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安或行书》椠程

3、良英 公良英自来

　　“娘！你怎么来了？是来接我下学的吗？”昨日那个腰间别着玉佩的小男孩开心得跑出来。

　　“峰儿，你先过来，这个小杂种你认识吗？”半徐老娘发狠得指着今安。

　　“娘，这个人是小偷！天天来我们学堂外偷学，没有爹娘没有钱，天天就知道偷学！”半徐老娘口中的峰儿指着今安说道。

　　半徐老娘一听小今安是个小偷，导火索直接烧到底，猛的冲上去揪着小今安的耳朵，又扬起一手，对着今安的右脸又是一巴掌，“好啊！我就知道是你偷的，快说，小杂种，我的求子符是不是你偷了？”说罢又扬起手想再来一巴掌！

　　“我没有偷！我不知道什么求子符，婶子，我真的没有拿，别再打了。”今安两手挥舞着拼命挣扎想躲开！

　　偌大的动静，使得周围的人越站越多，男女老少皆有，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呦，这不是那个刘四娘吗？这这这...这是怎么啦？哎哟”其中一位老奶奶认出了半徐老娘，惊问道。

　　“是她啊，怎么来这打小孩啊？怎么回事啊？”又是认识刘四娘的说道。

　　“胡说，你个小杂种，我每次去寺庙都不曾丢过它，怎么你昨日一来就不见了？”这些声音不但没有让刘四娘消停下来，反倒是让她更生气了，面容越发狰狞，松开了不住挣扎的小今安，突然冲进学堂，再跑出来时，手上拿了学堂老师用的长教板，小今安吓坏了拼命推开了挤在四周的小孩和大人，可是没跑两步就被那个峰儿拉住了。

　　“娘！娘！我抓住他了，快来！”峰儿拽住今安回头对刘四娘说道。

　　刘四娘冲上来就是一顿好打，小今安看跑不了了就只得哭着双手抱头，疼的原地直跳脚，刘四娘看他这样越发狠，抄着长教板一直发狠了打，根本不理会周围的劝阻声。

　　倒是一个穿着扎腰屠夫衫的高大男汉从人群里挤出来，然后冲上前拉开了小今安，把小今安护在身后，大吼道：“你这婆娘怎么个事？打人家小孩做什么？”

　　“你叫这小杂种把偷我的求子符还给我！”刘四娘发狠道。

　　“人家一小孩偷你求字符做什么？好歹不歹把人打成这样？粗俗婆娘！”屠夫衫大声道。

　　“就是啊，是不是你落哪了？人家一小孩子偷你那玩意做什么？求子不成？”那位先前出声的老奶奶道。

　　“你们懂个屁！就是这小杂种偷的！”刘四娘更狠了，粗话想也不想就出口了。

　　“哎哟....你这婆娘讲话...真是....唉...”老奶奶被刘四娘的粗话噎到，叹了口气没再与刘四娘争执。

　　背后的议论声倒是越来越大，“这刘四娘啊，你们不知道，她是出了名的泼，16岁嫁进刘府，一直无所出啊，等了她三四年也无所出，刘府老祖母就想把她休了，可是这个刘府当家男也是个怕事的，竟然被她撒泼发狠的就留下来了。后来刘府当家男只好娶妾，可都好景不长，娶一个死一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邪门的紧，后来啊，都没人敢把自家女儿送进刘府了，这刘四娘都三十八九了成天去求神拜佛，秋了个求子符才生了个儿子嘞~这个求子符啊她看的跟命一样重。”

　　不知情的都唏嘘不已：“难怪哦，那么急嘞，但是打人家小孩，属实泼辣，不明事理，有个脑子的人都知道，人家一小孩，穿的破破烂烂的，不去偷钱偷吃食，偷你一个符做什么？”

　　“谁晓得呢~保准拿人小孩撒气呢~”

　　“对啊，这小孩我都见着好几次嘞，都没见他偷过什么东西，也不见他去别人家门口讨要。”

　　“就是就是。”声音越来越多。

　　看着围观的越来越多人应和，刘四娘被激的急红了眼，整个人开始不住地抖，看着被慢慢带远的小今安，刘四娘攥紧了长教板，发疯了的冲上前对着小今安的头就是一板，事情发生的猝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随着周围的惊叫声，小今安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分不清是额头还是耳朵的血流不止，顺着鬓角滴到泥土上，染红了脚下一片黄土地。

　　......

　　再后来小今安睁眼时，入眼的是一位老爷爷，老爷爷告诉他，他是这个家的少爷，小今安唤他石伯便好，随后就是他们一起住进在了这家小院，小今安苦难日渐远，可以说自那后，再也没有尝过苦痛的滋味，可左耳自那以后，再也没有听见过任何声音了...

