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树下》姝荔

11、第 11 章

　　饭局结束后，一行人去了楼上的KTV。

　　宇宙球灯在昏暗的包厢内闪烁着，歌曲一首接着一首。

　　倪辰坐在一角，心想这得什么时候才能结束，面前突然多了一杯果酒，她抬头顺着那人的胳膊看过去，是章子恒。

　　他顺势坐在倪辰左手边，两人之间空了一个人的位置，他姿态散漫，随口问：“是不是觉得挺无聊的。”

　　“谢谢。”倪辰接过，捧在手里，礼貌笑道：“还好，毕竟大家挺长时间没见了，”

　　方佳媛拿着麦克风吼着好汉歌，鬼哭似的。

　　倪辰有些不太自在，毕竟他是安安的男朋友，不去陪女朋友，反倒坐在这里是怎么回事？气氛有些尴尬，倪辰似乎能感觉出有人往这边投来眼神。

　　她把酒杯放在玻璃桌上，“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包厢很大，倪辰却感到窒息，她说完，头也不回的推门出去。章子恒笑笑，躺在沙发上，两臂张开，看了眼那杯泛着绿光的酒水。

　　“子恒，我给你点了一首歌，”安安走过去，看了眼刚刚匆忙离去的身影，把麦克风递给他。
　　——

　　倪辰从洗手间出来后，不想那么快回去，慢吞吞的在长廊上走着。这层是专门供客人k歌的，三三两两的服务生穿着衬衣走来走去，走廊上人不多，年轻人互相拥着光明正大的调｜情。她瞥过眼不去看，站在那里抽了根烟，打算回去。

　　经过一个转角时，不经意间的抬眼，余光看到一个男人戴着鸭舌帽依在墙壁上正垂着头抽烟，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快要燃尽的香烟，鸭舌帽压的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一缕缕烟雾从薄唇中喷薄出来，从侧面看，喉结微微滑动，禁欲又神秘。

　　起初她并不在意，又走了三步，顿着，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抱着手臂，朝那人走过去。还没走到他面前，男人倏地伸出长臂，搂着她的腰，轻握着她受伤的左臂，反压在墙壁上。

　　鼻尖嗅到一股浓郁的烟草味。

　　“你臭死了，”倪辰皱眉，嫌弃的捂着鼻子，侧着脸，看到垃圾桶上布满了烟头，她微微出神。

　　今天晚上出任务，蒋城穿着便装蹲在外面近三个小时，她来这里是他意料之外的事，为了不暴露目标，他只能这么做。

　　他哼笑，轻轻带动胸腔，压低了声音，“你怎么在这里？”

　　墙壁上的灯光亮闪闪的，衬的她的皮肤很白，脖颈下的锁骨很漂亮，目光停滞在她领口，脸上的神情严肃了几分。

　　倪辰抬眸看着他，“同学聚餐。”

　　两人离得很近，男人掌心有一层薄茧，胳膊被他握着，倪辰稍稍挣扎了一下，才发觉他的另一只手在她臀部上方。随着她的扭动，蒋城微微用力。

　　“别动。”他皱眉沉声道。

　　倪辰慢慢扬起了脸，想要反驳他，眼神扫过他耳朵时，目光一怔，顿时紧张了起来，“你.....”
　　如果她知道，一定不会打乱他原有的计划。

　　“嘘，别说话，”蒋城把食指放在她的唇上，柔软中带着细腻。
　　旁边有人经过，蒋城把身子压低了些，结实的身躯把她笼罩着怀里，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一对小情侣在接吻。

　　倪辰抿着嘴不说话，蒋城站在那里巍然不动，粗糙的手掌随着她轻微的动作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眼眸深邃的看着她。

　　倪辰对上他的目光，不解。

　　蒋城深沉的盯着她，过了良久，眼神里多了些意味不明，他开口问，“你没穿内裤？”

　　五个字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一样。

　　倪辰听到后，红着脸憋了半天，硬生生的蹦出两个字。

　　“穿了。”她声音很低，

　　蒋城皱眉，他不了解她们女性的那些东西，视线落到她泛红的脸上，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

　　倪辰把目光移到他唇角，忍不住的轻笑，“你没见过啊？”

　　男人眼底晦暗不明，他动动嘴角，没再说什么。蒋城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支着墙壁，两人的姿势有些暧昧，腰间的手臂坚硬，像牢笼一般禁锢着她，她也不太在意。倪辰现在担心的是，自己是不是闯祸了，毕竟他在执行公务。

　　他微微侧头，余光环视了下周围的动静，眼神中夹杂着警惕。蒋城看得出来她的紧张，扣着她的大手又紧了紧，安慰她，“不用这么紧张，安全通道在你左手边大约十米的地方。”

