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要退位》山夏久

18、催婚 朝臣们

　　朝臣们适应新皇帝的速度很快，左右大部分折子都是经筛选后才呈到皇帝面前，先帝在位多年，尚且不能完全改变这种情况，新帝看着就更好糊弄了。

　　起码群臣看着新帝是这么觉得的。

　　顾铭与他们感同身受，这群同事委实太好糊弄了。能包干的事绝对不会来烦自己，能私下解决的事也绝不会拿到面上来让自己为难，实在是良心难……良心同事，不愧是百年老字号调教出来的员工。

　　这天照例上朝听完群臣奏疏，顾铭便准备下班回去睡个回笼觉，还没完全离开，丞相李元魁却凑过来说有事要议。

　　毕竟是权倾朝野的大爷，顾铭对这位还是抱有相当的敬意。

　　“那请李相同朕一起用个早膳如何，边吃边议就是了。”顾铭觉得后世饭桌文化的盛行必然有它的道理，也不用推杯换盏交情过命，起码吃人嘴软。

　　李元魁稍稍迟疑便应了下来，他是世家嫡系出身，规矩惯了不太适应顾铭的作风，不过却有几分理所当然的轻视，毕竟新帝是民间来的。

　　这样也好，轻狂没规矩的人可比谨慎小心的人好掌握多了。

　　顾铭说吃饭就是真的吃饭，早上还没来得吃饭就赶着洗漱上朝去了，等饭菜一上齐，大手一挥叫退布菜的人，便风卷残云吃起来。

　　吃的快，吃相也不算难看。

　　李元魁一直观察这顾铭的一举一动，希望找个空当说话，奈何顾铭埋头苦吃根本没空看他，他干脆也吃起来。

　　罢了，食不言，吃完再说。

　　御膳趁热吃是真香，李元魁忍不住多吃了小半碗饭。

　　“这两份糕点给丞相打包，海云，你去送送丞相。”习惯了李忠奎连吃带拿的风格，顾铭下意识就交代海云给李元魁打包两份他喜欢的糕点。

　　海云对此驾轻就熟，没等李元魁反应过来，海云已经恭恭敬敬拎着打包好的食盒跟在他身后了。

　　“臣谢……”李元魁下意识就要道谢离开，突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慌忙打住，“臣糊涂了，竟忘了还有要事与皇上商议。”

　　“这……无妨，丞相现在说便是了。”顾铭神色温和，假装自己没有忘记。

　　“现将近年关，皇上也登基月余了，后宫却一直空置，臣认为应尽早扩充后宫，皇上鼎盛之年，多子多福方为社稷之福。”

　　顾铭抹了把脸，神色沉痛，“父皇遇刺的事情还没水落石出，朕实在无心儿女情长，此事以后再说吧。”

　　“皇上，您孝心可嘉，不过江山社稷为重，况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您若是早些开枝散叶，先皇泉下有知也会欣慰的。”

　　顾铭：……

　　“年后再议吧。”

　　也就一个月的时间，李元魁没再多争辩，转头便把选秀的事安排了下去。

　　顾铭对此一无所知，回到寝宫倒头就睡，他向来作息规律，也就夏天会午休片刻，少有白天赖床的，可这几天夜里实在是累坏了。

　　一觉睡到午后，顾铭才起来梳洗传膳，东西刚刚上桌，海宁进来禀告：“皇上，李大人过来了，说有要事求见。”

　　顾铭揉了揉脸，打了个哈欠，“宣。”

　　话音刚落，跟前伺候的海云立马又摆了一副碗筷出来。

　　好一会儿李忠奎才脚步蹒跚走进来，一边瞄着饭桌一边道：“老臣见过皇上，昨儿交代的事办妥了，特地进宫来跟您说一声。”

　　“老师辛苦了，不若先一起用了午膳，其他的稍后再说。”

　　“老臣恭敬不如从命。”

　　跟李忠奎吃饭总是忍不住多吃些，毕竟抢来的要香一点。本来顾铭刚登基那段时间李忠奎是拒绝和他一起吃饭的，直到某天撞见顾铭自己吃饭竟然没让人布菜。

　　也不用邀请，又变成了原来那个动不动就来蹭饭的老头子。

　　说起来顾铭白天犯困，这老头得占大半原因。经由皇帝盖章还有顾铭自己的判断，李忠奎无疑是可信的。顾铭如今出宫不那么方便，再想悄悄摸摸去找暗楼不太现实。如果让人进宫来接头，一来容易暴露，最重要的是，要不小心折损了，够心疼好一阵。

　　毕竟江湖人浪荡惯了，想忽悠来做长工可不容易，要培养到好用又可以信任，就更不容易了。如今这些人都是他和师父一手大棒一手甜枣年复一年辛勤忽悠来的，本就紧缺的慌，要是少了几个，下次师父见了面指定会跟他急。

　　因此顾铭思考再三，决定让老李成为暗楼在京城的接头人之一，主要负责宫里宫外传递消息。

　　白天行动过于引人注目，只得晚上在洪德武的辅助下偷溜出宫。连着两天第一天先是顾铭自己去跟暗楼谈好了注意事项，然后第二天夜里又亲自领着李忠奎去认了门路。本来都要直接回宫了，老李突然谈兴大起，拉着苏万贯谈天说地，最后聊得苏万贯连少时暗恋哪家小姐都说了出来。

　　要不是顾铭还得赶回来早朝，老李恐怕连人尿床史也不会放过，可怜苏万贯做生意一点就通，聊天却是不精，愣是没发现被老头套话套了个底朝天。以后少不得让老李培养一下苏万贯的警觉性，免得被其他人套了话去。

　　至于老李尴尬？不会的，以老李的脸皮，不至于。

　　这次暗楼查的还是青云观，主要是京郊那座。知道他们观主下山了，可惜暗楼跟丢了人，甚至没得到清晰的画像，只能确定人已经入了京。

　　“也罢，让他们多注意下京中奇怪的人和异动，别出大乱子。”他还在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最后光荣下岗。

　　李忠奎颇为认同：“不惹乱子就随他去了。”

　　“不过老臣以为，这群道士盘结多年都未生过大事，要么是所图巨大，要么是确实无心权势。”

　　“或许吧。”顾铭不置可否，反正这种能不声不响在全国落地的道士，总不会无欲无求就是了。

　　比起这个顾铭倒是觉得被催婚这事更加紧迫些，说不好就要被迫塞满佳丽三千，若是这样，他哪天甩甩手走了，这些人该怎么自处。

　　不料说与李忠奎听，他却笑着摇摇头，“皇上大可不必担心，只等开春接第一批秀女入宫就是了。”

　　见顾铭还没反应过来，又道：“丞相大人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恐怕甫一离开，选秀的事就安排下去了。年后再议，也只能议一议谁主东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