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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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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霄肃把人押送到警车内,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到站在警戒线外的女人,不着调的吹了声口哨,笑着看向蒋城。
“哟,这不是嫂子吗?”
男人的嗓门儿声音大,坐在台阶上的蒋城听到后,抬眼看了过去,她穿着黑色长裙,衬的她身材很好,眉眼弯起,脸上神情略显局促。
候皓顺着他的视线看了过去,麻溜的一声,“嫂子好。”
他坐在台阶上也不动,待倪辰把目光移向他的时候,蒋城扯了扯嘴角,不急不慢的站起来,取下耳朵上别着的烟递给侯皓,拍了下他的脑袋,“干嘛呢,活儿干完了吗?”
“队长,这不是嫂子来看你了,我们就打个招呼,”侯皓笑嘻嘻接过,这一个动作,倒显得新来的队长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蒋城听罢笑了一声,“干活去。”
他走过去,眼睛锁在她身上,余光看了眼被纱布包裹着的左臂,两人之间隔着一道警戒线,谁也没有率先开口。
良久后,他问,“还没走?”
他以为倪辰已经从消防通道回去了,却没想到在这里又碰见了她。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多了几分紧张,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整个人似乎比平时添加了些距离感,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犹豫了片刻,倪辰问:“你没事儿吧。”
毕竟干这一行的,多多少少都会有危险存在,何况,这次他还带了枪。她小时候见过倪匡出任务受伤的模样,身上裹着纱布躺在病床上,还笑着说没事儿。
“没事。”蒋城轻扯嘴角,带动脸上的神情。
男人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倪辰也没有多想。
倪辰抿着唇角,犹豫道:“我今天不是故意的,当时不知道你在出任务,而且那么危险,没耽误你们工作就好。”
她咬着唇看他,言语中有些懊恼。
见他没有说话,以为他在生气,倪辰有些烦躁,她扣着手指头,闷声道:“我先回去了,不打扰你工作了。”
说完,转身就走。
察觉到她的情绪,他伸手拉着她的手腕,嗓音低沉,“我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完,不能送你回去,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倪辰低眸,“嗯。”
他弯了下嘴角,又问,“胳膊上的伤什么时候去医院换药?”
“明天下午。”倪辰很诚实。
蒋城想了一下,说:“明天下午我陪你去。”
倪辰听到后,立马回头,眼底带着诧异和淡淡的光,她将信将疑的问,“真的?”
“嗯,真的。”他点点头,伸手捏了下她的脸,忽然意识到这是在外面,他收回手,敛了神色,又恢复成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她的眼神,总让人忍不住去挑逗。
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怔了一瞬,倪辰安静了两秒,“我走了,你不许骗我。”
倪匡和田芳年轻那会儿也经常吵架,每次都是倪匡耐着性子去哄着、逗着。她常常会想,自己以后是否会像父母那样,和他平平淡淡的过细水长流的日子。
蒋城嘴角噙着笑,她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小脾气说来就来,他耐着性子再一哄,好了。认识她这么多年,他太过了解她的脾气秉性。
待她开车走后,蒋城才转身。
严霄肃把烟头碾灭,捡起来扔到垃圾桶里,“舍不得媳妇儿啊。”
蒋城脊背挺得笔直,侧目看了他一眼,“你看起来很闲?”
“我说你这人,太不厚道了。”严霄肃不乐意了,“有危险那会儿知道把你媳妇儿丢过来让我看着?”
烟瘾又上来了,摸了摸裤子的口袋,想起最后一根烟给了猴子,蒋城偏头看他。
“有烟吗?”
严霄肃把放在地上的烟盒和打火机扔给他。
蒋城斜靠在树上,嘴里叼着烟,点火时用手稍稍挡着打火机,烟草的味道慢慢从鼻腔到咽喉再到肺里。蒋城微眯着眼睛,姿态随意,薄唇轻吐烟雾,飘在空中又散去。继而又想起什么,语气中带了一丝警告,“以后对我媳妇儿态度好点儿。”
严霄肃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抽烟的男人,他有轻微的恐女症,活了这么多年,身边没有一个异性朋友。即使在路上,遇到女孩子,也是能躲则躲,马上奔三的人,女孩子的手还没摸过。
前段时间在警局的事情,他后来也听说了,队里面都在传一美女把偷拍男打到警局的事情,他今儿个旁敲侧击问了他一句,才知道那女的是倪辰。
严霄肃立马义正言辞道:“你可别乱说,就你老婆的脾气,谁敢对她态度不好。”
蒋城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火苗快要燃尽,一支烟抽完,他又接着点了一支。
蒋城眉眼带着一丝疲惫,缓缓吐了一口气,“人已经抓住了,我看过鲁猛的资料,他之前一直在T国居住,怎么会突然跑来宛城?是不是和那玩意儿有关?”
