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番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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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忽然下起了暴雨，马路上的车辆拥堵不堪，突如其来的大雨带走了一丝暑意。
倪辰站在便利店门口，低头看着被雨水打湿的鞋尖，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再次抬起头时，不远处的马路旁停了辆黑色吉普，打着双闪。车内下来的人穿着一身警服，上衣的袖子挽了起来，撑着一把与他格格不入的淡蓝色雨伞，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倪辰站在那里，笑了。
距离虽然不远，但他走过来时，裤脚已经被打湿了。
“不是说让你在里面等吗，怎么跑出来了，”垂眸看到她的鞋尖，蒋城皱眉道。
倪辰笑着说：“我想吹吹风。”
蒋城紧抿着嘴唇，也不说话。
倪辰讨好的挽着他的手，笑着轻声道：“蒋先生，我们回家吧。”
回家的那条路并不算长，却堵了将近一个小时。雨噼里啪啦的落在雨伞上，蒋城把她搂在怀里，左手撑着的伞向右边倾斜。
回到家已经八点多了。
倪辰看到他被雨水打湿了半个肩膀，从浴室拿了条干毛巾，递给他，“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蒋城随意的擦了擦脸，“等会儿吧。”
他接了热水，冲了两包感冒灵。
倪辰捧在手里，低头犹豫的小声道：“用不用我帮你，”
手里的动作猛的一顿，蒋城静静的看着她，很轻的笑了下，“没事，我很快就收拾好。”
浴室的门被缓缓关上，她塌下肩膀，以为自己说的够直白。他回来的这段时间，两人每次水深火热快到最后一步时，他总是克制着自己把她推开。她不知道，分开的这五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她转身去厨房做了两碗面，浴室的水声渐渐停止，蒋城穿着浴袍，回到了卧室。
倪辰走过去准备叫他吃饭，卧室的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里面背对着他的男人正在往身上套着短袖，看到他背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倪辰眼睛酸疼，捂着发疼的心口，肩膀忍不住颤抖，原来，他不愿意和她亲近，是有原因的。眼泪渐渐模糊了视线，夺眶而出，她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蒋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身来，就这么看着她，没有说话。片刻后，走过去，把她拉到怀里。倪辰低着头，埋在他怀里小声的哭泣。
“你都看到了。”他声音很轻的说。
倪辰靠在他肩上，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为什么不告诉我。”
蒋城说：“担心你看到后害怕，更害怕你会哭。”
他说的毫不在意，像是在描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手掌轻轻拍着，安抚着她的情绪，肩膀处一片湿濡，两人就这么相互拥抱着。
蒋城知道她早晚都会发现，也知道她会哭。真当这一刻到来时，反倒轻松了许多。
他说：“别哭了，都过去了。”
怀里的人用力捶了他两下。
简单吃过晚饭，倪辰的眼眶还是泛着红。听着窗外的雨声，似乎这个夜晚格外的漫长。
他们躺在床上，倪辰执意要看他的背，蒋城拗不过，只得把上衣脱了，趴在那里。背上隐隐传来触感，很轻很轻。
