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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会考 段将军上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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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上没有过多华丽的修饰,一身黑衣金丝描边,他的身旁站着两个笔直的侍卫,毋庸置疑,这是某种权力的象征。他坐在首位未发一言,单是深邃的眼神就让今安一颤,今安赶忙低头不敢再看,低头整理好会考一应用物,虽低着头却依然感觉头顶一道冰冷的视线在看着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感觉自己此时此刻如坐针毡。
“各位学子们~咱家只说一遍,务必听好了,会考有两个时辰,会考时如有发现舞弊将取消终身会考资格,且终身不得入都会考,此次考场由皇上钦点我朝长胜将军段段重临将军监考,愿各位学子好生会考,金榜题名!”叙事太监的尖嗓充斥着严肃的里堂,让本有些躁动的学子静了下来,呼吸声不绝于耳。
今安被这尖嗓声打乱,不再坐立难安,等太监声音落尽才恍惚意识到,首位那气度不凡,生人勿近的男人竟然就是传闻中的段将军!这气质果然一绝,今安心里暗道,光是眼神就可震人。
不消片刻,从后堂陆续有几个太监端着考卷就着座位下发,直到段将军的侍从上前敲响考铃,“叮!叮!叮!”,会考正式开始。铃响后大家埋头翻看,今安回了心思,看了看眼前的卷子,[1]总共分为三大部分,一部分考诗词经文,第二部分考策论,第三部分细写公文判语,最后一部分考自写文章。
今安便聚精会神,提笔沾墨动腕开始写题,遇到些题,便停笔思考,想好又继续下笔,考卷的字越写越慢满,时间渐逝,监看官敲铃:“还有半个时辰,请学子门抓紧些!”,里堂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细细簌簌的声音响起,有些学子还有大半卷子未写完,急得抓耳挠腮。
今安倒是不慌不忙,提笔写下最后一条[2]‘卑幼私擅用财’判文的评语:[3]‘我朝律法规定诸同居卑幼私辄用财者,十匹笞十,十匹加一等罪止杖一百。所为同居应分不均平者,计所侵,坐赃论减三等。虽刑所其然,但依有两个问题,一是同住揪得使用共用钱财,二是同住财产还是需均分。同家兄弟分家时,钱财必须均分,但兄弟妻子陪嫁的钱财可以不计在内。’
今安仔细检查详看了前三部分,都觉得作答的尚可,平日所读书经诗词倒也可囊括其三,但这最后一道自写文章......
‘盛启年入秋月,收复东聚大战告捷,恰逢三年一旬会考已至,至请才子提笔以拟一道诏书,嘉奖段将军,颂其伟绩!作何封赏’
今安深思,这是要我拟写圣旨?这...除了得掌握诰文拟写法之外,还得了解其东聚的背景、东聚威胁我朝边境的时日节点以及段将军在其发挥的作用,其中所写的遣词用句,既得把收复东聚的荣绩归于段将军用词不能太过拍马露骨,又得侧写当今圣上天盛帝恭鸿治才有方,又得保皇家体面封赏有度,核心思想无非就得围绕天盛帝恭鸿所写,这......属实是道难题啊!
今安深思甚是苦恼,咬了毛笔身又放下,又想着提笔写,又放下,以此往复,毛笔在脸上画了一道都不知,左思右想,估算时辰,终是提笔写下最后一题,写时完全沉浸其中,全然不知正坐首位得段将军深邃得眼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今安。
“叮!叮!叮!”三声考铃敲响,会考已至尾声,监考官全以起身,那位太监又道:“会考时辰已至!学子们请起身,如有再动笔,撤以考卷,算以落榜!”