严霄肃反应迟钝了一秒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就看能不能从他嘴里吐出点其他消息了。”
干他们这行的,得对的起身上的这身警服。
蒋城直起身子,“走吧,”
夜风轻起,平息一场事故。
——
倪辰车速很慢,稳稳的行驶在路上。副驾驶的人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过了这个路口,就是方佳媛家,她一想到方妈妈的泼辣性子,看到方佳媛这幅模样,免不了一顿毒打。
倪辰想想,不忍心把醉醺醺的方佳媛送回家,直接油门踩到底,回了自己家。
鞋子扔在玄关处,倪辰光脚,艰难的把她扶上床,她接了杯凉水,坐在床头,动作时轻扯到手臂上的伤口,胃痛,她自言自语道:“方佳媛,我上辈子就是欠你的。”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哭了起来,哭声越来越大。
倪辰扭头瞧了瞧,把杯子放在床头,一时间慌了手脚。从认识方佳媛的那天起,倪辰从来没有看到她流过眼泪。当年,齐莱人间蒸发的时候,她也没哭。
方佳媛哭的撕心裂肺,捂着心口处,抽抽噎噎,“疼,我疼,”
倪辰急忙抽了两张纸,帮她擦脸,柔声道:“哪里疼,你不舒服吗?我们去医院。”
方佳媛躺在床上直摇头,“不...不去,不去。”
“好,不去。”倪辰叹了声气,顺着她。
她知道方佳媛这些年心底难受,但她从来没有表现出来,整个人一心扑在工作上。安慰她的话也说过不少,可方佳媛依旧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样子。
倪辰帮她擦了擦脸,坐在床边陪着她。
方佳媛眼角残留着泪痕,右手紧紧攥着脖子上的那条项链。细细的银链上挂着一枚银戒指,倪辰知道,她戴了很多年。
当年的事,倪辰觉得自己也是有一部分的责任。
她毕业那年,蒋城回来过一趟,和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人,就是齐莱,蒋城的大学同学。
几个人在一起吃了顿饭,方佳媛和齐莱聊的火热,两人还互留了联系方式。很快,他们发展成为了男女朋友的关系。
齐莱很宠方佳媛,事事宠着,事事顺着。
可是谁也没想到,齐莱在一次任务中,为了抓住逃犯,孤身一人潜入深山中,逃犯最终被绳之以法,可齐莱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法律上没有宣布他的死亡,而是定为失踪。
方佳媛知道消息后,整个人平淡的出奇。倪辰至今都记得,她当时说‘我不要他了’。
倪辰也曾问过蒋城,他只是说,不知道。
她知道,这几年方佳媛一直在强撑着自己,她在等,等有一天,齐莱会回来。她看着床上躺着的女人,眼底掠过一抹心疼,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
坐在一旁陪了她一会儿,等方佳媛情绪渐渐稳定,她轻手轻脚的去了卫生间,拿着卸妆水和化妆棉替她卸了妆。
倪辰洗洗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主卧内的人一阵干呕。她迅速走到门口,床上、地板上、方佳媛的身上,狼藉一片,整个房间充斥着难以言喻的味道。
方佳媛是第二天上午离开的,她走的时候,倪辰在客厅的沙发上躺着,方佳媛给她盖了条毯子。她开车回到家,正巧碰到刚要出门的方珍,看到她手中拎着小挎包,就知道她要出去打麻将。
“你还知道回来,昨晚上去哪儿浪了,满身的酒气,熏死了,”方珍看到自己闺女这幅德行,打心眼里嫌弃。
方佳媛见她捂着鼻子,指甲上应该是刚做的美甲,身上穿着小旗袍,不得不说,方珍已经五十多了,保养的真好。
“同学聚会,”她头疼的厉害,弯腰把高跟鞋脱掉,换上了凉拖,也没心思跟她吵架,直接去了卧室,包扔在床上,摔上了门。
方珍骂骂咧咧的出了门:“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人,真是随了你那不争气的爹,年纪越大,脾气也越大,改天找个人就把你嫁出去,我还能落个彩礼钱。”
方佳媛一头倒在床上,手指不由自主的摸向脖子上的戒指,看着天花板,愣自出神。
这些年,她活得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