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9、第 9 章

　　江春一看那盒子包装精美，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过来看，爱不释手，因问：“宛儿姐你先吃？”
　　宛儿说：“你吃吧，我今晚吃多了些还很饱。”
　　江春喜道：“那芳儿俺们分了吧。”两人高高兴兴地打开盒子吃了起来。
　　宛儿拿起放在一边的绢子，绣了起来。
　　王寻芳夸道：“姐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红坊绣作做的还好，有时间帮我做一个荷包呗。”
　　“都是经常做练就的，你们多做几次，也跟我一样了。”
　　王寻芳道：“我可就没办法像你一样了，我素来不喜欢这些事情。姐，你这个做的什么图案，怎么和外面的不同？为什么还画这么多图画？”
　　“这是京城最新的样子，自从上次春猎，四公主化了一个玉兰妆后，现在京城最兴的是玉兰花样式，我见着清新可爱，就画了几个样式，等闲时给大家各做一份。”
　　“玉兰妆？听名字就好听，可一定要给我一个。”
　　“咱自己房里的人，是自然要给的。”
　　“姐你真是厉害，你额上的这个梅花，特别好看。”
　　“我也是没办法，我小时候摔跤，这里破了相，只得画个花儿遮掩。”
　　两人听得这么说，便仔细看：“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王寻芳道：“我明儿也画一个花儿在额头。”
　　江春说：“那俺……我也要！”

　　宛儿瞧了一眼时间，便让她们早点休息，自己去了朗畅堂书房。
　　文雍在里面看书，宛儿摸了一下杯子，发现茶凉了，便换了杯茶，站一旁等着。
　　未几文雍看完书，带着宛儿回到房间，道：“今儿可有什么事不曾？”
　　宛儿一边帮他换上睡衣，一边道：“我今儿从外苑回来时，见阿郎在练兵场上练箭，老当益壮，拉的弓圆箭准，一个又一个十环，真可想像当年的雄姿了。”
　　文雍道：“他当年是将军，虽然年纪大，并不是病了残了，自然功底还在的。其实我们一家，就爹爹的体格最好，我们三都不如他，不要说在场上练练，就是真骑马上战场，也……”
　　他忽然不语，宛儿意识到他伤怀，道：“府邸已经整理得七七八八了，路径走了几遍，菜品都试过了，在这，我觉得把其中三道重新换一下也差不多了，特别是甜品，找了京城最好的厨子。我想着，等准备好了，过几天请大娘子走一下场，提提意见。”
　　“嗯嗯，下个月初二，我和大哥、季弟都得空，到时我们也一起走走。”
　　“是，二郎。”
　　宛儿拿了衣服欲走，又道：“二郎，关于想换的那三道菜，不如这次也试一下新厨师如何？”
　　“哪来的新厨师？”
　　“刘哥推荐的，这厨师祖上，是御厨，后来告老还乡，想让普通人也能吃到最好的食品，这个厨师，尽得祖上真传，还自己发挥了不少新花样，我试了试，觉得特别与众不同。我想啊，那中贵人是宫里的人，什么没吃过，做得再好，也不过点一个头。倒是得给他一些新的，他才有印象，才会惦记。”
　　“刘哥？你说刘项？你们倒是走得很近。”
　　“我一个妇道人家成天在闺中，哪里知道什么外面的世界。他带我去试过，此人长相平平，手艺却是一流，果然高手在民间。只是菜品特殊，喜欢的人自然喜欢，不喜欢的恐怕也讨厌得很。”
　　“你这样讲，我倒有兴趣试试。”
　　“多谢二郎。”
　　文雍看着窗： “今晚风大，你的位置对着窗，可记得关窗。”
　　“嗯。”她欲走，又转身。
　　“怎么了？”
　　“二郎，最近来了两个新丫头，我看手脚也很麻利，要不要偶尔调过来伺候？”
　　“为什么？你是照顾我起夜太累了吗？若是太累了，只管把茶壶放我案边，我自己倒就是，不必再叫人服侍。”
　　“二郎说哪的话？岂有这样的理。我只是想，若有一天我不在……”
　　文雍笑：“你不在？你想去哪？”
　　“例如，生病了伺候不了。”
　　“你生病也是在我府里养病，我自然给你找大夫，你去哪找更好的？”
　　“我就这么一说，不是生不生病的问题。”
　　“那此事就不必提，我希望我的一切事务，无论大的小的，还须你亲自打理，可记住了？你若是需要帮手，只管让人招去。”
　　“知道了。”
　　“今晚你就在外间歇息吧。”
　　宛儿给文雍卷好被子，拉上帐帘，来到外床，吹熄蜡烛，也上了床睡觉。