倪辰抚摸着他背上的疤，整个背部全是伤疤，一直蔓延到腰部，像是被烫伤，凹凸不平。倪辰无法想象他受伤时血肉模糊的情形，更无法想象那段受伤的日子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鼻子酸了又酸，她猛的抬手擦了下脸颊。
蒋城转过身来，抱着她一起躺下，“哭什么，我不疼。”
倪辰缩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所以，这段时间你一直忍着，是怕我看到你的背。”
蒋城犹豫了片刻，“嗯，我见不得你哭。”
她擦擦眼泪，想起以前，她并不爱哭，只不过后来，爱上他之后，好像一切都变了。那时候她才发现，身边的这个男人身上肩负的东西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倪辰从他怀里微仰起头，“以后，不要再受伤了，好不好。”
他没有说话，房间内隐约听到窗户外面滴滴答答的雨声，过了很久，他说：“我只能向你保证，尽量。”
她看着他，轻轻笑了，说‘好’。
蒋城也跟着笑，眼眸漆黑，他慢慢低下头，抬起她的下巴，吻了上去。他吻的急切，带着湿热的气息，慢慢滑｜了下去。
倪辰一直睡到翌日中午，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床头开了一盏灯，透露着微弱的光。身后的人听到动静，伸手替她拉了下毯子，遮挡着裸｜露｜在外的肩头。
昨晚蒋城近乎疯狂，倪辰能清晰的感受到他身上的炙｜热，流下的汗从他的胸膛｜滑｜落，隐没在腹｜部。
房间里很安静，周围是他的味道。
倪辰合上眼，躺在他的怀里轻声的问：“今天你休息吗？”
“嗯，休息。”他的声音有些哑。
她轻轻侧了个身，抬眸看着他，“佳媛和齐莱今天要来。”
蒋城搂着她，有些不在意的说：“那就出去吃，”
倪辰皱眉，“不行，外面不干净，”
蒋城笑。
方佳媛那时候已经怀孕四个月，可能是她太瘦的缘故，还没有显怀，她穿着平底鞋，即使走路平稳，齐莱的眼神也不敢离开她半分钟。
倪辰在厨房洗着菜，时不时的回头看她一眼，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那时候，方佳媛和齐莱领证，她也是后来才知道，没想到，现在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男孩儿女孩儿，”倪辰问。
方佳媛摸着肚子，目光柔和开着玩笑道：“不知道，我想要个男孩，这样就可以把别人家的小姑娘拐回家。”
倪辰歪头笑笑，“这才是你的作风。”
方佳媛也跟着笑了，她凑了过去，悄悄问，“他回来这么久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动静，我们这个年纪，已经算是高龄产妇了，以后再不要孩子，会有风险的。”
倪辰顿住，他们似乎从来没有讨论过这个话题，现在想想，和他同龄的人，小孩都快要上小学了。她侧目，看着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的男人，他今年已经三十二了。
她沉默片刻，说：“这种事勉强不来，顺其自然吧。”
方佳媛听着笑了，又压低了声音，“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他那方面怎么样。”
手上握着的刀一抖，一个西红柿切成两半。倪辰看着她贼兮兮的笑，拿起案板上的西红柿塞她手里，抿嘴浅笑。
“等会儿多吃点，把你的嘴堵上，”
沙发上坐着的两个男人听到动静后，齐齐回头。
齐莱忽然开口道：“当爹的感觉就是好。”
他声音不大，像是故意说给蒋城听。
蒋城看着桌子上的烟盒，咽了下喉咙，哼笑一声，“也不知道是谁在外面留下一屁股的桃花债，你老婆应该会对你的事情感兴趣，等以后有时间，我会和她好好聊聊，”
齐莱瞪他一眼，“我这个即将当爹的只是感慨一下，看你小心眼的那样子，我不说了还不行吗？”
蒋城懒懒的靠在那里，嘴角弯起，“少说话，多吃饭。”
“切，”齐莱向后一躺，“妒忌使人丑陋。”
蒋城听到后，定定的看着他脸上的伤疤。
“是挺丑的，”
*
知道齐莱当爹后，每天一到晚上，蒋城迫不及待的拉着倪辰关灯睡觉。倪辰那段时间被他弄的有些吃不消，每天早上起来揉着腰。
