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8、第 8 章

　　这日，不到巳时，见众人均怏怏的，无甚精神，没一会，便陆续告假。
　　宛儿道：“可是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罢了，你们回去休息，一会如果还是不舒服，可得请太医了。”
　　晓菊道：“我们都回去了，你一个人整理巡府，事情可太多了些吧？”
　　“今天主人和夫人都出去了，要傍晚才回，不会有什么要紧事做，其他例行事务，便做迟些也无所谓。”
　　吴桐道：“你可不用替宛儿操这闲心了，她哪有做不定的事，你们有做不完的事，都给她帮忙。”
　　晓菊正要回话，覃大姐的儿子周群过来叫宛儿看坐花塘修缮的图纸。
　　护院领班阿彪抱怨道：“我好不容易抓着宛儿，你又和我抢，我这事急着呢。”
　　周群道：“我的事不急？我这修缮不好，到时上面责下来，是你的事我的事？”
　　“我呢？我这活动路径没安排好不明白，落府面子上不好看，就不是责怪的问题了。”
　　宛儿道：“别吵了，一起过来。”
　　三人遂到树下的石桌上看图纸。

　　茉莉过来和吴桐说：“覃大姐又给我派活，让我去杂货铺给她带些纸回来，我可去不了宜安堂帮你领花了。”
　　“假公济私，府里哪里需要纸，又使唤我们给她家做事。”吴桐扭头看江春。
　　江春道：“我事不多，很快做完，需要帮忙吗？”
　　吴桐道：“那你帮我一个小忙，我喉咙不舒服，你帮我去蔬果园要些新鲜瓜果，让于妈蒸个梨子给我，回来路上，顺便去宜安堂领两束花回来。”
　　江春脸色有些不好看，但话已出口，只得问：“芳儿，你要不要一起去？走走嘛也认认路。”
　　王寻芳道：“我这还有些事未做呢。”
　　吴桐道：“芳儿，我们去那边坐坐，我给你看看我刚买的手帕，绣功不得了。”
　　江春面露忿色，只得只身前去。
　　王寻芳说：“她不是怪我吧？我初来乍到，路还不认得，可不是不帮她。”
　　“这有什么好怪的，就两束花，难道她没有两只手？”
　　“我也是这么想的，两束花，一只手都拿得了。”
　　“可不是。现在时间还早，你到我房里玩耍一下呗。你今天的衣服真好看，是哪里买的？”
　　“你眼光真好，这是新买的第一次穿……”

　　宛儿忙到晚上，回到房间时，见江春坐在床边抹眼泪。
　　“春儿，怎么了？”
　　江春眼眶一红：“家里娘生病了，俺爹却出去游山玩水，到现在都没回来。今日我娘托人过来找俺，邻居老头，打扮寒酸死了，幸好俺眼尖瞧见了，俺叫他不要来，他说俺娘病了，可俺也没钱，月钱还没领，俺好不容易进了大户人家府上，还要被这个家拖累，万一被人看见我认识的人都那模样，还不定被人怎么说。”一面说着，一面哭了起来。
　　宛儿开了柜子，往里拿了一包铜钱出来：“这个你先收着，让你娘看病先。”
　　江春惦着，沉甸甸的，怕是有两吊钱：“姐，俺不能这样拿你的钱，你也没多少。你月钱是多少？”
　　“无妨，我给得你，自然自己是有的，你自管拿着。”
　　“姐，俺虽然穷，但穷得有志气，那个吴桐实在太可恶了。”
　　“发生何事？”
　　“姐，你当俺傻吗？那个吴桐自俺进来后，处处针对俺，俺可是清楚明白的，今天她自己偷懒，还让俺给她跑腿，俺本来不想做，后来一想，俺刚进府，只能先听她安排，但仅此一次，她以后若还想再作威作福，可别怪俺翻脸不认人。姐，你对俺好，俺是知道的，俺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以后俺一定事事帮着你，咱俩一起努力，一定比她们强。”
　　宛儿安抚她道：“来日方长，公道自在人心。不必要为那些人影响了自己。”
　　“姐，有件事，不知你留意到没有？”
　　“什么事？”
　　“你昨日吃了王寻芳带来的蜜饯没有？”
　　“我当时吃太饱了，就没吃，怎么了？”
　　“那就对了。今天生病的人，都是昨天吃了王寻芳带来东西的人。”
　　“怎么说？”
　　“昨天她的东西分给我们时，俺觉得味道有些奇怪，便吐了出来。后来俺悄悄去看那罐子，俺几年前，在状元坊做事，自大前年起，状元坊为了省钱，换了一种罐子，她拿的那个罐子，是大大前年的，就是最早也是4年前买的，那东西早坏了。”
　　“这……”
　　“俺疑心就是吃了她那些东西才吃坏的。不然，怎么这么巧。”
　　“不至于带坏的东西给人吃吧，或者，就是买的时候买错了。”
　　“不知道，但以后如若她拿东西给我们，你可得留个心眼。俺也以后，处处留意，俺……不，以后我再也不说俺了，要把口音纠正过来，学你说话这样轻柔文雅。”
　　“每个人自有自己的特色，不必要非学另一个人，若是人人都一样，这世界还有甚意思。”
　　说话间，王寻芳走了进来，拿着一盒酥饼，说：“我到处找你们呢，下午夫人突然赏了些好吃的，我看东西不多，赶紧拿了一盒给你们，这个可好吃了，眨眼功夫都抢没了。幸好我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