　　倪辰心底一阵慌乱，毕竟以前也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她揪着男人的衣服小声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担心我啊。”他余光看了下周围，抿嘴笑了笑，“没事儿，死不了。”

　　倪辰呼口气，皱眉，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被他制止。

　　耳机里面传来一道声音，“行动，”
　　蒋城迅速把她推了出去，凛冽道：“快走，”

　　一颗心瞬间提了起来，倪辰被推出半米开外，知道自己不能妨碍他的工作，提起裙子，迈开腿向消防通道跑去。慌乱之中，她回头看，蒋城手中持着枪｜支，神色凛若冰霜，与刚刚判若两人，这是她从未见过的一面。

　　先前在走廊上的服务生也跟在蒋城身后，几人破门而入。
　　那一瞬间，倪辰发现，这个和他一起长大又喜欢男人的人，自己好像从未了解过他。

　　慌乱中，她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门后站了十几个便衣警察。

　　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盯着她看。

　　她靠着墙，轻喘着气，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麻烦。”严霄肃“啧”了一声。

　　楼道里的灯不太亮，倪辰抬头看，顿时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男人声音冷若冰霜，似乎还夹杂着一丝不耐烦，倪辰扯扯嘴角，露出一个苦笑，天地良心，她真不是故意的。

　　严霄肃也没空搭理她，直接下达命令，“一队前去支援，二队留下两个人看着她。”

　　倪辰自然不敢乱跑，乖乖的蹲在一角。

　　——
　　包厢内，五六个男人怀里抱着陪酒小姐，一双不老实的手游走在裸露的肌肤上，几人兴致高涨，眼神迷离。

　　门被大力推开，蒋城带人冲了进去，“不许动，双手抱头，蹲下，”

　　里面的人显然没有想到会有警察来，几个女人看到有枪吓的一阵尖叫，脸色发白，抱着头颤颤巍巍的蹲在地上。

　　另外的几个男人看清是警察来了，立马抄起桌子上的酒瓶向门口扔去，想趁机逃跑。

　　蒋城和几个警察眼疾手快，躲了过去，迅速冲上前去，身体猛的左转，把为首的男人反手抓住左臂，向后拧去，屈膝把他压在地上。

　　蒋城偏头，伸手从腰间拿出一副手铐给他带上，对着耳机那头说道：“收队，”

　　鲁猛啐了一口，眼里泛着浑浊的光，“你们这些警察还真有能耐啊，想要请我去喝茶，没有证据，不还是要把我放了。”

　　玻璃桌上凌乱不堪，酒水混着冰块，一片混乱。

　　蒋城冷笑，从玻璃碎片中拿出几根吸管和针头，蹲在他面前，“这不就是证据吗？”

　　五六个男人被制服在地上，蒋城走到沙发旁，从几个黑色的公包里发现了三把手｜枪和五袋白｜色粉｜末。

　　他收起来，递给侯皓，“猴子，收起来。”

　　侯皓做事机灵，反应敏捷，他打开一看，“我靠，队长，这么多东西足够他们几个喝一壶里，”

　　他工作也有小一年了，还从来么有遇到过大案子。

　　鲁猛趴在地上，看到背对着他的蒋城，扭了下身体，猛的从地上站起来，朝门口跑去。蒋城听到动静，还没来得及回头看，鲁猛人已经躺在地上，五官扭曲，痛苦的呲牙咧嘴。

　　“跑啊，有能耐你倒是跑啊，”严霄肃收起腿，把枪别在后腰上，揪着躺在地上痛苦不堪的人的衣领，眼底满是愤恨，握紧拳头，朝他脸上打去。

　　鲁猛吓的闭起了眼。

　　拳头没有落在他的脸上。

　　蒋城用力握着他的手腕，呵斥道：“严霄肃，”

　　那一拳始终没有打出去，严霄肃站起来一脚踹向玻璃桌，单手支着腰，低骂一句，“妈的，收队，”

　　倪辰艰难搀扶着醉的不省人事的方佳媛，吃力的托着她的腰，她左手用不上力，右手死死的拽着她的胳膊，方佳媛搂着她的脖子，朝她脸上打了个酒嗝。

　　倪辰重重呼了口气，步履蹒跚。把方佳媛拖到副驾驶上，她扶着车门微喘，看到停在会馆门口的警车，她下意识的朝那边望去，蒋城蹲在台阶上，他手里拿着鸭舌帽，头发剃的很短，神情严肃，耳朵上别了一支烟。

　　这一瞬间，倪辰看到这幅场景有些出神。

　　现在坐在台阶上的他，清冷、淡漠、严肃、甚至脸上多了一丝疲惫，对待工作，是那样的认真，他肩上背负的不止是责任。

　　她站在那里顿了片刻，一时间，风沙迷了眼。

　　她想起刚才自己差点儿打乱他们原有的计划，于情于理，也该去给他道个歉。

　　倪辰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