“你是不是吃什么补药了。”她问。
蒋城沉默片刻，抬眼。
“还是，你也想当爸爸了。”她又问。
蒋城浅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工作忙，每天起得早，回来的晚。遇上案子，一忙就是几天，两人见不上面是常事。只要腾出来时间，蒋城就会给她打电话。
他们说的不多，大概就是一些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之类的。日子也平平淡淡。
蒋城站在楼梯上，前脚掌悬空，“干什么呢。”
“整理相册。”
他问，“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倪辰笑着说：“妈昨天包的饺子，还有一些在冰箱里，我吃了十几个，很饱。”
蒋城站在那里，忽然想抽根烟，但转念一想，握着烟盒的手又渐渐松开。
“你早点睡，别熬夜，我今晚不回去了。”
倪辰低头看着相册，“好，你注意安全，”
蒋城又站了一会儿，直到风把后背被汗水沁透的衣料刮干。他记得，那晚的月亮很亮。
后来，她也终于知道，那时候，他担心自己可能回不来，万一有了孩子，她不好改嫁。倪辰低头，红着眼眶骂他混蛋。
那是他回来的第二年，春。
屋子里的那盆茉莉又长出了新的枝丫，生机盎然。
蒋城下班回来时，一进门就看到她拿着剪刀修剪着花枝。他就这么看着，目光平静又柔和。
他洗过手，走了过去，微微俯身，搂着她的腰。
倪辰牵着他的手，语气轻柔，“回来了，”
“嗯，”他亲昵的蹭蹭她的脸。
倪辰把他的手轻轻放在腹部，“蒋先生，你辛苦了，以后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蒋城笑着反握着她的手，用掌心的茧子慢慢摩擦着。
直到那晚深夜，他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我们’是什么意思。蒋城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他看着熟睡在身旁的女人，那是一种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心情，他笑笑，眼眶却有些湿润。那一刻，他才知道喜极而泣是什么感觉。
内心隐隐地紧张，他把掌心搓热，轻轻放在她的腹部，那里面孕育着一颗小小的种子，以后会慢慢发芽。
蒋城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把她叫醒，趴在她的耳边，轻声问，“老婆，多久了。”
倪辰正在睡梦中，被人吵醒后，有些急躁，不耐烦的哼了两声，“什么多久了，”
“儿子，我们的儿子，”蒋城急切的说。
倪辰闭着眼，像是又睡着了。
蒋城把灯打开，吻了下她的眼角，声音轻轻的喊她，“老婆，醒醒，”
倪辰挣开发酸的眼睛，看着他有些激动的脸，眉心微蹙道：“医生说一个多月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是儿子，万一是女儿呢。”
蒋城定定的看着她，笑，“儿子女儿我都喜欢。”
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婚礼，这次怕是又要搁置了。
倪辰怀孕的那一年，蒋城三十三岁。
两家老人知道倪辰怀孕后，提着大包小包几乎快要把屋子填满。倪辰看着那场面，比过春节还要热闹。田芳和张云岚笑的合不拢嘴，就连倪匡和蒋忠国也不斗嘴了。
蒋城那段时间下班的特别早，每次回来手里拎的满满当当，倪辰简单的收拾了下，整个客厅几乎快要堆不下。
衣服，鞋子，袜子，尿不湿，奶瓶，婴儿床........还有好些补品，全是给她的。
倪辰看着这些东西，问了句，多少钱。
蒋城随口说了个数字。
她皱着眉，笑笑，“蒋先生，你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买这么多，我一个人哪能吃得完。”
蒋城说：“那我下次少买些，”
倪辰哭笑不得。