　　时光荏苒，八月十五很快就到了。这天早早，夫人便带了所有家眷丫头，在屋里等。
　　终于有小丫头跑来报：“来了来了。”
　　香兰便扶着落夫人出来，只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带着两个俏生生的小小娘子踏进院子了。
　　那两个小娘子容颜各异，各有风姿。
　　一个容长脸庞，神态端庄，着一身鹅黄色金边长裙，另一个圆脸，丹凤眼，着金丝绿绣线百花裙。
　　宛儿心里暗忖不知道另一个又是哪个贵人官人的小娘子。转眼见那边已经寒暄完，往房里走去。
　　尚书夫人抬头看着门的匾额念道：“和光堂，这可是先帝书写的，嘉你书香门第，一门三大学士，果然名不虚传。”
　　夫人道了谦：“文煦今日被张老大人叫去了，说是新得了一个宝贝，是当年春秋时期专诸刺杀吴王僚的鱼肠剑，请众人去观赏，我也不好不让去，这会子，也快回来了。”
　　“张老大人性子高傲，一般人是不放在眼里的，文煦与他交好，想必有所长，才能得他青睐。
　　“哪里哪里，也就胡闹罢了，还差得远。贤郎今年也满二十二了，听说甚得圣上欢喜，我可等着你步步高升的好消息。”
　　允知笑：“以文致仕，非我所愿。”
　　尚书夫人咳嗽一声，瞪了他一眼。允知嘿嘿一笑，不再说话。
　　落夫人道：“无妨无妨，我家文煦也是成日这般说话。”
　　尚书夫人一听有了同感：“正是，你说是不是他们这差不多年纪的，都这样眼高于顶，没轻没重的……”
　　两位夫人正说着，下人报三郎君回来了。
　　落夫人一听甚是高兴，也没留意到下人脸上的不自在，便唤进来。
　　文煦进来，头发蓬乱、衣裳不整，整个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落夫人知他有意为之，更是气恼，站起来斥道：“还不赶紧去换了衣服过来，下面的小厮都是死人吗，不知道伺候主子吗？”
　　尚书夫人没说话，也没劝，内心却是不快。
　　尚书千金青阳倒是眼观鼻鼻观心，巍然不动。
　　夫人转头见尚书的千金端坐一旁，问尚书夫人：“青阳也长高许多，越发标致。未知这位是？”
　　“这是我亲戚的孩子，名唤兰絮，今年天热，她来我这边消暑。”
　　落夫人心知肯定是哪家贵戚不便透露身份，又兼见这女子形容落落大方，显然是见过世面的模样，心下过滤了一遍京师贵族子女，忽然灵光一闪，悟了几分：“原来如此，我后花园荷池花开了，甚是美丽，不知青阳和兰絮有无兴趣，不若由文锦带去游舟，你我姐妹也好话家常。”
　　“我早听说落府荷花在京城第一，前去观赏，也是美事。”
　　文锦见尚书夫人点头，便起身，带着两人便出去了。
　　“文雍，你和文煊也带着文煦和允知出去照看照看。你们必得小心仔细伺候着，小娘子在我这里，但有一分闪失，掉一根头发，我拿你们是问。”
　　兄弟俩便跟在女眷后面出去了。
　　尚书夫人称道：”诸郎秀异，当真个个人中龙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