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春行》长饮

6、第 6 章

　　祝寻常心中记挂着七姑娘，不敢过多停留。草草掩盖了马尸，便往回走。心想回去以后还要派人来重新把马安葬。又琢磨着方才袭击他们的人的来历，那七八个汉子个个武功平庸，然七八个人都拿着长枪，只攻坐骑，祝寻常的武功比他们高得多了，却对他们的攻击束手无策。一来是因为兵器上吃了亏，长剑只有长枪一半长，难以及远；二来是因为那七八人有攻有守，配合得默契，难以找到破绽。
　　祝寻常足下毫不停留，回到遭遇袭击的地方，只见满地的短箭横七竖八，路边系着两骑马，随从在给马看伤，樱枝、桃枝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坐在草垛上。
　　随从见祝寻常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公子，你还好吗？”祝寻常道：“我没有事。新娘呢，怎么只剩了你一个人？”随从道：“方才公子的马受惊了，便有三四个人去抢轿子，我和邵大哥被其余的人拖住了，等得我们脱了身，那些人早抬着轿子走得没影了。邵大哥看见他们往北边去了，嘱咐我在这里等公子，他先去追人了。”祝寻常点一点头，看了两匹马的伤，这两匹马的伤都不在要害，勉强可以用的。祝寻常吩咐道：“你先带着这两个丫鬟回望阳城，我去找新娘。”
　　祝寻常正要走，一个小丫鬟忽然飞扑过来，抱着他的腿哀哀哭泣。祝寻常吓了一跳，只听丫鬟哭道：“祝公子，我跟你同去追新娘。那些强人好不容易掳了一个女人，岂肯轻易放她，公子拿我去换回新娘吧。我一个小丫头，死不足惜，新娘却是王掌门的人，不可损伤啊。”
　　祝寻常定睛一看，认出她正是桃枝，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桃枝道：“娘子命我做新娘的陪嫁，就是希望我照顾好新娘，如今新娘出了这样的事，我恨不能以身代之。”
　　祝寻常见她悲伤不已，也生出一些恻隐之心，道：“你不要哭了，跟着毛兄弟先回去。方才那伙人，若只是为了掳女人，为什么却放过了你们，他们的目的绝不简单。”说着伸手给她擦了擦眼泪，道：“你也帮不上什么忙，回去吧。桃枝道：“是，我听公子的话，跟着毛大哥回去。公子也要小心，不要置自己于危险之中。”
　　祝寻常又向随从交代了两句话，将马留给他们，自己往北走了。越走越是荒凉，连农田也渐渐没有了，所到之处遍地枯草，极是难行。走了一程，遇见了姓邵的随从。这随从姓邵名五丁，拳法最好，然到了这荒凉无人的所在，一身拳脚都没了用武之地。
　　祝寻常问道：“新娘呢？”邵五丁道：“我追到这里，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行迹。”祝寻常向四周一望，无边无际的荒地，只有北边隐隐可见青山。祝寻常向北一指，道：“去那边。”
　　道路崎岖荒凉，两人行得艰难。走了一会，见前面一所破茅屋，里面似有人语。祝寻常与邵五丁互看一眼，两人都有喜色，于是悄悄走近了茅屋。
　　屋中一人道：“这件差事冒了这么大风险，得罪了望阳剑派，我们以后还能有平安日子吗？结果只得了这么一点钱，这些够干什么的？”
　　又一人道：“别抱怨了。得罪了望阳剑派，自然没有平安日子，可是得罪了他们，更要糟糕。望阳剑派是名门正派，无论如何总是讲理的，他们，嘿嘿……”
　　另一人道：“是了，那小哥长得俊，为人却小气又刻薄。”
　　一人道：“方才那望阳剑派的祝公子长得也不错啊，只可惜是个绣花枕头，武功也不怎么样。江湖上人人都说望阳剑派的王掌门武功高深莫测，怎么他的徒弟却是这样？”
　　又一人道：“我看不然，你瞧见方才祝公子拔剑的样子吗，他的手本来轻轻搭在剑上，你也没有看见他用力，眨眼的功夫，剑已经拔出来挥了两三下了。就是这一招，如今江湖中的高手，也没有几人比得上。”
　　另一人道：“那也是，望阳剑派的人，武功怎么会差了？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抢望阳剑派的新娘，难道这个新娘长得十分貌美，又或有什么特别的？”
　　一人道：“我方才偷偷瞧了一眼，新娘的相貌也很一般，也就和我家娘子差不多吧。”
　　那四五个人因办完了差事，得了赏钱，找了这样一处地方歇脚，他们也没料到祝寻常他们会找到这里，就肆无忌惮开起玩笑，说的正是方才抢夺新娘的事情。祝寻常见他们正是自己要找的人，向邵五丁使个眼色，邵五丁悄悄走开，绕着茅屋走了一圈，见屋后有窗，就守在窗下。
　　祝寻常右手拔出长剑，一脚踢开屋门，那屋门年代久远，被祝寻常一踢，竟然整个脱落下来，向屋中的几个人砸去。
　　那些人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从天而降两扇木门，反应快的急忙打滚躲开，有三个人闪避不及，被门砸中。祝寻常趁机上前，长剑连刺几下，将几人的手足关节刺伤。那几人只见面前人影一闪，自己的手腕足踝一痛，便摔倒在地。
　　待得几人看清了面前站的正是他们方才议论的祝公子，一个机灵些的忙道：“祝公子，我们绝不敢冒犯望阳剑派，实是迫于无奈。好在祝公子武功高强，并没有什么损伤。请公子给我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们知道新娘在哪里，只要祝公子不怪罪我们，我们就将新娘的下落告诉公子。”
　　祝寻常见他识相，倒省了自己的唇舌，便道：“我不怪罪你们就是了，新娘在哪里？”那人道：“从这里往北数里，到了山脚下，走西边那条路上山，山上有座山神庙，新娘就在那里。”
　　祝寻常又问：“是谁指使你们做这件事？”那人却不肯说，道：“小人不敢说。他家也是武林中的名门望族，小人今日对公子说了新娘的下落，他日被他们知道了，只恐还要倒霉。求公子可怜我们，他们正在破庙中歇息，公子去了便知道了。”
　　祝寻常便也不问了，道：“你说的话倒很清楚，你叫什么？”那人道：“小人叫童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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