刚怀孕的时候，倪辰身体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偶尔吃过晚饭，他们下楼去散步，她走的较快，吓得蒋城出了一身冷汗。从那以后，去散步时，他必须要拉着她的手。
三个多月时，她的肚子已经凸起。
方佳媛抱着怀里的儿子，看着她，说：“你肚子怎么这么大。”
倪辰捏了下胖娃娃肉嘟嘟的小脸，被萌化了，听到方佳媛的话，有些不太在意，咬了口苹果，“可能是我吃的多。”
“你不会怀了两个吧？”
她直接否定，“不可能，他家祖上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结果一语中的。
那时候，已经六月初。
倪辰从医院出来，医生的话依稀回荡在耳边。她抬头看了看刺眼的日光，轻叹一声。蒋城似乎掐准了时间，给她打来电话。
“医生怎么说，你身体没事吧。”
倪辰看着手里的单子，“没事儿，好得很。”
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蒋城低声问，“怎么了，不开心？我现在去接你，你在医院里等着，别乱跑，晚上想吃什么，我来。，”
倪辰咬了咬唇，轻叹，“蒋先生，以后要辛苦你了，”
当时蒋城正在往楼下走，别人给他打招呼，他点了点头，忽然听到她说，有两个。他一时没反应过来，问，什么两个。
倪辰重复了一边，“医生说，有两个胎心。”
踩着楼梯的脚一时没站稳，整个人直直的跌坐在那里，耳边回荡的是她刚才说的话，他顾不得别的，立马伸出手捡起手机。
倪辰听到那边的动静，皱着眉，‘喂’了好几声，直到那边又传来他的声音，她顿时才松了口气。
后来倪辰问他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死活不肯说。
知道她怀了两个后，蒋城把她看的更紧了，就连浴室内也贴上了防滑垫，唯恐担心她有什么意外。倪辰在家里待得有些无聊，趁蒋城上班时，去了趟书店。
老板娘看到她的肚子后，眼里多了几分诧异，“这段时间没见你，原来是去造人了。”
倪辰笑笑，“一直闷在家里，想出来转转。”
老板娘给她热了杯牛奶，那时候倪辰有些轻微孕吐的反应，不想拂了别人的好意，在牛奶没凉前，喝光了。
她在书店待得时间并不长，临走前，老板娘叫住她。
“随便挑一本书吧，算是恭喜你做妈妈了。”
倪辰犹豫了下，扶着腰，在吧台下随手拿了一本，她只是大致略翻看了下，作者是仓央嘉措。
“谢谢，就这本吧，”
这本书拿回家后放在了床头，蒋城晚上偶尔读几页，念给她听。他的声音沉沉的，是很好的入眠曲。
倪辰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孕吐反应也比较严重，吃什么吐什么，闻不得一点油烟味。蒋城每次看到她扶着肚子趴在洗手台上难受的样子，心底心惊胆跳。
她吃的也少，一到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怀了两个，肚子要比平常的孕妇大很多，每次躺在床上翻身时，都很艰难。
蒋城睡的浅，身边一有动静他立马就会醒来，他皱着眉头，紧抿着嘴角。
张云岚听说后，不知道从哪学来的法子，每天变着法的给她做好吃的，慢慢的，倪辰孕吐也没有那么严重了。
蒋城一有时间就会在网上搜集一些关于孕妇的注意事项，他买了很多妊娠油，每天晚上坚持给她擦，连脚也没有放过。
倪辰看着坐在床尾的男人，笑着说：“人家说长妊娠纹有可能是遗传的，我妈那时候没长，我应该也不会长。”
蒋城皱眉，对着她道：“抹一些总没有坏处，”
她怀孕后两腿依然纤细，只有肚子大了起来。她穿着睡裙，一只腿微微弯曲着，可以看到她白色的底裤，蒋城瞥开目光，双手摩｜擦着她的小腿，
他这段时间没有休息好，整个人瘦了一圈，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倪辰看着他，有些心疼，又有些心酸。她摸着肚子，那种难以言表的心情堵在那里，闷闷的。
“你明天能不能请个假，”她说。
蒋城闻声抬头，说为什么。
倪辰说：“我想让你好好休息一天。”
蒋城合上盖子，用湿纸巾擦了手，躺在她身边，埋在她的颈窝，狠狠的吸了一口，她身上有股淡淡的味道，像是奶香。
