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愿》和雨

74、第 74 章

　　和光堂。
　　白日渐长，春风却依旧有些刺人。
　　八个酒席上摆满丰盛的菜肴，丫鬟小厮们却有些战战兢兢，不敢起筷。
　　还是覃大姐说：“今儿是大郎知道诸位多日辛苦操持，设宴招待，不必拘礼，吃吧。”说罢，拿起筷子夹了一个狮子头。
　　王寻芳道：“主子恩典，各位就起筷吧。”
　　众人见她俩起筷，便也动筷，场面顿时缓和，开始有人说笑。
　　酒足饭饱之际，常浩忽然来了，说：“中贵人过来说说话，你们且先留着。”
　　不一会，文煊和徐内侍也到了。

　　常浩说：“中贵人，这几个便是主要负责几个堂的了。这是覃娘，是照顾老太太的。”
　　徐内侍看那覃娘是一个中年妇人，旁边跟着一个年轻妇人。
　　只见那年轻妇人头上戴了一个珠宝玉冠，还插了几支宫花，身穿一件重工刺绣的红底黄花裙子，腰间一条细细的五色宝石腰带，中间有一块玉佩，颈上挂着一条三层的翡翠项链，两手各戴有玉镯、珍珠、黄金手链，走起路来铃铛作响，一时间也被晃得眯了眯眼。
　　再看一眼她旁边的覃娘，首饰不及年轻妇人多，但衣服用料，是极高档的绸缎，针工也是一流。
　　徐内侍回首看文锦，文锦害怕地往文煊那移了一步，于是文煊往前一走，无意间挡住文锦。
　　徐内侍问：“这位是府上哪个娘子？”
　　“是我二弟的一个丫鬟而已。”

　　王寻芳见徐中贵人看她，便行了礼。
　　徐内侍眯着眼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道：“贵府上的丫鬟真是不同凡响，吃穿用度比主子还主子。”
　　覃大姐和王寻芳一听，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王寻芳行礼道：“中贵人好眼力，奴祖上有位婆婆也是宫中的娘娘，后来圣上怜她年老，准她还乡，确实赏了不少东西，传到我这，都是不值钱的玩意，不入中贵人的法眼。”
　　覃大姐道：”对，我的也是祖上留下的。主母赏的。“
　　徐内侍说：“这些若还不值钱，我这老眼不要也罢了。”问：“我看这衣服刺绣手工极巧，听说是府上自作？”
　　王寻芳道：“小女子才疏学浅，随意之作，请中贵人莫要见笑。”
　　“见笑？”徐内侍说：“这么巧的绣工，我哪里敢见笑。特别是运针花样，每每与寻常不同，是怎样的巧手才能成。”
　　他转身：“我听说府上之前宴客，风光非常，那些绘画、食物、排场，不知道是谁主持的？”
　　覃大姐方开口，王寻芳拽着她的衣角往后一扯，上前半步：“又让中贵人见笑了，小小功夫，不值一提。”
　　徐内侍惊讶道：“这么说，那些食物、排场、布置、刺绣绘画等，都是你操办？”
　　覃大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道：“我安排各人做的，王寻芳只是……”
　　“覃大姐你年事已高，不知道的事情就不必提，中贵人见惯大场面，这些自然不在法眼。奴确实花了点时间在做，不过小试身手。”
　　“到底是谁？”
　　覃大姐怒，刚要说话，晓菊道：“确实是王姐一手操办的。不信，可问各姐妹，谁是主事人。”
　　徐内侍看落夫人，落夫人沉思道：“我没亲眼见，但寻芳天天来跟我汇报，府上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寻芳一手一力所为。”
　　王寻芳微笑，徐内侍把脸一沉：“如此说来，密谋造反，给反贼通风报信，就是你！”
　　王寻芳脸色一变，吓得几乎跪下：“绝无此事！”
　　“你刚刚说了刺绣绘画通过食物传送，都是你！”
　　王寻芳的脸顿时涨成猪肝色：“不是！我没有！”
　　“你刚刚才说都是你做的！”
　　覃大姐也吓得哆嗦，连忙撇清：“我大字不识，诸人皆知，中贵人只管问人便知。”
　　“不是！这些都不是我做的！是宛儿做的！不关我的事！”
　　徐内侍把她腰间的玉佩扯下：“这个玉佩就是证据，否则，你一介女子，为何有男人的东西。“
　　王寻芳终于反应过来，指着晓菊：”这是她给我的，是这个贱婢污蔑我。”
　　“到底是谁的物件？”
　　晓菊道：“传她房里的丫头问问便知。” 她见翠儿一进来，马上问：“翠儿，你说，这府上的事都是谁做的？这些首饰珠宝都是谁的？”
　　翠儿高兴道：“这些物件当然都是是芳姐的，我们府上有什么不是芳姐做的？芳姐……”
　　王寻芳尖叫一声：“闭嘴！我日夜与你一处，你几何时见过我做什么刺绣绘画？我连毛笔都没有，我字都不认识几个。”
　　翠儿软在地上：“可……可你一直说全部都是……”
　　“我一向来都和你们说，这些都是宛儿做的，都不关我的事。你们都听到哪去了？这些都是二郎赏给宛儿的。”
　　“宛儿是谁？”
　　晓菊道：“宛儿是一个已经死了的小丫头！”
　　“推给死人是吧！”
　　“晓菊你胡说！她是二郎最器重的丫头，二郎与她有私情，早把她收了房，这些都是她给二郎通风报信用的，你也是同谋，你知道！”
　　晓菊道：“请中贵人传唤下人，一问便知。”
　　王寻芳恨得抓着晓菊道：“你为什么害我？你就不怕遭报应？你会下地狱的。”
　　晓菊低声道：“你放心，我下地狱，你也上不了天庭，你只会下地狱，还是十八层地狱。”
　　韩四叔说：“半年前，王寻芳说她现在是管事的，凡事不必经过覃大姐，只向她报告则可，我按她说的，扩展了她的房间，合并了两间房，又把后廊改成她的休息区。”
　　厨娘说：“我是收到吩咐，从半年前开始，小灶，除了夫人郎君和小娘子，只许给王寻芳，别人想要，都得到她那去申请。小灶分成两级，夫人、二郎和我的一样，夫人和二郎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其他郎君和小娘子的，再次一等。”
　　其他奴仆都有些糊涂，只得说：“我们也不知，只知道王姐一直说，全部都是她做的。”
　　绿竹道：“事情奴婢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只知道她时常让我们去看她的衣服首饰，里面确实有这些东西。”
　　王寻芳怒道：“你不要在这胡说八道，落府上下，谁人不知覃大姐才是主事人，是首席管家，我算个什么，只一个小丫头而已，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就是在朗畅堂，我也是说不上话的，排都排不上，说我主事，传出去惹人笑话。”