尖嗓声响彻里堂,今安大呼一口松了口气,虽不算完美,倒是答完了,等着陆陆续续来收卷子的考官收完,才弯腰收好自己的随身物件,此时,段将军已站起身,本躁动的里堂又静的瘆人,看着站在离自己不远处的段将军,今安暗道:“好高啊,将军就是将军,气势够足!”刚想细看时,又对上了段将军的眼睛,今安总是莫名的心慌,吓得立马看着别处,生怕段将军一个眼刀子把自己看穿了。
“恭送段将军!”一众考官齐声道。
今安瞟了一眼,看着段将军未发一言带着两个侍从走了,松了口气,总算走了。
监考官看着段将军这个冷面活佛走了,也是松了口气,对着各式各样神情的学子们道了声:“都散了,各回各家,倒是榜名会3日后登在省殿堂外,各位学子们都等着便可!”便都陆续散了。
学子们也陆陆续续的散了,出门时有相识的学子开始互相诉苦,也有不相识的学子开始对着身边的人问着考卷上苦恼的题目,想听听别人的答题法,今安坐在里堂里侧,慢慢的走在他们身后,听着他们怨声漫天,有的还说指不定再过三年又得再见,今安没说话在后面慢慢的跟着,走向门外。
走了一会今安才想起,公良英呢?难不成先走了吗?然后边走边踮脚探头看看能不能看见公良英,看着人群攒动,今安踮了一会便放弃了,想想还是随他去吧,着急先走了也不无可能,便推了推肩上的包袱往外走去。今安仔细想了想,在榜名出来前,可以让石伯去找找宅子了,至少在都州安顿下来,东州的话...倒是不急着回去,石伯与小天都带着,回去也无没有什么事。
一想到宅子,今安就有些许头痛了,都州不像东州,都州比东州大了几倍不止,地广物博,东州倒是可以称为东城较为贴切,都州大街小巷弯弯绕绕多的很,熟悉起来又耗精力,还得重新找书院,这才是最让今安头疼的,真是愁死人啊~今安叹道。
回身时,已到门口了,看着陆陆续续上马车以及结伴走远的学子,今安望了望,都没见着今日送自己来的车夫,便先下了台阶,又仔细找了一番,确实没有!这车夫莫不是认错人了,先搭着别人跑了?这还真有可能!坏了!今安看着都走光了的大家,呆愣在原地,急得要跺脚了!忽然看见长街尽头远远驶来一辆稍显阔气的马车,车夫带了斗笠看不清面容,马车在今安面前停下。
“公子请上马车!”车夫下车行礼,在马车边放下矮踩凳。
呼~原来是换了个车夫!还以为车夫跑路去了!今安扶好包袱踩着矮凳,推开车门往里矮身时突然愣在原地,看着前不久才转身走的现在又正坐在马车里的段将军,直接呆了!段将军怎么在这里?啊啊啊~愁死了一天天的,上错马车了!完了完了....
马车比来时的大多了,段重临坐在里侧一手撑着头,深凝今安,两人就这么相对看着。
今安吞了吞口水,艰难的道:“段将军,我...我上错马车了...”慌乱开口,连敬语都未用,直接自称我了。
段重临倒是未在这里做文章,清冷的说道:“无妨,送你一程,住哪?”眼神示意今安坐在他左侧。
“跃红客栈...有劳段将军了”今安看着段重临弱弱道,马车动起来,今安坐在段重临的右手边,心里直打颤,大气都不敢呼一声,原先急得像跳脚,现在屁股下仿佛坐了皮针垫,坐立难安。
段重临倒是不意外,看了今安的右脸抬手指了指:“笔墨。”
今安一听立马抬头看他,才看一眼又不敢看了,低下头想,他要什么笔墨?笔墨伺候?一想便卸下包袱打开,拿出那支昨日新买的毛笔和小墨砚,放到他手边的桌上,抬头看了一眼段重临,我都拿好了,快别盯着我看了,慌的紧!
段重临反倒是楞住了,看了眼今安,叹了口气:“头伸过来!”
什么?伸头做什么?做什么要我伸头啊?今安脑袋直发懵,挪了挪屁股,英勇就义的豁出去把头往段重临那凑,直接闭眼!坐在那两腿都在颤,感觉能鼻子里充斥着段重临身上的味道,很好闻...
嗯?等等...这?抹脸?今安被脸上的触感惊得缩了一下,眼睛睁开直直的撞进段重临深邃的眼里。
“脸沾到笔墨了”段重临说罢收回手,靠回去,双手环抱在胸前,背靠马车,闭眼不说话了。
“多...多谢段将军...”说完边麻利的收起放在桌上的笔砚,塞进包袱里,身子坐正,看着某位环胸闭眼的将军,这不是生气了吧?心想这是要多丢人有多丢人啊...
到客栈时,今安恭敬的道了谢,看段重临仍是闭着眼没有说话,只淡淡点了点头,今安便提着包袱就下了马车,利索得紧,今安一下马车,马车便由车夫驾远,今安一下马车段重临方睁开眼,皱紧眉头:“青云,派人盯紧了!”
“是!”车夫立马回道,未听自己主子再吩咐什么,便扬了马鞭,往皇宫驶去,马车盘满夕阳,直到消失在街角。
此时街角处转身出来一人,皱了皱眉眼,施展轻功也消失在了街头。
作者有话说:
小今安的会考最后一题之后会出现的,没有潦草带过哟~嘻嘻
[1] 借用古代会试科举考卷题目类型
[2]‘卑幼私擅用财’引自《唐律疏议》是我国历史上保留下来的一部最早,最完整的封建法典和注疏。通篇贯穿了唐初封建统治集团以男权为中心的家长制、族长制、宗法制的社会基层细胞和在此基础上捆束着纲常礼教的封建法系。
[3] 引申自唐代《户令》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