过了很久，他说，“怎么，心疼我了，”
倪辰握着他的手轻轻放在肚子上，“嗯，特别的心疼，”
她说话的声音又轻又软，蒋城有些受不住，怀孕后的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在床上一直保持着距离。虽然有时候会想，但被他克制着。
蒋城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抚摸着，“我不累，尤其是照顾你。”
脖颈上的呼吸有些灼热，倪辰侧头对上他的目光，心头一紧。她怀孕后，他们就再也没有亲｜近过，耳边的呼吸声有些烫人，她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蒋城轻吻着她的脖子，慢慢的向上，吻上她的唇。他努力压｜抑着，低声喘｜着气。手渐渐的向上，捏了下她的脸。
她轻轻哼了声，蒋城放开她的唇，笑笑。
双臂不知道什么时候搂上了他的脖子，倪辰轻声问，“笑什么，”
蒋城低声在她耳边说，有些大｜了。
她伸手使劲想要推开他，可那人抱得特别紧。
蒋城抓住她作｜乱的手，密密麻麻的吻又落了下来，吻到情深处，听到他说，“老婆。”
声音温柔又缠绵。
那晚，倪辰只记得最后｜磨｜的她手心疼，结果那人又抓起了她的另一只手。
*
倪辰怀孕七个月时，肚子大的吓人。白天嗜睡，可一到了晚上，小腿总是抽筋。床头留着盏小灯，每当这时，蒋城总是慢慢给她揉捏着。
那晚蒋城加班，没有回来。饭后倪辰挺着大肚子下楼去散步，天儿有些冷，她穿着羽绒服没有拉拉链。住在隔壁的那对老夫妇每次看到她，总是会说她是个有福气的。
她行动缓慢，走的小心翼翼，时不时的看着手上的计步器。准备回去时，步数刚过三千。她扶着肚子，正在上着楼梯，旁边的花坛里猛的窜出一只野猫。倪辰被吓了一跳，身子一时没有站稳，脚腕在楼梯上扭了下，她急忙握着身旁的栏杆，另一只手扶着肚子。
肚子和脚踝处隐隐作痛，她咬着牙，冷静的拿出手机，打了120.
去医院的路上，她疼的冒着冷汗。
蒋城接到医院的电话后，外套也没拿，急匆匆往外走。他绷着脸，一路上闯了好几个红绿灯。到医院看到她躺在病床上时，双手抑制不住的发抖。
他轻手轻脚走过去，小心翼翼的想去触摸她的脸，却又收回了手。
倪辰睡的并不安稳，依稀感觉到身边有人在，她睁开眼，对上他的双眸，笑笑，“我没事。”
蒋城替她掖了下辈子，“医生说你动了胎气，脚也扭伤了，要留院观察。”
脚踝处传来一阵痛感，她不敢动，想去拉他的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轻叹一声，“还好你没事，”
他的手有些冷，这时倪辰才发现他没有穿外套，拉着他的手往被子里带，一边捂着他的手，一边责备道：“你是傻子吗，这么冷的天，衣服都不穿。”
蒋城摇头，“我不冷。”
他更多的是害怕。
那晚，他在医院陪了她一整晚。
第二天两家父母接到消息后，着急忙慌的赶到医院。田芳看到她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还好人没事，我和你爸都急坏了，”田芳说着擦了擦泪。
倪匡道：“哭什么，这不是没事嘛，”
倪辰躺在那里，轻轻摸着肚子，两个小家伙一直动个不停，“妈，别哭了。”
张云岚拉着她的手，担忧道：“妮妮啊，我们的意思是还有两个月就生了，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养着，小城经常加班，你在医院我们也放心些。”
一直没说话的蒋忠国也附和道。
倪辰本想拒绝，但又拗不过，只能同意。
后来，她搬到一个单人间，蒋城把平时换洗的衣服拿了过来，连同床头放着的那本书。他每天晚上依旧会给她念，反反复复，一本书两个月内，读了三遍。
倪辰生产的那天是个晚上，刚好是平安夜。
肚子时不时传来阵痛，医生看了下，说刚开三指，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她躺在床上忍着腹痛，想要给他打电话，手机紧紧握在手里，电话打出了十几个一直没人接。田芳一直安慰她，说蒋城可能在忙，等会儿就来。
