独门暗器，祝寻常练得极熟了，因师父王饮叮嘱他不可轻易使用，也从未用过。他心中估量彼我的形势，若是只有一个少年公子、童三、三名随从，倒不足畏惧，若是今日在段家庄外会过的骆珪也在，他就没有胜算了，因此暗箭伤人虽然不好，却也不得不为了。
　　祝寻常昂首阔步走到小院前，大声道：“在下望阳剑派的祝寻常，院中的朋友，请出来一会。”这话说了两遍，院中的门响了一声。祝寻常一脚踢开院门，只见院中站着一个青年人，正是童三。
　　祝寻常笑道：“童三兄，又见面了。”童三道：“祝公子，童三不是我的真名。我本姓骆，叫骆狂童。”他的名字中虽有一个“狂”字，人却一点也不轻狂，十分温和有礼。
　　祝寻常点头笑道：“骆兄。怎么就你一人，你家主人呢，新娘呢？”
　　骆狂童道：“我正要对祝公子说，我家主人命我向祝公子赔罪，今日的事实是误会，新娘正在这间房中休息，毫发未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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