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祐春行》长饮

5、第 5 章

　　祝寻常问道：“不知阁下和骆翠寒骆老英雄怎么称呼？”骆珪笑道：“那是我家的祖先。”他的回答模棱两可，众人更加摸不到头脑。
　　祝寻常又问：“阁下来此，不知有何指教？”骆珪道：“你怎么称呼？”祝寻常这才想起还未对他说过自己的名姓，道：“我叫祝寻常，是望阳剑派的弟子。”
　　骆珪拱手道：“久仰久仰，祝公子，你是王掌门的高徒，武功必定不凡，我今日来，就是想领教领教你的武功。”
　　祝寻常是王饮的亲传弟子，有的武林人士好奇望阳剑派的武功，想要同他比试，这样的事情祝寻常也曾遇见过，因此不动声色道：“骆公子，本门不许门人弟子无故与人动手，骆公子要与我比武，我是不能奉陪的。我武功平庸，也不敢在此献丑。何况今日我家在办喜事，也不宜动刀动剑。不如请骆公子到庄中宽坐，饮一杯喜酒，等我们办完喜事，再讲论武功，切磋切磋。”
　　骆珪见他推辞，心念一转，笑道：“何须这样麻烦。”话未说完，他手中的刀已经砍到祝寻常面前，骆珪的刀声势慑人，祝寻常只觉得面颊被刀带起的劲风刮得生疼，连忙闪避。骆珪这一招却是虚招，祝寻常闪身的同时，骆珪已经向一旁跨了一步，身边正好挨着祝寻常的马，骆珪手上带了三分内力，重重在马身上拍了一下。马儿岂能受得如此大力摧残？当即仰面翻倒。骆珪毫不停歇，又挥刀向祝寻常砍去。
　　祝寻常只顾得拔出长剑，骆珪又欺近身来，两人瞬间已经交了四招，一时谁也没能占得上风。祝寻常忽听见身后的女孩子连声尖叫，原来那匹马受惊疯癫，在地上一翻，站起来向七姑娘、樱枝、桃枝冲了过去。
　　祝寻常心中的第一要事就是保护七姑娘的安全，也顾不得面前的敌人，横冲两步来到疯马面前，双手运力拉住缰绳。疯马的鼻子几乎已经挨到了樱枝的唇尖，被祝寻常死死拉住，祝寻常足下运力，向马脖子狠狠踢出一脚，马颈折断，疯马瘫在地上不动了。
　　祝寻常这一招使得潇洒漂亮，威力又大，段庄主及众宾客都大声喝彩。骆珪倒也没有趁祝寻常分心的时候进招，他冷眼看着祝寻常杀疯马，两个小丫头吓得面无人色，早躲到一边了，新娘虽然站着不动，面色却惨白，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
　　马已死了，祝寻常见七姑娘并未受伤，这才放心。骆珪使劲鼓了两下掌，笑道：“祝公子，好武艺。你方才的话，太谦虚了。祝公子一脚踢死一匹马，这样的武功在下自愧不如，今日也不敢再请祝公子指教了。方才的事，祝公子不要放在心上。其实我是有事找段庄主，段庄主，你们庄上是不是有一位姓蔡的客人，我有事找他，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他？”
　　骆珪将祝寻常撇在一旁，去找段庄主说话。祝寻常也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段庄主同骆珪说了半日，也不知到底怎样，料想以段庄主的稳重练达，当能应付得了他。祝寻常看一看天色不早了，向段庄主夫妇告辞。段庄主暂且将骆珪的事情放在一边，先送祝寻常等人。骆珪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段家庄的庄客另外牵来一匹马，让祝寻常骑着，七姑娘也上了轿，一行人启程往望阳城行去。
　　从段家庄到望阳城，总有一百里路程。这一路都是宽敞的官道，官道两旁是无边无际的田地，此时还未到耕种的季节，田地是荒芜的。
　　走了一程，祝寻常忽然觉出几分异样，路旁立着一垛一垛的干草堆，周遭似乎无人，风吹动了枯草，发出沙沙的声音，祝寻常握住了长剑，暗自防备。两名随从见祝寻常的马慢了下来，又见祝寻常全神戒备，亦知道将有危险，也各自握住了兵器。轿夫们尚不知情，仍旧低头赶路，樱枝、桃枝两人一左一右跟着轿子。
　　又响起沙沙的声音，祝寻常知道这不是风声，是暗器发出的声音。暗器来得太快，祝寻常一把拔出长剑，在身前身后挥舞两下，只听叮叮当当几声响，几支短箭落地。只听两声低呼，两个轿夫都中了箭，轿子重重落在地上，轿中的七姑娘毫无防备，撞得七荤八素。
　　祝寻常无暇管她，暗箭射了两轮，祝寻常的衣袖被割裂，两名随从的坐骑受伤，不得不下了马。路旁干草堆中冲出七八个汉子，每个人都手持长枪，将祝寻常团团围住，手中长枪只攻他的马。枪长剑短，祝寻常应付不及，马颈已被长枪刺中，马受惊嘶鸣，似要发疯，祝寻常却不下马，反是拿马鞭不住催马。马飞奔起来，那七八个汉子一时拦不住，被疯马撞倒，他们爬起来时，祝寻常已经乘着马奔出十几丈远了。
　　祝寻常这一招虽然使他逃出了包围，但他方才鞭马太狠，马已失了控制，无论他如何勒缰绳，马都毫无减速的迹象。马已不在官道上，顺着田地旁边的小路奔跑，这条路乱石极多，马奔了一阵，已经看不到路，前面是一片树林，马直向一棵柏树奔过去。祝寻常情急之下，双手用力在马背上一拍，双脚已经脱了马蹬，整个人从马上跃起，在空中吸一口气，用起逐月步法的窍门，轻轻落地。
　　祝寻常双足刚挨着地，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只听身周飞鸟乱叫，哗啦啦一声，头顶似有风袭来。祝寻常连忙向一旁闪避，眨眼的功夫奔出十七八步，回头看时，马撞断了一株柏树，树从半腰断了，将马压住。马尚未死，只是不能动弹，祝寻常走近去看，只见马的一只眼睛鲜血直流，那是方才被敌人围攻时被刺伤的，难怪马会不辨道路，直撞到树上。树的断枝插入了马颈，马越挣扎，那断枝就插得越深。
　　祝寻常见马伤得甚重，不忍见它挣扎的惨状，拿长剑将马颈砍断，马一命呜呼，再也不动了。马鞍上扎着各色彩绢，如今经了一番打斗和奔波，也已七零八散。这马乃是西域良驹，祝寻常一向非常爱惜的，今日惨死，祝寻常不免也落了几滴泪，拿了些树枝树叶将马的尸体掩盖了。马鞍也是请了能工巧匠打制的，鞍上铺着锦缎，价值不凡，然祝寻常伤心良马之死相比，竟将马鞍忘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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