蒋城当时正在出郊区任务，手机调成了静音。那伙人租了一个报废的工厂，简单改装了下，强迫一些辍学的未成年人卖*。
前几天他们似乎察觉有人盯着，安分了几天，现在又开始猖獗。
蒋城对着耳机低声道：“准备收网，”
埋伏在周围的警察顷刻间全部出动，只听到里面一阵混乱，似乎还有人再喊，有条子。蒋城带人守着后门，里面的人察觉到情况不对，衣服也来不及穿，急急的打开了后门，
蒋城抬腿踹了过去，骂道：“你他妈还敢跑，一群畜生。”
里面光着膀子的人也不敢动，蒋城身后的便衣警察冲了进去。那胖子一身肥膘，狼狈的爬到地上。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蒋城抬脚踩着他的手，用力碾压，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我可不管你爸是谁，有什么话，咱们回头慢慢说。”
胖子一声尖叫，疼的说不出话来，倒吸凉气。
蒋城给他戴上手铐，粗暴的塞进警车里。他拿出手机，看到上面几十个的未接电话，下意识的皱起眉头。
他拨了过去，那边几乎是马上接通。
蒋忠国一顿狂吼，“兔崽子，你媳妇儿快要生了，还不快点滚回来。”
蒋城站在原地愣了两秒，脸上有些凉，他抬头一看，下雪了。
来不及多想，对着那边的人喊道：“老严，你收尾，我先走了。”
“你干嘛去。”
蒋城踩着油门，“媳妇儿要生了。”
严霄肃向那辆绝尘而去的车子喊道，“恭喜啊，”
雪越下越大，不多时，地上已经被覆盖着白白的一层。
蒋城赶到医院时，护士正推着病床往产房里去。
倪辰躺在那里疼的咬着牙。
他跑过去，也顾不得手凉不凉，紧紧握着她的手，颤抖着声音低声道：“别怕，我来了，”
倪辰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产房里传出她撕心裂肺的叫喊声，因为是头胎，她生产的比较艰难，医生当初建议刨妇产，但她还是选择了顺产。
蒋城坐在椅子上，两手抑制不住的发抖，他听不得她哭。后来到了半夜，他没忍住，去了楼梯道里坐在台阶上，抽了整整一包烟。
下半夜，听到她在里面的声音都喊哑了，他扶了扶额头，心底有些窒息，只能隐约的感知到脚底发颤。
天微微亮时，产房内传来婴儿哭喊的声音。
那一刻，他顿时松了口气。
下了一夜的雪终于停了。
医生从产房出来，摘下口罩，笑着说，“恭喜啊，是对龙凤胎。”
蒋忠国笑着连说几个好。
倪辰昏睡了过去，等她醒来后，看到胡子拉碴的男人守在她身边。
她说：“想好给孩子取什么名字了吗？”
蒋城替她擦去眼角的泪，轻声道：“愿他们以后，平安喜乐。”
那天，恰好是圣诞节。
很多年后，他们上初三时，倪辰意外发现有女生偷偷给蒋平安的课本里塞了封情书，她拿着情书没有拆开，有些犹豫。
旁敲侧击的问蒋城，如果孩子早恋怎么办。
蒋城坐在沙发里低头看书，头也不抬道：“老子打断他的腿。”
晚饭后，倪辰悄悄溜进蒋平安的房间，整理了一下措辞，问，“你们学校是不是有女生喜欢你，”
蒋平安直接点点头。
她把情书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你妈尊重你的隐私，我没看。”
握着笔的手一顿，他看也没看，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
“你扔了干嘛。”她诧异。
蒋平安说：“她们给我写情书，是不够了解我，只是看上了我这幅皮囊，况且，只要有喜乐在，她们绝对不会有任何靠近我的机会。”
倪辰对他们在学校里的情况不太了解，她皱起眉，“关你妹妹什么事。”
蒋喜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忍不住鄙夷了一声，“妈，写情书的那些女生配不上我这么优秀的哥哥，”
倪辰有些疑惑。
蒋喜乐走了过来，小声地问，“妈，我爸年轻那会儿有没有给你写过情书，”
蒋平安也投来好奇的目光。
倪辰笑了，想了想，还真没有，“你爸？还真没写过。”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番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