　　怎么回事？今安的思绪被这急停的马车猛地拉回，对着车夫道：“发生了何事？”

　　“小公子，可是要去省典堂会考，可否稍在下一程？”未等车夫答道，马车边温文尔雅的男声传来。

　　今安听的不真切，便掀了车帘探头道：“公子方才是要与我同行吗？”

　　“是的，因为在下的伴读误了事，马车未安排妥当，看公子你眉清目秀煞是好看才上来拦了马车，多有叨扰。”男子笑道。

　　今安看他虽着灰长衫，脸相倒是极近人，身材高挑，唇红齿白一双眉眼带笑，应当是好相处的，便笑道：“无妨，快上来，我们得快些动身前往省典堂了！”

　　“多谢小公子”说完便利索的上马，车夫道了句，公子坐好了便提马鞭一甩，马车继续往前动起来。

　　今安早也回身坐好，看他上来便挪了挪身给他让出半边，男子便笑着擦肩坐下，把随肩的包袱卸下放在他的脚边。

　　“在下公良英，良人的良，小公子怎么称呼？”男子放好后抬身眉眼温柔的笑看着今安道。

　　“路今安，今日的今，安康的安。”今安回以微笑，看着坐下比自己高半个头的公良英道，心里却微微留了心眼，这人倒是熟络的很。

　　“路~今~安~嗯！好名！”公良英接着笑道：“那我便叫你小今安啦！”

　　今安怔了怔，看着公良英这微笑着温柔极了的眉眼，‘你还是把小字去掉好些~’话到嘴边就堵着了，想来怎么也说不出拒绝公良英的话，便只好无奈的点点头。

　　公良英看着今安点头，眼底突然深邃了，转眼便又满含笑意的说道：“小今安可以直接唤我良英便可！”说完便稍低眼看着今安。

　　被公良英这么近看着，今安往后躲了躲，但马车是一人乘马车，一人乘坐有空余，两人便有些挤身了，躲与没躲相差分毫，今安只得直了脖子，低声道：“良英。”，说完今安暗暗庆幸自己身形较瘦，否则就以公良英这个子，自己怕不是得跟他在马车里就来个叠罗汉了，越想觉得场面有些许好笑，连自己都不自知得就笑出了声。

　　公良英被这一声清脆得笑声眼眸又深了几分，今安倒是沉浸在叠罗汉里傻乐着，未曾看到。

　　“小今安今年应当有十八了吧~”公良英随机道。

　　今安停了笑意，认真到：“你怎知？”这公良英......怎么说呢？有些说不清。

　　“我瞎猜的，这不看你这嫩白脸，又对都州不太熟络得模样，应当是刚及冠便赶来会考了吧~”公良英答得自然。

　　“哈哈~确实是如此的，良英倒是猜了个精准。”今安笑道，忽地认真打量起公良英来。

　　“怎么样，小今安可能猜中我几岁了？”公良英看着今安认真的模样笑道。

　　今安看人不通透，不精这看人摸人岁数，便不好意思的笑道：“应当也是十八九了吧~”看公良英笑着摇了摇头，又改口道：“二十？”

　　公良英又轻摇了头，今安又道：“二十一了吗？”

　　公良英这才点点头道：“是的，我十八那年因家事耽误了，所以只得等了三年才入都会考。”

　　“原来如此，瞧着良英样貌应当与我年岁相仿才对。”今安自然不会去问公良英由什么家事耽搁了，便把话说得圆了些。

　　“哈哈哈，小今安，夸得我甚是惭愧，按常理说，年长你三岁，你还得喊我一声哥哥呢~哈哈哈哈哈”公良英使坏道。

　　看着今安怔住了得模样大笑，正想再侃今安几句，门外得车夫就道：“两位公子，到了！”

　　公良英便抄起包袱先起身下马车，再回身替今安掀了车帘，今安顺着下车与公良英道了声谢，公良英笑着拍了拍今安得肩，两人便转身走去省典堂。

　　省典堂外重兵把守，周围除了学子们得马车，无任何闲杂人，临近得街道也早早就关好了铺子，入眼的都是紧闭的铺门，今安与公良英按着学子门的队伍排号，公良英推了推今安，让今安站在他前面，今安笑了笑站好，两人没再说话。

　　大家都再等着门前的两位监官，他们需得检看包袱是否有学子携带誊抄相关的东西，才可一个个放行。今安检完后便先入省殿堂，跟着队伍进了里堂，里堂桌椅陈列，看不到头，学子们高矮胖瘦皆有，今安被带着往里进了很多，直到落座后，今安才发现首座中央坐着一个身穿黑衣金丝描边头发高束的气宇不凡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